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原来是那啊。以前我长水痘的时候去过。」
她从我背后走过去,看公车时刻表。淡淡的甜美香气掠过鼻尖。
「我有点意外你会去当护理师……」
「真夏住院的时候,总是非常感谢护理师,所以我也想做那种能帮助别人的工作。」
在我将盐原的死视为「真物」、一个大洞的期间,宇都宫从她的死中得到了什么。将中断的故事连接起来。和只会哭哭啼啼的我正好相反。
她把用手指勾住的手提包当成钟摆晃了下。
「那个时候对不起喔。她叫你不要再去看她,你很受伤对不对?」
「没关系。」
我伸手搓了下鼻子。
「在那之后,她也有叫我别再来了。真夏当时瘦到不行,总是很不舒服的样子,还变得会迁怒在妈妈身上。」
「这个……嗯,或许吧。但我记忆中的盐原很温柔,一直都是面带笑容。」
「我也是。她真是个好孩子。」
她在高中这个大家都很幼稚,像八幡和小雪乃那样讲话只会拐弯抹角的年纪,预料到自己的死期,真的很可怜。
一辆大卡车从我们旁边经过,废气的臭味令我屏住呼吸。
宇都宫看向我。
「对了,《果青》完结了耶。」
「咦?」
出乎意料的词汇从她口中冒出,我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有在看。一开始是真夏借我的。」
「那是我的书。」
「不过你写的情书她就不肯给我看了。你每次都会附上呢。」
「呃,那不是情书啦。」
我把手插进外套的口袋。宇都宫微微扬起嘴角。
「最后果然是选小雪乃。我是结衣派的说。」
「噢……对结衣派的人来说,结局挺遗憾的……」
「看到八幡去结衣家做水果塔的那段时,我的感觉是『啊……』。太快营造出浪漫气氛了啦,还剩四百页左右耶。」
「要说的话我也挺紧张的。还有一些篇幅就告白成功,拜托不要之后来个大逆转啊。」
公车从车站的方向开来。空位很多,所以我们并肩坐在最后排的位子。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纯白的手帕,捂住鼻子。细表带手表往手肘滑落一些。
我重新系紧领带。
「到站后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我很久没跟人讨论《果青》了,想多跟你聊聊。」
「是可以。」
她看了手机一眼。
「那就来聊我去果青Fes时的事吧。」
「你有去参加呀?」
「一般来说都会去吧。可以看到江口拓也早见沙织东山奈央耶。渡航也在场。」
她噘起红润的嘴唇说:
「我不敢一个人去那种活动。」
「那天龙寺的竹林总该去过吧?」
「你去过喔?那是户部想跟海老名同学告白的地方吧?要我跑到京都有点困难。」
「一般来说都会去吧。那可是圣地。」
「我开始搞不清楚一般的定义了。」
我是个一般人。不是什么特异人士。不会有人羡慕我,我也无法影响其他人。
但我并不边缘。《果青》的读者全是我潜在的朋友。
追一部作品跟一个故事很像。
我也是一个小小的故事。
我们朝着「真物」迈进。
虽然没能拯救你的我讲这种话很奇怪,等我抵达那里时,还请救救我——我跟在得士尼乐园向八幡求助的小雪乃一样,向她祈愿。
「你太嫩了。我看你得先从千叶的圣地开始跑起。」
我边滑手机边说。
停下来等红灯的巴士再度摇晃着驶向前方。我还想再写信给她。这次要写的是关于新故事的信。
车站进入视线范围内。我肯定又会自然而然走向那家书店。
即使不知道从那里开始的会是什么样的故事,我下定决心,不会再让自己被排除在外,也不会再让它中断。
完
1注 指「高等学校毕业程度鉴定测验」。
短篇集4 allstars 果然,人多嘴杂。
作者:王雀孙
《九十九天后会死的满等的我被骑士团赶走一边过着慢活生活一边在迷宫里开无双击退反派圣女跟魔王》
「够了!你给我滚出这个国家!」
杀掉一只非常强的巨龙时,忽然有人对我口吐暴言——
「你的所经之处必定会有棘手的灾厄来袭!该死的死神,别再把更难缠的怪物引来我的国家!」
「呵,是吗……」
我惊讶得不禁失笑——听说人类直接面对令人惊讶的悲伤时,反而会惊讶得笑出来。看来百战百胜的我也不例外。
这个能够预测灾厄的破格罪孽<技能>,以及只是想救人的纯粹的正义感,竟然会害人产生这样的误会,我非常悲伤,忍不住笑出来——
「呵,明白。再会了,愿汝等幸福——」
就这样,我离开养育我长大的心爱的国家——
——离命运之夜,剩下九十九天。
「这什么东西。」
看完那篇文章,我诚实的感想就这五个字。还不小心连敬语都忘了用。这什么东西。盘踞在脑中的无数疑惑,反而统整成简单的结论。或者说这不是感想,而是化为言语的叹息。
「老师?那个,请问这是什么?」
过了一拍她还是没回答,因此我从印着粪作的那叠A4纸上抬起头。隔着桌子坐在我对面的,是神情自若的国文老师——平冢静。
「什么叫『这是什么』。比企谷,问问题的时候要讲清楚。」
「请问您给我看的是什么东西?」
我回应她的要求,正式提出明确的疑惑。
「小说。」
她正式回以明确的答案。
「小说……嗯,是没错,姑且算是。」
我将视线移回纸上。啪啦啪啦地从上面翻过几张。超常对别人嗤之以鼻的主角正经又奇妙的旅程,以摘要的形式呈现于纸上。「呵」这句台词出现的频率好高。这个主角的笑声种类好贫乏。而且敌人和伙伴的语气超做作。我都用舞台剧的语气在脑内播放。还有文言文跟白话文夹杂,看得我头都痛了。然后不要把破折号当成句点逗点用。罪<技能>孽又是什么鬼。总之吐槽点多到不行。整体上来说——
「这什么东西。」
就是这五个字。
「要刊在文艺社社刊上的稿子。」
平冢老师终于给了一个有建设性的答案。
「尽管是篇拙文,用你宽大的心胸包容它吧。这是创作资历不到一年的一年级社员们的作品。」
「作品。」
日文真是心胸宽广的语言。
「为什么要给我看?」
「你跟同年代的人比起来,读书量算多的吧。你觉得如何?针对目前看到的内容发表感想就好。」
「喔。」
我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对方认真征求我的感想,多少会有点难以启齿。俗话说「别骂小孩,每个人都走过这条路」。既然我已经得知对方是新手这个基本资料,认真批评可能会被人觉得太幼稚。
「能看啦。」
我把开头的「根本不」省略掉。
「总之,我感觉得到他们想写出好作品的意志。」
不如说只感觉得到这个意志。总之想让书大卖的意志。为了冲销量将想得到的人气要素通通塞进去的意志。从那加了各种要素的无节操书名来看,这部作品充满作者迫切的愿望。大概是想反过来让人觉得「这个书名wwww」戳读者的笑点,但他们的意图表露无遗,反而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就只是个失败作。
「这回答挺模棱两可的。」
「没啊。我觉得能看啦。」
我再度省略「根本不」两个字。
「哦。」
平冢老师简短应了声,这声「哦」不是「这样啊」的意思,而是在问我「然后呢」。她要我给予更详细的评论。真的假的。这人今天好不知足。
「嗯,与其说意志,总之就是气势。作者的热情很惊人。有种『跟技术无关,这就是我的饶舌』的感觉,所以我决定投这位选手一票。」
我已经掰不出感想,便让昨晚碰巧看到的饶舌对决节目的评审附身在我身上,代替我作结。接下来Zeebra先生应该会帮忙把镜头交给怪物房。(注2)
「原来如此。还有呢?」
可是我们的静小姐十分缠人。没有篇幅这个概念。
「还有呢?」
我反射性回问,也是在委婉表示「没了啦」。
「真不像你。你还有其他意见吧?大可适度说明喔。」
「那,很无聊。」
平冢老师下达许可,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她话才刚讲完就立刻回答。
「很无聊,不如说超难看。完全不觉得之后的剧情会变精采,看完开头就能弃了。」
「原来如此。」
听完我诚实的感想,平冢老师反应十分平淡,彷佛早已预料到。
「那我问一下哪里无聊,做为参考。」
国文老师总是会想知道奇怪的事。我将那叠纸放回桌上。
「这个嘛,无聊的点在于太无聊了。」
就是无聊。除了无聊外没有办法形容。
不是让人怀疑自己眼睛有问题的夸张内容,字里行间也没有透露出作者强烈的风格。时间在阅读过程中白白流逝,虚无型的无聊。
我仔细地说明。
「这样啊。了不起,比企谷。」
「咦……?」
比企谷八幡鲜少得到称赞。直觉告诉我这是个陷阱。我被套话了。
「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你应该能让这部作品变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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