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一色竖起食指抵著下巴,边想边说:
「我想在明年春天左右,由学生会举办庆祝毕业或入学的活动。不觉得来场盛大的活动很棒吗?反正是学校的钱,不花也是浪费——?」
「哇,这人怎么讲这种话……策划活动的理由有够人渣……」
太过随便的理由,令小町无言以对,一色噘起嘴巴。
「没关系啦——我们学校是公立学校,用的是税金,所以本来就是我的钱!」
「是我们的钱……」
雪之下略显困惑,由比滨露出苦笑。只有户部疯狂点头,彷佛在说「不愧是伊吕波」。你很习惯耶~
先不说这个了,办活动的时期是挺复杂的问题。
「哦……春天啊……要办的话选在毕业季应该会比较好。」
「是吗?」
「嗯,入学的时候办有点……」
我含糊其辞,一色纳闷地歪过头。
「为什么?」
「因为新生参加那种活动的时候,会忍不住玩太疯。然后大多会出糗。刚入学就出糗的话,之后会过得很惨喔。」
尤其刚入学是最敏感的时期。没有比一起跑就跌倒更严重的事了。这个时期刚加入一个团体,构成生命线的交友关系同样尚未打稳根基,话虽如此,对学校本身也还不怎么执著。很有可能无法忍受一时的耻辱,成为最快通关自主退学副本的攻略组。我很瞭解。
不过,似乎有点太瞭解了。
「超有说服力!」
由比滨用力点头。
「对吧?刚入学的自我介绍也是。要是不小心冷场,真的会很惨。」
「那个超重要的!叫什么来著?刚刚的祭典也是,登场时的开场白?果然超重要的啦。」
户部指向我,点头附和。
拿在祭典上登台演出的知名歌手的开场白跟入学时的自我介绍相提并论,虽然有点不好意思,重点都在于要如何吸引他人的注意力。
听见这段对话,即将进入本校就读的小町表情有点忧郁。
「小町没自信……」
「会吗——?我倒觉得小町应该不用担心。」
由比滨对神情不安的小町露出意外的表情。
说得对。有小町那个等级的社交能力,自我介绍理应易如反掌……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也疑惑地看著她,小町眼泛泪光,依偎在由比滨身上。
「不,小町没有自信,所以请结衣姊姊示范一下!走祭典路线!跟刚才的偶像一样!」
「咦,咦。」
她突然提出莫名其妙的要求,害由比滨惊慌失措。
哼哼,原来小町的目的是这个。被祭典的气氛感染,想要恶作剧是吧……我才刚这么推测,一色见状也跟著扬起嘴角奸笑。
「啊,不错耶。那就麻烦学姊自我介绍了。」
「是啊,由比滨同学看起来就很擅长这种事。示范一次给她看如何?」
雪之下也以手掩住嘴角,轻笑出声,加入这场恶作剧。户部还顺便拍手起哄,营造出无法拒绝的气氛。
「咦……嗯、嗯……知道了……走祭典路线,跟刚才的偶像一样……」
由比滨皱起眉头,闭目沉吟,陷入沉思。看她自言自语个不停,好像是在回想刚刚上台表演的偶像的自我介绍。
不久后,或许是想像出一个形象了,由比滨睁大眼睛,露出灿烂的笑容,还配合身体动作,兴致十足地放声吶喊:
「大家——!嗨啰~!跟我一起说!嗨啰!」
接著,她把手放在耳边,等待回应。
人家都在等了,我们也不得不回应。听见嘹亮的「嗨啰!」由比滨满足地点头,朝这边挥手。
「谢谢大家——!总是可爱,时而性感,唯一的代表色是粉红色!我是团里的打招呼代表衣衣!」
她可爱地摸著脸颊,性感地单手扠腰,手在空中转了一圈对我们敬礼。这个偶像动作完成度真是高得乱七八糟。
「喔~厉害,这人好强——我说真的。」
一色不晓得是站在哪个角度看,佩服地献上掌声。接著响起的是怪腔怪调的喝采,以及刻意压低音量的声援。
「哇咧——!我好兴奋呀~!」
「衣衣——!」
「有两个宅宅混在里面……」
两位宅宅——户部与小町宅味十足的反应,令一色避之唯恐不及。特别是面目狰狞,发出粗野声音的小町,她看小町的眼神是无尽的轻蔑。
她转头瞄向我,问「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病?」我却没空理她。
「……咦,咦,等等,咦,我不行了,会死掉,不行了好可爱……」
我忍不住用超小的声音呢喃。
咦,咦,等一下。刚刚那是?等等,我不行了。咦。我看她什么时候正式出道都不奇怪。没错没错就是这个,参加偶像演唱会的人就是想看这个。我要推爆衣衣。
我语速超快地自言自语,一色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彷佛看见什么恶心的东西。
「第三个宅宅……」
不行这些家伙没救了——一色露出放弃治疗的表情,将视线移到雪之下身上,向她求救。
「比起打招呼代表,用嗨啰代表比较好。」
「竟然还有个制作人……」
然而,一色期待落空,雪之下双臂环胸摆出制作人的态度,频频点头,提出意见。由比滨也跟偶像一样认真倾听。
「嗯——可是嗨啰就是招呼语……」
「第一次听见的人可能会不知道那是在打招呼吧?听习惯的我们是听得懂没错,其他人可能会觉得你在发出怪声?叫声之类的。」
「原来小雪乃是这么认为的吗!?」
「啊,当然是可爱的叫声,非常可爱的叫声。」
「护航得好烂!」
雪之下露出不带恶意的微笑,可是由比滨说得对,她真的很不会护航……「叫声很可爱」,这种宣传词只有在宠物店的宠物鸟区听得见吧……
连一色似乎都看不下去,无奈地耸肩。
「嗯,刚刚那是雪乃学姊不好。你要不要自己试一次看看?」
「咦!?」
她轻描淡写地说,雪之下当场僵住。仔细一看,一色嘴角挂著邪恶的笑容。
「啊,我想看我想看,哇——掌声鼓励。」
「掌声鼓励。」
由比滨和小町无视不知所措的雪之下,展现完美的默契拍手表示「好期待喔!」。雪之下毕竟刚才也有跟著起哄,甚至摆出制作人的架子,看起来无法拒绝。
「咦,咦……祭、祭典路线?……跟偶像一样?」
雪之下碎碎念著抱头呻吟。
喂喂喂,闹太过头啰。别让雪之下太头痛。她不擅长应付这种状况……我开不了口制止她们,因为我也有点想看。
面对众人的期待,雪之下困扰地低著头,迅速整理好浏海。然后闭上眼睛,吐出一小口气,慢慢酝酿情绪。她的脸颊逐渐泛红,不久后,睁开微微泛著水光的眼睛。
(插图009)
「大、大家晚安——!黑长发是知性的证明……代、代表色是忧郁的蓝。我是团里的冷酷代表小雪乃……」
她说出像在致敬由比滨的招呼语,拨了下光泽亮丽的黑发,把手放在胸前微笑。这个偶像动作可爱到不适合用冷酷形容,潜藏著一丝热情。
「喔、喔……」
脸红到耳根子的雪之下的自我介绍,使我们静静燃烧起来。
所有人都哑口无言,看得入迷,雪之下似乎把这阵沉默视为没有反应,双肩颤抖。接著用含泪的双眼瞪著我们,噘起轻轻咬住的嘴唇,无力地垂下头。
「……好想死。」
她的咕哝声断断续续。看见那稚嫩脆弱的模样,众人猛然回神。我则「呜!」了一声,心脏传来一阵剧痛。
「不不不很赞喔!」
「超可爱的!喜欢!」
户部大方地鼓掌,由比滨抱紧雪之下。
尽管由比滨的行为令她感到困惑,雪之下终于吁出一口气,表情放松。她因羞愧而扭动身躯,却还是露出腼腆的笑容。
「是、是吗……」
「对呀!我都在想『这女人不简单,真的好卑鄙』了!」
「哇,这人称赞人的品味好糟糕。不过真的很可爱!对吧,哥哥!」
一色过分的评价、小町呼唤我的声音,听起来通通像从远方传来的。
小町讶异地看著沉默不语的我。
「……哥哥?」
然而,无人回答她的呼唤。
存在于此的,只有一句不会说话的亡骸。小町温柔摇晃那具亡骸的肩膀。
毫无反应。就只是具尸体。
「没、没呼吸了……」
比企谷八幡。得年十七岁。
死因是萌死。
「哥、哥哥——!」
小町发出悲痛的吶喊,猛摇我的身体。
「……啊!」
托她的福,我好不容易清醒过来。
好险,看见超尊的画面,害我差点没命。还很有精神的爷爷和奶奶,在三途川的这一侧挥手跟我说拜拜……根本是在送终……
真的好险,要是我每次都会为了这种事死掉,有几条命都不够吧?我的人生是Spelunker吗?(注:迷宫探险游戏。主角弱到只要从跟身高差不多高的地方坠落就会死亡。)
我叹著气擦掉额头的汗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刚刚在讲什么?」
「入学时的自我介绍。」
看我慌成这样,一色有点无言,为我解答。
我恢复镇定,双臂环胸。
「啊——这个啊。那种自我介绍不能太长,最好讲短一点。」
我侃侃而谈,小町兴致勃勃地点头。
「原来如此,原因是?」
「原因很简单……话多的社交障碍患者最烦了。」
社交障碍不是专指不会讲话的人。大部分不善交际的人都可以用这个词通称。其中也有那种别人没主动问,自己却讲得很开心的话特别多的患者。而话多的患者也有分不同类型,有纯粹不懂得察言观色,导致他说了不该说的话的人、最爱分享自身经验刷优越感的自大仔,也有一紧张话就会变多的冒失鬼。
跟爱说话的社交障碍患者比起来,什么都听不见的快要坏掉的收音机(注:日本歌手德永英明的歌曲〈快要坏掉的收音机〉的歌词。)还比较好……是说什么都听不见的话不叫快要坏掉,而是已经坏掉了吧?
听完我这番话,雪之下点了下头,看起来非常赞同,脸上浮现柔和的笑容。
「挺不错的自我介绍。下次先报上名字应该会更好。」
「谢谢你的建议。有没有人有带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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