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第164章

作者:纸城境介

「嗄?」

「少问那么多!叫你让一让!」

我照她说的移动到沙发一侧,接著结女在空出的位子一屁股重重坐下。

然后她把手放在膝盖上,直勾勾地盯著我。

「说吧。」

「……嗄啊?」

「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你跟东头同学之间出了什么事!」

「这跟你没有关──」

「好,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我早就想好如何反驳了!家人跟朋友之间的事情,怎么可能跟我无关啊!」

我陷入沉默。

我竟然还真的……被她驳倒了。

结女垂下眉毛,像个安抚哭泣小孩的母亲般,声调柔和地说:

「……怎么了?有人讲话气你们吗?」

「没有……」

「假如有人得寸进尺找你们麻烦──晓月同学说会用上一切手段狠狠教训对方喔。」

「她想干嘛啊……」

啊啊,该死,真是够了。

总不能让一些人因为误会一场,就被狠狠教训一顿吧。

「……至少我没被怎样。有川波当我的保镳。」

「这我知道。所以是东头同学了?」

「……我也不确定。」

我用手指按住太阳穴,蹙起眉头。

「我听川波说,东头也没遇到什么类似霸凌的事情。他说只是有一些女生找东头聊天,她本人大致上也是这么说的。可是……」

我告诉结女东头没有来我们平常碰面的地方,也把LINE的对话拿给她看。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没在怕丢脸了。

「我想她应该是顾虑到我的心情。可是,东头连告白的失败都能跨越了,怎么可能现在才来在乎别人的眼光──」

「──唉~~~~……」

结女的嘴巴里,冒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我偏头不解。

「干嘛啊?」

「……接下来,我要说出我这辈子第一次说的一个名词。虽然我觉得讲这种话很不文雅,但我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你了。」

「嗄?」

她定住不动。

结女直指著我──抬高下巴,高高在上地说了:

「你这个────处男!」

我定住不动。

像石头一样僵住了。

「连告白的失败都能跨越?怎么可能现在才来在乎别人的眼光?你真的是什么都不懂耶!处男就是这样!都在对女生抱持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是……嗄?我哪有抱持幻想──」

「明明就有!你明明就把自己的理想硬是套用在东头同学身上!反正你这个假文青一定都偷偷把东头同学叫成蛇蝎美人吧,有够恶!」

「谁那样叫她啦!」

这女的该不会以为所有爱书人,都会把身边亲近的女性叫做蛇蝎美人吧?哪门子的偏见啊!

「当然会在乎别人的眼光好不好!」

结女也没在管体不体面了,口沫横飞地说道:

「当然会在乎别人看自己的方式──换成心仪的对象,就更不用说了啊。」

「……………………」

「你一定觉得很烦对吧?受不了你跟东头同学独处的地点暴露在好奇的目光之下。你能保证完全没把这种厌烦表现出来吗?看到你那种反应,你知道东头同学会作何感想吗?你真的能保证那个内向、胆小、好像很不会看气氛但偶尔又很能察言观色的女生,一点都不会害怕吗?」

东头……偶尔会神色不安地,偷看我的脸色。

我每次都会跟她说,不用担心──我会遵守约定,继续做以前的我。

──嗯……但我觉得我也不是很冷静的类型耶。

──……你不想来?

──你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我讲的那些话,真的足够让她安心吗?

事实上,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感到不安?

我──真的了解东头伊佐奈吗?

「她其实就只是个普通的女生。是因为她太喜欢你了,你又认为东头伊佐奈是个不会受到旁人左右的怪人,所以她只好配合你的想法。否则绝对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做回朋友,她一定是在隐藏失恋的伤痛──」

「──谢谢你。够了。」

我打断结女的话。

对于自己的愚昧无知,我已经充分反省过了。

但是──我可没有那么小看东头伊佐奈,会因为这样就自以为了解她。

只是在配合我的想法?

隐藏失恋的伤痛,继续做朋友?

真的吗?

「我明白你的意见了。真的很有参考价值……但我不能轻易照单全收。」

「……为什么?」

「因为你可以说,我是个难搞的东头宅。」

面对一脸狐疑的结女,我告诉她:

「原作设定才是正义。」

「喂?」

『……水斗同学?』

「你总算接电话了。」

『对不起。我之前在打电动……』

「打四个小时?」

『都是这样的啊。』

「也是,连续打四小时电话的我可能比较奇怪。」

『……就是啊,真的。』

「时间也很晚了,可能还是别聊太久比较好。」

『没关系呀。』

「不了,我今天就直话直说吧。东头,我是不是对你有所误会?」

『……什么意思?』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坚强的人。以为你是那种就算受伤也能立刻跨越伤痛,心灵坚毅的人。」

『才没有呢,天底下没有人比我更弱小了。』

「结女就是这么说的。他说你其实只是个普通女生,是因为我错把你当成怪人,你只好配合我的想法。」

『……嗯──或许有一点吧。我不太确定就是了。』

「说来也真怪。」

『什么事情真怪?』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记得是……就是我说结女那家伙态度怪怪的,请你提供意见的时候。」

『啊──就是我都还没跟结女同学她们讲过话的时候对吧?我记得。』

「没错。那时候你说过──你的心中有个标准,当这个标准受到威胁时,你就会进入备战态势。所以别人常常说你不识相。」

『……我有说过吗?你记得真清楚。』

「我是自从听到了那番话,才会觉得你心灵坚毅。觉得你很有自己的主见,不会被周遭旁人所左右。但这样不是矛盾了吗?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配合我改变自己的作风?」

『我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啦。说不定是学轻小说的。』

「或许吧。可是,我后来又说了。『你跟我相处时不用担心识不识相。我来代替你当识相的一方就好』。」

『……………………』

「你还记得吗?」

『……记得。』

「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还是当作没听见?」

『不晓得耶。我现在虽然立刻就想起来了,但也许有些时候是真的忘了。』

「告白的时候也是吗?」

『咦?』

「告白之后,你不识相地说想像平常那样一起回家,也是因为忘记我说过的话吗?」

『……………………』

「到底是怎样?」

『…………我还记得。』

「……………………」

『要是不记得……我哪敢那样说啊。』

「……老实说,我倒是忘了。」

『那就表示水斗同学真的是你自己说的那种人。那时候,水斗同学代替我当了识相的一方。你怕伤了我的心。』

「是啊。」

『那时,你真的有安慰到我──也真的,让我觉得自己好可悲。』

「……什么意思……?」

『呵呵,我自己都被自己说的话吓一跳。原来如此。原来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可悲啊……』

「为什么?那时候的你很值得敬佩。我……从来没有像那个时候,那么尊敬过一个人。」

『你把我看得太伟大了啦。水斗同学你才值得敬佩。你很有魅力,又坚强,又洒脱。我──好想变得像水斗同学一样。』

「……………………」

『我好想变得不需要朋友,一个人就能坚强地活下去。因为那样比较酷,不是吗?就像比企谷八幡一样,像绫小路清隆一样,像司波达也一样。像是一个最强的主角。如果谁都办得到,谁都会想用那种方式度过人生不是吗?』

「……………………」

『可是,我办不到。我没那个能耐。我不是什么奇怪的女生,但也不是普通的女生,就只是个不会看气氛的家伙而已。这种特质既不稀罕也不珍贵,就只是能力不足而已──也没有任何不为人知的实力,就只是个吊车尾的家伙而已。』

「……………………」

『这次也是,我好像又搞不清楚状况了。水斗同学根本就没有想要跟我暂时保持距离。仔细想想,之前明明已经说好要闪烁其辞含糊带过了,我却明确地告诉了班上同学说我们没在交往……真的,我每次都这样。脑袋里明明很清楚该怎么做,但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时,却总是做错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