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第703章

作者:渡航

「我对刀叉的用法没啥自信啊。至今就用过一个筷子。」

「筷子是要成对用的……」

我随便回了她一句,结果雪之下的脸色变更不安了。不不不,所谓的一个筷子,只是我不习惯用刀叉的比喻而已啊。

不要紧的——我笑着回应雪之下,随后向刀叉伸出手。

老实说,我对餐桌礼仪印象不深,只有些道听途说的知识。

但是,我对雪之下阳乃这个人有一定的了解。

这么一来,答案就很明显了。

我下定决心,拿起外侧的刀叉。然后,不发出声响,举止端庄地将腌肉送进嘴里。

嗯,应该……挺好吃的……老实说紧张过头了完全尝不出味道,但应该是很美味的。

就我嚼着嘴里的肉时,同样在吃着东西的阳乃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出来。

看到阳乃这样,雪之下妈妈一脸困扰地说道:

「哎呀阳乃,你这样很没规矩,餐具要从外侧开始用。」

「是吗?糟啦。」

被妈妈乃指责后,阳乃卖萌地吐了吐舌头,诙谐地说道。

哈哈哈,好险。果然是这样啊……这个人猜到我要模仿她,还特意布下了陷阱吗?正因为你叫阳乃吗?note

注:日式冷笑话。「布下」与「阳乃」发音相同

但是,比她还可怕的是雪之下妈妈。

不惜演戏也要试探我这点并不可怕。不对,这点也相当可怕了,但最可怕的是,她完全没打算掩饰自己在演戏的这件事。

雪之下妈妈用手扶住太阳穴,眯着她大眼睛,像估价一般从头到手多次地打量我。

「比企谷同学有好好学过餐桌礼仪呢。」

「算是吧……」

我对雪之下阳乃这个人有一定的了解,同时在相同程度上,我对雪之下妈妈这个人也有一定的了解。

她不会单纯提一个坏心眼的餐桌礼仪难题就满足的。这么一来,她不惜演这么一出,肯定是有其他企图的。

我从喉咙挤出一声干笑,补充了一句:

「说不定会有人看着,以防万一。」

雪之下妈妈一直盯着我,一动不动,冰冷的视线仿佛要看穿一切,但过了一会,她艳丽的嘴唇缓缓勾勒出一个弧形。

「是呢。」

随后,她张开扇子遮住嘴沿,静静地颔首,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似乎在扇子另一侧轻笑着。

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关于舞会一事与她对峙时的记忆。

那时我和这个人之间的对话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大多都是外交礼仪上的交谈。

言辞和举止,如果只根据这些表面上的东西,是不可能察觉到她真意的。只有察觉到潜藏在其深处的企图,对话才能算真正成立。

因此,按照雪之下家的方式解释,今天这出餐桌礼仪的戏码应该是对我的忠告吧。

这是在暗示我,若想和雪之下家产生关联,就要时刻保持合适的言谈举止。同时这也是一个警告:我们会一直注视你,会经常试探你。

恐怕这就是雪之下家的作风。

不通过絮絮叨叨的言语,而是通过实际感受来传达,让人理解。

原来如此,正因为这个人是这样子的,两个女儿才会变得这么扭曲……就和雪之下说的一样,看来是真的带不好小孩呢。难道她最擅长的科目是帝王学?

我疲惫地轻轻叹气,雪之下妈妈却一脸满足地合上扇子,心情愉悦地莞尔一笑。

「没想到你还挺有规矩的,是双亲教育有方吧。」

「哈哈哈,至少比您那边好。」

我也立即心情愉悦地笑着反击。我已经充分领会到雪之下家的作风了。这次就让您见识一下比企谷家的作风。

将别人的话深度解读后进行装傻讽刺,这是我从父亲那继承下来的家风。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就是我的座右铭!note

注:neta『半泽直树』名台词

我硬着头皮傻笑,于是雪之下妈妈露出僵硬的表情。

忽然,阳乃噗噗地笑出声,裸露的双肩不停颤动。雪之下妈妈用冰冷的视线瞪了她一眼后,她一时收住了笑容,但还是没能忍住,又再次笑了出来。这对母女的性格真是有够可以的……

我满不在乎地观望这幅光景,但另一位女儿似乎很不高兴。雪之下从旁边伸手拧我的大腿。疼疼疼疼,我看向旁边,雪之下黑着脸小声说:

「你啊,就不能说话注意点吗。」

她鼓着脸,生气地噘起嘴巴,像只生气的猫咪一样轻拍我的大腿。虽然一点都不痛,但这时候的礼貌做法是表现得很痛并道个歉。

「抱歉,一不小心就和平时一样了。毕竟和你长得很像……」

我随便回了一句,将雪之下的手轻轻拿开。从刚才开始我就痒得不得了……

于是,雪之下不高兴地低哼一声,最后拍了下我的手,立刻将头转向母亲那边。

「那、那个,妈妈。别看他平时这个样子,正经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工作的时候也特别认真。虽然其他时候他挺废柴的,嘴巴和手脚不干净,性格和眼神恶劣,但并不是个坏人。我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怕你误解他而已。」

随后,雪之下慌慌张张地快速说了一堆,为我的失言打圆场。其他人听起来可能一点都不像是在打圆场,但其实我的缺点还有很多很多,她却没有把这些缺点全部说出去,从这一点考虑,也勉勉强强称得上是在帮我打圆场。能称得上吗……

虽然她说的杂乱无章,但想表达的意思似乎还是传达到了。

雪之下妈妈饶有兴趣地看着女儿越说越激动的样子,忽然露出微笑。从她的表情里流露出一份似曾相识的暖意。

「没事,他这样我也能更放松一些。」

雪之下看到她温和的眼神,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我也卸下肩膀的力气,这下终于可以品尝免费美餐了,我拿刀切开端上来的鸭肉时蔬法式酱糜。

这时,一句比刀更锋利的话语传了过来。

「真的很有胆量呢……」

从雪之下母亲眯起的眼睛里,我看出了些许愉悦之情,张开的扇子背后应该是一张笑脸,但她的声音却冰冷得令人打寒战。

我发出一声干笑打马虎眼,将尝不出味道的法式酱糜还是佩可莉姆拼命往嘴里送。不妙了呢☆note

注:neta『公主连结』佩可莉姆的口头禅,「法式酱糜(テリーヌ)」和佩可莉姆(ぺコリーヌ)发音相近

×  ×  ×

冷头盘、热头盘、使用了时令食材的意大利面、当地捕获的绝品鲜鱼、主菜的烤和牛肉——套餐正有序地进行着。

据说,吃肉的时候最适合喝红酒。

我悄悄瞥向正前方,看见一位男性酒侍静静走来,为雪之下妈妈的杯子倾倒红酒。

咕嘟咕嘟,高透明度的红色液体的液面渐渐涨高,在餐桌上的烛光照耀下,就仿佛失去了轮廓的宝石。

「不好意思,只有我们在喝酒。」

「没有,完全没关系的……」

她晃了晃酒杯,一脸满足地看着留下鲜明轨迹的红酒杯,从打扮上看起来,她的这副身姿就宛如遥远过去的中世纪贵妇。

举例说明的话,就像吸血鬼传说的原型——伊丽莎白·巴托里。note

注:伊丽莎白·巴托里,传闻她为维持自己的年轻美貌,杀害了650名以上的少女并用她们鲜血沐浴

她身旁的雪之下阳乃就像其眷属一般,倾斜着赤红的酒杯。她没有喝个不停,而是花上时间慢慢啜饮,应该是红酒质量不错吧。

「我们家族的人都很能喝酒,不过雪乃有点像爸爸,可能不怎么能喝吧。」

阳乃满足地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雪之下。她应该已经喝了很多了,但从眼神和声音来看,她依旧十分清醒。自夸酒量好果然不是吹牛的。

另一边,据说酒量不太行的雪之下虽没在喝酒,双颊却微微泛红,有些不满地嘟起嘴说:

「我像爸爸吗……」

但听她的语气,似乎并不是出于厌恶,而是在闹别扭或是在怕羞。具体的感情我还无法完全分辨出来,但姐姐似乎马上就明白了,她用捉弄般的口吻笑着说:

「那当然啰,比如说你们那麻烦的性格。」

「你也差不多吧……」

你们不仅母女很像,姐妹也很像呢……真是有够麻烦的……我下意识小声说出了口,于是阳乃带着一脸坏笑转向我。

「你也差不多吧。」

您说的对。果然四海之内皆兄弟呢。既然大家都是兄弟,像也是正常的。也就是说,麻烦的性格是人生来就有的原罪,即「业」……note

注:「业」,佛教用词

就在我独自到达彻悟的境界时,雪之下妈妈饶有兴趣地颔首说:

「确实,雪乃可能更像爸爸一点呢,比如温柔的一面。」

「是、是吗……」

听到母亲充满爱意地笑着说道,女儿扭扭捏捏的,害羞地垂下视线。

啊哈,这个反应,看来这个人很喜欢爸爸乃啊。严重的姐控加上父控,真是业障深重啊。不如说她甚至也还有些恋母情结。这么看来,雪之下家真是地雷重重啊。

不过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况且我也很喜欢自己的妹妹,没资格说别人。

所谓的情结,说白了就是爱与恨,感情越深就肯定越扭曲。

家人都是这副德行,爸爸乃也真是不容易呢,我暗自同情起尚未谋面的爸爸乃。但是,既然爸爸乃都跟妈妈乃结婚了,他肯定也有什么地方不正常……

我擅自想着这些很没礼貌的事,不知是不是被发现了,妈妈乃冲对我露出微笑。我不由自主挺起后背,她仔细地端详起我。

「比企谷同学是像爸爸还是像妈妈呢?」

「唔……硬要说的话像父亲多一点吧……只有发质这点像母亲。」

令人头疼的是,我无论是内在还是外在,大部分的性状都遗传我那不正经的父亲。因此,我和小町不怎么像……我和小町唯一的牵绊,就是从母亲那遗传下来的发质了……我一边在心里扯淡,一边拨弄起头发。

于是,雪之下端详起我的头顶。

「那小町的呆毛也是遗传母亲大人的吧。」

「嗯,是啊。话说你别这样叫我老妈,总觉得怪怪的。」

因为突然感到很难为情,我摸了摸呆毛将视线岔开。然而雪之下歪着脑袋,用不解的目光追着我摇晃的呆毛不放。

「你指母亲大人?」

「对,好不习惯,怪怪的。」

我知道这是在尊称我的母亲,但我还是有一些难为情。

看到老妈在家里的那副模样,叫她母亲大人感觉特别违和啊,不如说,我甚至从中感觉到了类似「母亲大人(笑)」的高级嘲讽。

……而且,虽然说这种事就连我都觉得恶心,但她用这种微妙的称呼叫我老妈,我脑海里就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想象,心里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我脸上似乎写满了这种羞耻,于是雪之下察觉到什么,微微张嘴,忽然将头扭到另一边。

「是、是吗……母亲大人,我是觉得挺好。」

听到她小小声的自言自语,我假装将头发往上梳,用手遮住脸。真是的!太羞耻了,别这样嘛!

我的愿望当然没起任何作用,从指缝间,我不小心看见坐在对面的两人脸上正浮现着温暖的微笑。

视线一和我交汇,雪之下妈妈就轻轻一笑。

「小町是?」

「我的妹妹。世界第一的那种。」

由于很感谢她为我转换话题,我抢答道。于是,另一个人也中途插嘴说:

「好巧哦~我也有一个世界第一的妹妹。」

「姐姐快闭嘴,太丢人了。」

雪之下也插话进来制止阳乃。

只有妈妈乃一个人镇定自若,不如说镇定过头了。她张开扇子,遮住嘴沿,静静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原来如此,你是长子啊」

「是、是的。」

随后她就再也没说什么,就这么彼此沉默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