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航
尝过手冲咖啡后，会发现自己以前喝的东西原来是泥水，大为震惊，还会觉得泥水其实满好喝的。好啦，准备滤纸和磨豆机挺麻烦的，廉价泥水即溶咖啡也不失为一个选择……我全力摆出我是个喝得出差异的男人的态度，两眼盯着文库本的雪之下冷不防地开口。
「话说回来，我听说那个谣言了。」
「哪个谣言？」
我瞥了她一眼，雪之下合上书，莞尔一笑。
「由比滨同学和『外校的男生』。」
「可以不要讲得像哈利波特的书名一样吗？」
「会传出那种谣言，代表你们的相处模式自然得会令人误会……但我真没想到你会被当成外校的学生，真是了不起的知名度。」
「对啊……」
我未免太适合当间谍。我露出自嘲的笑容望向窗外，感到一阵惆怅。不过我当时的行为举止超诡异的，跟自然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们两个现在的状况也没什么差吧……算了，附近看起来没有认识的人，应该不会传出绯闻。」
我边说边环顾店内，客群偏成熟稳重，跟之前的感觉一样。没有疑似高中生的客人。检查过后，我收回视线，坐在正面的雪之下频频眨眼。
「绯闻……我？和你？」
「雪之下雪乃和『外校的男生』。」
我故意学她说话，雪之下笑出声来，撑着脸颊好奇地注视我的眼睛。
「……其他人不知道会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浓密的睫毛底下，由下往上看着我的双眼泛着一层水光，嘴角挂着浅笑，语带调侃。我耸耸肩膀。
「一男一女在咖啡厅聊天，直销或传教吧？」
听见我的回答，雪之下也无奈地耸肩。
「硬要说的话，比较像诈欺师和受害者。」
「如果是恋爱推销法，受害者肯定是我吧……」
雪之下信心十足地把手放在胸前，发表高见，但这怎么看都不是受害者会做的动作。大部分的情况下，诈欺师都会表现得光明正大……再说，才不会有人被我这种明显散发可疑气息的家伙骗到。外貌出众的人比较适合当诈欺师。
不只恋爱推销法或美人计，直销也一样，假如有个美女滔滔不绝地问「比企谷同学，你有梦想吗？想不想变得更加耀眼动人？其实我手边有一笔贩卖美国进口杂货的跨国生意。是能跟领版税一样赚取被动收入的好机会喔。知道这个资讯肯定对你有帮助，要不要听听看？听完再做决定没关系。我会仔细跟你说明。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也会心生动摇。最后被抓去介绍给碰巧来到附近的高级干部和这一区的组长，周末被抓去参加胜利组的烤肉派对。
在我想像着过于具体的发展时，雪之下「唔」了一声。
「恋爱……」
她的声音小到快要听不见，突然别过头。一束黑发轻轻垂到胸前。她用手梳理头发，叹息声中参杂困惑的情绪。
糟糕，好像说错话了。这种反应会害我也跟着不好意思请你不要这样！
「别卖可疑的壶给我喔。我会不小心买下来。我爸因为这样被我妈骂到臭头过。」
我用超快的语速随便开了个玩笑，雪之下轻笑出声。我们放松下来，纷纷拿起杯子。
总觉得白白着急了一场……为什么会扯这么远……我喝着咖啡试图回忆，猛然想起。是因为那个谣言。
「……对了，那你呢？那个谣言有让你身边发生什么变化吗？」
「我吗？本来就没什么人会靠近我们班……」
的确，雪之下念的国际教养班J班，教室位于最角落，全班有九成是女生，因此氛围独特，别班的人不太会主动靠近。从这个角度来看，她的处境或许比叶山好一点。
只不过，并非毫无影响。
「似乎有人在背地谈论什么，但这种人一直都有，我不好判断……」
雪之下将手放在嘴边，陷入沉思。这句话隐约可以推测出她的日常生活。于好于坏都已经习惯了吗……
雪之下突然叹了一小口气，语带怀念地说：
「……不过，没有以前那么严重。」
「以前」一词令人在意。
我不知道的过去。或是她没有说的过去。以前与他有关的过去。
可以问吗？我有权询问当事人从未提及的事吗？
在我思考的期间，雪之下好像也在想其他事。她的视线移到窗外，喃喃说道：
「别管我了，我有点担心由比滨同学……」
「她不会有事吧。应该没人会直接跟她讲什么，三浦和海老名也会注意这方面。」
雪之下瞪向我。
「你自以为很懂，其实什么都不明白。」
「呃，什么东西……」
她静静闭上眼睛。
「这种谣言通常不会只是八卦。身边的人擅自炒热话题，将导致有些人会来多管闲事，也会有人因为嫉妒或觉得好玩，攻击他人的人格。我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影响不大，可是……」
她的话语带有重量，语气有着真实性。
不只是因为雪之下说的话极具说服力，我本身也见识过每个人一开口都是冷言冷语的景象，所以可以体会。
雪之下恐怕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或者说，她搞不好就是因为这样，才选择尽量减少与他人的交流，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措施。
乍看之下是个消极的解决方案，我却觉得那聪明及冷静的作风很美。
有过那种经验，雪之下雪乃仍然没有丢失对由比滨结衣的关怀。
「知道了。我会铭记在心……」
总觉得有更适合的回应，但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宝贵的建议、她崇高的人格，我都会铭记在心。
雪之下听了，终于展露笑容。
「嗯，请你记好。我会尽量跟由比滨同学共同行动。看到两位当事人相处融洽，其他人应该会稍微安分点……尽管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最后补上的那句话，有种看开的感觉。实际上，即使她这样做，管不住嘴巴的家伙八成也会坚称她们是装出来的。真是岂有此理。
「话虽如此，我和她不同班，不能无时无刻都待在一起，所以要看你的表现啰。」
「别抱太大的期望……我会把能做的事做好啦。」
雪之下放心地笑了。就叫你不要期待了……也不知道我能做到哪个程度。
但我想要尽己所能。
因为我自己也希望那种无聊的谣言消失得一干二净。
× × ×
快要喝完已经不热的咖啡时，门口传来叮叮当当的铃声，告知有客人上门了。我转头看过去，由比滨和一色正一同走来。
「嗨啰！」
「辛苦啰──」
由比滨神采奕奕地挥手，一色则鞠躬向我们问好。
「午安，你们一起来的吗？」
雪之下拿走放在旁边的东西，快速在桌上整理好，不经意地询问。
「啊──」
一色拿下围巾脱掉外套，轻声吐气，笑着点头。
「对呀。」
「对对对，我要进来时刚好遇到伊吕波。对不对──？」
同样在脱外套的由比滨梳着丸子头，对一色微笑，坐到我旁边。一色点头回应，在雪之下旁边坐下。
离集合时间还有几分钟，不过大家都到了。折本很会看时机地跑过来。
「啊，好久不见──今天麻烦你了。」
一色马上起身对她行礼。由比滨当场愣住，急忙跟着点头致意。折本以笑容回应，挥动拿着点餐机的手。
「好久不见～我快休息了，再等我一下喔。可以先点想吃的东西吃，我会帮你们打超大的折扣。」
「咦～可以吗～」
女性成员边聊边点了自己想吃的甜点和饮料。在有说有笑、和乐融融的气氛中，我还是点了混合咖啡……我来的时候折本怎么没说会帮我打折？
女性成员嬉笑着点完餐，餐点、饮料、甜点陆续送上桌。
在折本休息前，我们迎来短暂的下午茶时间。
今天是要来场勘的，代表试吃餐点也包含在内。
「哦──啊，满好吃的。」
「对吧？沙拉也挺新鲜的。」
「用这当判断标准没问题吗……」
三人一面分享感想，一面品尝精致的咖啡厅餐点，召开小型的美味派对note。
注：《光之美少女》第十九部。
最后送来的是巨大豪华甜美可爱的圣代。一餐的最后，就由这个圣代来点缀note！
注：恶搞自《美味派对♡光之美少女》中的角色菓彩天音的变身台词「一餐的最后，就由我来点缀」。
吃得好饱……我心满意足，津津有味地喝着饭后咖啡。
唔……挺不错的……本来以为咖啡厅的餐点量少到只够喂鸟吃，没想到连我都能满足。这样在庆功宴上，肯定能得到男生的好评。
「嗯，办在这里吧。剩下只要决定预算就行。」
一色也在点头。您满意就好……
我放下心中的大石，一色清了下喉咙。
「……还有另一件事。」
她开启话题的方式，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是做完一个案子，当你在说「哎呀──这次也好累喔──」的时候，客户常讲的话。大多数的情况下，对方说的「另一件事」都是赶到不行累到不行臭到不行的案子。我很懂。
不要啦好可怕……我怀着恐惧的心望向一色。
她感觉到我的视线，将茶杯放到桌上。整理好衣领，抹平裙摆的皱褶，还顺便梳了下浏海，挺直背脊。
「其实，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
一色正经八百地开口。可是，从她刚刚整理过的衣领隐约可以窥见锁骨，裙摆掀起来的样子害人坐立不安，多亏她整理好浏海的关系，由下往上看人的威力又增加了几成，感觉一点都不正经。
我一瞬间差点分心，好不容易维持住理智，略微依依不舍地将视线从一色身上移开。我不会中计的……
「休想再叫我帮学生会做事。」
「……这样呀。」
一色沮丧地咕哝道。之后我好像听见细微的咂嘴声，是我听错对吧？伊吕波？
默默在一旁看着的雪之下，突然清了下嗓子。
「你应该不是真的想找我们帮忙吧？」
她面带微笑，讲话却魄力十足。语气温柔平静，我却听得不寒而栗。一色立刻正襟危坐。
「当、当然不是！我开玩笑的！工作我会认真做！庆功宴都请你们帮忙了，其他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那么，你想跟我们商量的是？」
看见一色的态度，雪之下无奈地叹气，询问她的用意。一色轻轻把手放在下巴处，思考着开口。
「对叶山学长出手的人，好像多了不少。」
「出手？」
「讲白了点，就是告白啦。没告白的人则只有跟他确认真相，暗示自己对他有意思。」
一色面不改色地回答由比滨。
这句话让我想起之前放学时看见的那一幕。我当然没把那件事告诉雪之下和由比滨，所以她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其他地方上。
「确认真相是什么意思？」
「这样算暗示吗？」
两人面露疑惑，一色清嗓调整喉咙的状态，挺直腰杆面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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