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纸城境介
「水斗同学,你是不是又在自寻烦恼了?」
「没之前的你那么厉害。」
「能够理解超爱自寻烦恼的我的心思,就表示你的个性比我更会自寻烦恼喔!」
……坦白讲,这我很难回嘴。
「水斗同学头脑很好,所以大概会把身边的很多事情都考虑进去,但你应该先为自己著想才对吧?其他事情就摆第二也不会怎样呀。」
「或许是吧……我想,应该就是像你说的这样。」
但是……那是具有自我的人的作法。
是能够相信自我的人的作法。
我无意服从自己内心当中,这份近似于乡愁的情感。
因为──难道不是吗?
这不过是一段无可挽回的失败记忆罢了。
「伊佐奈,我想说句话。希望你当成笑话听听就好。」
「好的。」
「假如我说──我当初应该要接受你的告白才对,你会……」
「我会生气。」
「……我想也是。」
我有些自嘲地掀起了嘴角。想得也太美了,人家不可能会接受──
「不过……」
伊佐奈仍然专注地,凝视著我的眼睛。
「假如水斗同学重新向我告白,我乐于答应。」
我大感意外地睁大双眼,也凝视著伊佐奈的眼睛。
「这两个……有什么差别?」
「这个嘛……大概是差在过去或现在吧?」
「……过去,或现在?」
「一个是后悔自己当时做错了选择,对我做出一切当作没发生过的存档&读取行为;一个是审视现在这一刻的我并选择不同的选项──或许就差在这里吧。我想是的。」
……原来如此,我懂了。
这家伙说话还是一样条理分明,很容易听懂。
「我呢,自从遇见水斗同学之后,可是变了很多喔。而且,我比较喜欢遇见水斗同学之后的自己。因此,如果你愿意选择现在的我,要我当你的女朋友或老婆我都乐于答应,而且当天就会把你带回家里做色色的事。」
「性欲强调过头了吧。」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呀。对水斗同学来说不重要吗?」
不。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
──啊,又来了。
只知道自己不是那样,但是想弄清自己的心思时……却什么想法都没有。
「嗯──……水斗同学,说到这个──」
「──抱歉打扰一下。」
伊佐奈正要问我什么事情之时,忽地有个低沉的嗓音岔了进来。
往前一看,一位身穿西装外套的男性站在眼前。差不多四十来岁吧……散发一种成功商业人士的气质。是哪个学生的家长吗?
「我想问个路……方便吗?」
「啊,好的。」
我的上臂别有执委的臂章。对方想必是看到这个才会过来询问。
将急速降低存在感的伊佐奈摆到一边,俨然一副商业人士模样的男性说了:
「请问一年七班怎么走?」
我们的班级?
我一面感到意外,一面以委员的身分严肃以对:
「就在那边那栋校舍的二楼。上了楼梯之后的第三间教室就是了。」
「原来如此。谢谢你的帮助。」
接著,男性看向在我旁边缩成一团的伊佐奈,露出了微笑。
「你的女朋友真迷人。要好好珍惜她喔。」
「噫呜!」
可能是话题忽然落到自己身上吓了一跳,伊佐奈发出小声惊呼抓住了我的衣服。
「那我过去看看。真的很谢谢你。」
男性随即消失在校舍之中。
也许是班上哪个同学的父亲吧。个性倒是满爽朗直率的。
「……嘿嘿。嘿嘿嘿……人家说我是迷人的女朋友呢,水斗同学!」
「可惜不是事实。」
「对呀!……不对,这句话就水斗同学你最不该说!」
我把气呼呼的伊佐奈当成狗一样安抚。
……要好好珍惜她,是吧。
这可不像说的这么简单。
PM03:45■这世上有两种人
上洗手间休息过之后,我跟水斗还有东头同学一起逛了几个摊位。
我们在体育馆看乐团表演,又去了做简报时竞争过、布置得一丝不苟的女仆咖啡厅,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
我发现已经到了平常上完一天课的时间,于是对水斗说:
「是不是该去替后夜祭做准备了?」
「喔──已经这么晚了啊。」
水斗也用手机看时间低声说道。
后夜祭,也就是营火晚会。场复是明天的工作,所以准备营火,就是今天文化祭执行委员的最后一份职务。
听我们这么说,东头同学的心情变得明显地低落。
「这样啊……既然要办正事就没办法了……」
「东头同学接下来有计划吗?例如班上有庆功宴?」
「我觉得我们班上不会办那种东西,就算有我也是绝对不会去的。」
还强调绝对两个字。需要这样充满自信地说吗?
「嗯──……后夜祭是自由参加对吧?我是有点想看看大火堆……」
竟然把营火讲成大火堆。
「难得有这机会,就看到最后嘛。反正也没有规定一定得跳舞。」
「可是,水斗同学你们不在的话,好像不会很好玩……我大概有八成的机率会回家吧。」
「那我陪你好了。」
听到水斗的这句发言,「咦?」我转过头来。
东头同学神色顿时一亮,说:
「真的可以吗?」
「反正准备工作做完,就没其他事要做了。」
「那我就不回家了!晚点再跟我联络喔──!」
东头同学开开心心地说完,就回自己的班上去了。
我用困惑的视线,望向神色平静地目送她离去的水斗。
「你怎么能跟她做那种约定……?」
「又怎么了?」
「不是啊──办后夜祭的时候,不是有执委的庆功宴吗!」
没错。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在后夜祭的时段,我们会举办庆功宴庆祝文化祭平安落幕。同甘共苦了几星期的委员们将会互相慰劳,可说是文化祭执行委员真正的最后一场活动。
水斗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因为是我告诉他的,当时他也点头说「知道了」。我还松了口气,心想他已经融入圈子里到了愿意参加庆功宴的程度。谁知道──
「执委的活动之后还有班上的庆功宴……你是这次最大的功臣,总不能不参加──」
「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虚无。
水斗用不带感情、空洞虚无的眼瞳看著我。
「你说的这些什么庆功宴,是工作吗?」
「咦……不是……没有算在工作内……」
「那参不参加就是个人自由吧。」
「可、可是!」
一回神,我发现自己抓住了水斗的制服。
像是试图挽留。
像是紧抓不放。
「一些照顾过我们的学长姊也会来……最后好好跟人家致意,也是应该的吧……?」
「那种的等到明天,场复工作结束解散时再说就行了吧。」
「难……难得稍微融入了圈子,这样会让一切都化为乌有耶?大家又会把你当成难相处的人了耶?你都不在乎吗……!」
「那会有什么问题?」
毫无半点动摇。
水斗的眼瞳当中──没有丝毫感情受到打动的迹象。
「执委的工作也要结束了。不管他们怎么看我都没影响吧。」
「怎么这样说……好像你纯粹只是为了做事才跟大家好好相处……」
「不是,本来就是这样啊,很正常。即使是没有相关经验的我也知道,不表现得友好一点会让好好的工作做不下去。」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水斗诧异地皱起眉头,清楚透露出这种想法。
「衣服……请你放手。不是说时间快到了吗?」
「……嗯,对不起。」
我放开水斗的衣服。
同时,我感觉他的整个存在,仿佛就要离我远去。
我们回到家里就能看到对方。每天都在同一间教室上课。
可是今晚,我会去参加执委的庆功宴,他则是跟东头同学一起度过。
只不过是这样──就让我感觉一切都要结束了。
感觉我与他之间,被筑起了一堵无法攀越的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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