作者:渡航
「呃、呃——天气不错耶!哈哈哈。」
转得有够硬。但我也隐约察觉到那个差距了。我写的剧本也是还算笑得出来的等级,不过跟雪之下的一比,差距显而易见。
引导观众进入状况的流畅度。用俐落的吐槽推动剧情。主题也符合流行,自然地加入装傻和耍笨的情节。后半段还回收了刚开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伏笔。大概称得上品质非常高的剧本。
「这个剧本很厉害。正式上台时肯定没问题。」
「是、是吗?」
雪之下有点害臊。她应该很高兴吧,想掩饰喜悦,嘴角却挂着笑容。
「这样观众一定会笑得很开心——!」
由比滨开心地摆出胜利姿势。我和雪之下见状,露出微笑。
在那之后过了一星期,到了星期日。现在时间十二点半。我们待在公民馆的亲睦会工作人员等候室。
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上台。连我自己都感觉得到我在紧张,不停伸手摸由比滨跟戏剧社借来的领结。
『小孩子大约三十个吧?还有数名家长。』
亲睦会的工作人员所说的话浮现脑海。是吗?也对,当然还会有大人在场。意思是总共四十人左右啰。一想到人还挺多的,就愈来愈紧张。
「快换我们了。」
为了缓解紧张,我和雪之下搭话。雪之下却没有回应,坐在椅子上碎碎念。
「……书店没有书。书店没有书。」
似乎是在复习剧本。
话说回来,这一个礼拜,雪之下像魔鬼教练一样逼我练习。我跟她说只是三分钟的表演而已,应该不会有问题,她却回答「舞台上栖息着魔物喔」,不肯减少练习量。
是说你怎么知道舞台上栖息着魔物?你应该是第一次上台讲漫才吧。
算了,慎重一点不会有坏处。所以就算我现在这么紧张,应该也不至于忘词。
这时,等候室的门打开,工作人员探出头。
「马上就要轮到两位了,麻烦准备一下。」
「好,知道了。」
雪之下开口回应,静静起身,走出等候室。这家伙真可靠。我跟在雪之下后面准备离开,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大领结。
……那家伙忘记戴了!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搞不好她会紧张。思及此就觉得那冷静的表情也挺可爱的。我拿着她的领结走出等候室。
走了一会儿,前面是通往举办亲睦会的大房间的门口。雪之下和工作人员站在那边。
「喂,你忘记领结了。」
「谢、谢谢。」
雪之下态度僵硬地拿走领结戴上。
『那么,大哥哥大姊姊马上就要来为大家表演啰——准备好了吗——?』
「「「好了——」」」
我听见孩子们在大声回应。
「终于。」
「是啊。」
或许是因为这一个礼拜,我们一直在密集排练吧,我莫名产生了一种同伴意识,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这么想。我甚至觉得,既然雪之下一脸泰然自若的样子,就不必担心了吧。
「那么,接下来轮到两位上台。麻烦了。」
「「好的。」」
工作人员打开眼前的门。有一堆小孩在看我们。
「大家好——!」
光是看到孩子们的视线集中在身上,大脑就快要变得一片空白,我拼命抑制住紧张感,跑到舞台上。
「大家好——今天我们是来讲漫才的。请多指教。」
雪之下温柔地打招呼,观众也配合她大声回应。嗯,感觉不错。
「那么加油吧。」
「那个,臭脸同学,方便问个问题吗?」
「叫人臭脸也太过分了吧。雪之下,我叫比企谷喔。」
「我想当当看幼稚园老师。」
尽管有点紧张,讲漫才的节奏并没有乱掉。好,看这情况应该不会出错。
「那就来试试看吧。」
「谢谢。那我来当幼稚园的老师,你来当幼稚园。」
「幼稚园⁉」
我试图靠动作演出幼稚园。
「呃,谁有办法当幼稚园啊!为什么要我当幼稚园!让我当幼稚园生吧!」
「咦——你好恶心。」
「哪里恶心!」
这里是由比滨也笑得很开心的地方。
然而,发生一起出乎意料的事件。
没人笑。没人笑啊。不对,有小孩子在笑,但只有两、三个而已。糟糕。继续演,继续演。
「那我来演幼稚园生。」
「好,小熊班的小朋友——」
「在——」
「太小声了,小熊班的小朋友——」
「在——」
「……小熊班的小朋友——」
「?……在——」
「小、熊、班、的、小、朋、友‼」
「好可怕!不要给幼稚园生这么大的压力!」
这是回答的音量大小,老师不停对小孩子施压的桥段。我第一次看到剧本时也有喷笑。
可是……没人笑。搞砸了。
糟糕。为什么?往旁边一看,雪之下也有点着急。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着急的关系,她的语速感觉变得比练习时还要快。
眼前的孩子们一脸失望地看着我们。惨了。怎么办?
「啊——」
其中一名孩子转身想走出房间,被工作人员制止。
「再看一下嘛——大哥哥大姊姊很努力喔。」
看到工作人员讲话的速度,我意识到了。工作人员语速很慢。没错。跟小孩子讲话时,速度大多都会放慢。一定是因为要配合小孩的语速。我们的表演内容和语速却都是以大人为基准。这样不行。
「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我放慢语速,想将这件事传达给雪之下。雪之下却露出「你讲话干么这么慢」的表情,用跟练习时一样的速度说话。
不行。这样孩子们听不懂。快发现。快发现啊。
这时,雪之下脸上浮现非常悲伤的神情。
不是因为自己为漫才所做的努力、所花的时间都白费了,纯粹是因为眼前这些孩子那么期待这场亲睦会的表演,出于对他们的愧疚。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
是啊。不能回应孩子们的期待,很难受对吧。
我脑中瞬间浮现一个起死回生的主意。但用了这招,雪之下八成又会变得讨厌我。
可是这样做是为雪之下好,也是为孩子们好。
我下定决心。
「那,比企谷弟弟在画什么呢——?」
现在演到在幼稚园画画的桥段。本来是我回答我在画妈妈,雪之下说「啊——是妈妈在对韩系偶像挥手的模样呢,哎呀画得还真细」。
「咦?比企谷弟弟在画什么?」
我没有立刻接台词,所以雪之下以为我忘词了,又问了一遍。
「嗯,我在画的是……大便!」
「咦⁉」
意想不到的回答,导致雪之下对我露出惊讶占两成,鄙视占八成的表情。大概是因为就算是即兴发挥,这个回答也太莫名其妙了。不过。
「「「「哈哈哈哈哈哈。」」」」
雪之下望向笑声的来源。孩子们同时笑了出来。
没错。小孩子最喜欢低级梗。
有办法加进对话的话就尽量加进去。
「看,这是我的大便。这是田中的大便。这是佐藤的大便。」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疯狂使用大便这个词。
雪之下带着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我,孩子们则笑个不停。
「然后,这是大便在大便的图。统统都是漂亮的大便!这也是大便、大便、大便、大便、大便……」
每讲一次大便,笑声就愈来愈大。小孩子最喜欢低级梗和重复梗。我看过亲戚的小孩因为这样一直笑,所以我知道。
「大便、大便、大便、大便,只有这个是鸡鸡。老师,我画得好吗?」
在一阵爆笑声中,我看着雪之下眨了下眼。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叹了口气。
「太低级了吧!够了。」
我们对台下一鞠躬,孩子们便送上热烈的掌声。甚至还有人仍在捧腹大笑。
「跟大哥哥大姊姊说谢谢,一、二、三——」
「「「「谢谢!」」」」
我们听着众人的感谢声,回到等候室。
「我现在的心情糟透了。」
回到等候室,雪之下开口第一句话的语气十分沉重。
「你在想什么?擅自把剧本改编成那种连我的品行都会受到质疑的样子。」
「抱歉啦。可是气氛僵成那样,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在那之前场面是很僵没错,不过之后的笑点说不定能逗笑观众呀。」
我不认为雪之下是真心这么觉得。但她就是想这么说。可见她有多么认真地对待这场表演。
「不过,幸好孩子们笑得很开心。」
「……或许吧。」
她喃喃说道,拿下领结,露出松了口气的温柔表情。
「好了,要怎么跟平冢老师说呢。」
「由你负责想。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就说大受好评吧。」
「万一她听了后说『既然评价那么好,在我们学校也办一场吧』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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