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第126章

作者:纸城境介

「哎哟,开始追究麻烦的问题了……嗯──总之恋爱心情与传宗接代的本能应该是两回事吧。否则不就是否定所有同性恋了?」

「……说得……也是。」

「恋爱与性欲有哪里不同,是吧……这大概是人类数千年以来一直在烦恼的问题,不过总之呢,让我来回答的话──」

圆香表姊娇慵地,把头靠到放在浴池边缘的手臂上。

带著捉弄人的笑──像在枕边呢喃般,告诉我:

「──我在爱爱完之后,看到男朋友的脸,还是会觉得很喜欢他喔?」

「爱──!」

我不禁想起以未遂告终的那次,还有妈妈他们不在时被他推倒的那次──全身发烫到连热水的温度都感觉不出来。

「咿嘻嘻嘻!是不是有点太刺激啦──?」

圆香表姊从浴池里站起来,掀起哗啦啦的水声。

丰满的胸脯就好像下雨天的屋檐一样,水珠滴滴答答地滑落。

「我没有叫你现在立刻交出答案啦。不是说了吗?『提早慢慢完成』就好。为此──总之先试试看,不要再不自然地躲著他了吧!」

「你、你话是这么说……」

但要是做得到,我也不用这么难过了。

圆香表姊又「咿嘻」笑了一声。

如今她的这种笑声,听在我耳里,就像是天使吹响的末日号角。

「没事,交给表姊吧!」

「那么,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喔!」

圆香表姊留下这句话,就啪一声关上了玻璃拉门。

洗完澡后,圆香表姊带我来到了一个毫无情调的房间。

里面只有五斗柜与空书柜,看来是个空置的房间──不过看榻榻米很乾净,似乎没有疏于打扫。

让那么多人住进来,居然还有空房间……真是一幢大豪宅。

天花板上吊著老旧的白炽灯,但没开灯。

我看它没有垂下拉绳,于是一边隔著针织外套摩娑手臂,一边寻找电灯开关。

即使是夏天到了晚上还是会凉,要穿暖一点喔──圆香表姊这么对我说过,不知是不是表示这件事会费时到让身体受凉?我看她似乎是想帮忙撮合我与水斗……

啊,找到了。

我按下墙上的开关。

……可是,天花板上的灯泡,没有要发光的样子。

看来这个房间,只有隔著玻璃射进来的月光能权充光源。

「──就是这里啦,这里。」

在这月光下,映照出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圆香表姊。

另一个……大概是水斗。

「对不起喔~明明是叫我做的事!」

「……反正来都来了,没关系。」

「谢谢~我想应该很快就找到了!」

看来好像是用请他帮忙找东西当藉口,把他带了过来。

原来如此……然后我也一起帮忙,在做事的时候自然地帮我们安排说话机会是吧?

不愧是圆香表姊,真是个妙计。

……果然只要是圆香表姊,他就会乖乖听话。

「好了,进来吧进来吧!」

玻璃拉门打开了。

水斗看到我在房间里,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圆香表姊用力推他的背,硬是让他踏上榻榻米。

「我想应该就在那个五斗柜里!跟结女一起找吧!拜托你喽!」

「……喔。」

水斗随便应了一声,就不再看我任何一眼,走向她指定的五斗柜。

态度恶劣到了极点。

打声招呼会怎样?

──我一边压抑住想这样开骂的念头,一边也往五斗柜走去。

就在这时……

「──啊!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圆香表姊发出假到不行的叫声,按住了肚子。

「肚、肚子忽然痛起来了~!我去一下厕所喔~!」

就在我被这种烂到离谱的演技吓傻了时,圆香表姊跑到走廊上,关起玻璃拉门。

然后,对房间里的我们大声说了:

「我半个小时内绝对不会回来!也绝~~~~~对不会让叔叔表婶他们过来!所以你们在我回来之前,绝对,绝~~~对不可以离开这个房间喔!」

「那我走了!」于是圆香表姊就带著实在不像为腹痛所苦的轻盈脚步声,扬长而去了。

「……………………」

「……………………」

只受到月光照亮的阴暗房间里,笼罩著令人难堪的沉默。

──超、超废的~~~~!!

我要收回我刚才说的「不愧是圆香表姊」。哪有人事情这样乱安排一通的?就连东头同学都比她体贴周到一点!

圆香表姊……看来意外属于不会说谎的类型。

「……唉。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水斗叹一口气,把正要从五斗柜里拿出来的文件放了回去。

大概是察觉自己被带过来的理由只是藉口了吧。

「半小时啊……」

水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时间。这个房间里没有时钟。

然后,他挨近比较明亮的玻璃拉门坐下,就直接开始滑手机了。

看来是丝毫无意配合圆香表姊的安排……

「……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

听我平静地这么问,水斗视线往我这边一瞥,说:

「有话想说的是你吧。」

视线立刻转回手机上。

「我已经没有义务一一去关心你的心情了。」

说得对。

正确到让我生气。

还在交往的时候,为了维持关系有时或许是得让步。

可是,我们现在是兄弟姊妹,是剪也剪不断的关系。

没有任何理由需要强迫自己低头。

所以,该开口的,应该是感到抱歉的……我。

可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话。

不知道现在,什么问题卡在我心里,怎么做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来到这个家,今天是第三天。

第一天,我在古老的书房,初次接触到了这个男人的根源。

第二天,我融入亲戚之中陪在他身边,彷佛找到了作为一家人的立场。

但第三天……我体会到自己的器量有多狭小。

对,我就是这种人。

一个负面思考、胆小、心胸狭窄、小心眼的人。

水斗一定也已经对我厌烦了。

因为说到底,念国中时之所以会分手,最直接的原因也是出在我没有包容力。

无论我如何一再回想,所有事情都是我不好。做事不够聪明,不懂得体谅对方,态度恶劣,应对方式不妥──现在会陷入这种状况,也几乎都是我自作自受。

所以──才会害得自己迟迟放不下,早就该忘怀的心情。

──啊……我懂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渐渐知道了。

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以及该如何解决。

知道我现在,该跟他说些什么。

可是,这需要勇气。

比起说话打断正在看书的水斗,比起接触水斗的根源,更需要勇气。

因为,这就像是挖开旧伤。

像是强行撕开挂在我心头的,那个从来没有真正愈合的伤口疮痂。

即使如此,为了让我……让我们能够往未来迈进──

──我必须接受名为初恋的伤痛。

我到坐在墙边的水斗面前,就在那里席地而坐。

水斗没抬头,继续看手机。

所以──我说出了本来永远不再有机会使用的称呼。

「伊理户同学。」

滑手机的手指停住了。

「伊理户同学。」

困惑的眼眸,往我瞥来一眼。

「伊理户同学。」

我应该要面对的。

应该要对抗它的。

对于确切留在心中的这份感情,不应该假装看开,不应该假装已经跨越。

因为,我根本不可能永远忽视它。

「伊理户同学,伊理户同学,伊理户同学──」

我好想──好想,一直这样叫他。

叫更多更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