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纸城境介
连我自己都感到不安。只不过是学长不在同一张床上,现在的我竟然会觉得如此寂寞。
我们现在每星期可是至少会一起睡两次呢。
我无穷无尽的自尊需求,似乎在告诉我这样还不够──我该不会是患了依存症吧?不不,试着解释得好听点吧。我的身体已经被染上学长的色彩了。讨厌啦,好色喔!
其实,我大概……只是在闹小孩子脾气,不愿接受学长将不再是学长的事实。
学长对我来说,从相遇的时候起就是学长了。从来不会是别的什么,所以即使现在成为恋人了我还是叫他学长,也不打算舍弃敬语。
学长自己偶尔是会问我「你打算讲敬语讲到什么时候?」……可是学妹这个身分立场,意外地还满自在舒适的。感觉好像撒娇也没关系,依赖他也没关系。一边像妹妹一样得到温柔呵护,一边又像女朋友一样可以卿卿我我,不觉得棒透了吗?
简而言之,我大概是对我自己不够有自信吧。
没自信能成为跟学长立场对等的一个人──我这个人总是这样。一方面急着想被大家捧在手掌心,一方面却又莫名其妙地知道自己的分寸,只想做个小人物就好。从我对铃理理抱持严重心结的时候以来毫无长进。
可是从下个月开始,我就得在没有学长的学校过日子了。
「──姊姊!你要睡到几点啦!今天不是毕业典礼吗!」
性能强大的妹妹闹钟铃声大作,我钻啊钻的从被窝里露出脸来。
学生会是毕业典礼的幕后人员,也是主办单位。我去年已经体验过了,但兰兰还有小结子应该还很生疏吧。
我不去不行。
因为,我已经是学姊了。
毕业典礼圆满结束。
毕业生退场后,我们在顿时变得空荡荡的体育馆里,把一排排的折叠椅收起来。从体育馆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分不清是欢呼还是哭声、悲喜交加的声音。
我──没有哭。
毕竟除了学长之外,我认识的学长姊就只有庶务前辈而已。而且跟前辈有用社群网站联系,所以没有说再见的感觉。
真要说的话,我本身就是毕业典礼不会哭的那一型。
虽然自己毕业时会希望有人为我哭,但学长姊毕业时泪腺却毫无反应,就是这种冷漠无情到家的类型。
还是说……我是不愿意接受?
接受学长要毕业了的事实──我不再是学长的学妹这项事实。
「爱沙。」
正在把折叠椅叠起来搬走时,铃理理过来跟我说话。
「这边做到这里就行了,你去找他吧。」
「嗯……」
虽然她这么说很贴心,但我当下有点迟疑不决。
然后脱口而出的,是难看的借口。
「不用了啦,他们都讨厌我。我跑去抢锋头会破坏难得的感动气氛。」
铃理理狐疑地皱起细眉。
「……竟然变得这么懂事。明明你也就只有抢锋头这点能耐。」
「这就叫做大老婆的气度吧?别担心,我有跟学长约碰面啦。」
对──今天除了是毕业典礼,同时也是三月十四日。
白色情人节。
学长已经联络过我,说会送我情人节的回礼。
所以不用在学校碰面,也没关系──
「搞不好其他学妹正在跟他告白喔。」
我背脊一阵发凉。
「毕竟今天是最后机会了嘛。你不在乎──」
「抱歉剩下就拜托你了!」
我把抱在怀里的折叠椅往铃理理手上一塞,就用最快速度冲出了体育馆。
我知道。
我知道这样担心很没意义。学长根本就不会在乎我不再是学妹,而且就算我以外的学妹向他告白,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我要追到他都那样费尽千辛万苦了,一个突然蹦出来的小学妹不可能把他怎么样。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对学长来说,我才是他最重视的学妹。
直到最后一刻。一分一秒都不能出让。
因为──对我来说,学长就是我最重视的学长……
「学……!──长?」
我冲到校门寻觅他的身影,然而我所想像的场面根本就没上演。
没有一堆学妹簇拥着学长。
就只有学长一个人,靠在校门口的柱子上,把玩毕业证书筒。
然后……
「嗯?喔──这么快就弄完啦。」
就这么简单一句……看着我的脸,像平常一样说道。
我环顾校门口好几遍,确定除了学长以外没人之后,说:
「咦?那个……学长?为你送行的人呢……?」
「没几个啦。毕竟我从一年级就退出社团了──不过学生会方面认识的家伙,是有好几个来露脸就是了。但我提早离开了。」
「咦咦?为什么……?」
「因为我跟人有约了。」
学长露出了挖苦人的笑脸。
「不能让可爱的女朋友等──你上个月不是这么说的吗?」
……那只是玩笑话。
学长现在,也一定只是在开玩笑。
可是……他以我为第一优先,却也一定是真的……
「……学长。」
「嗯?」
我这人很好应付,所以只不过是这点小举动,就让我忘掉了不安。
「你……人缘真差耶!」
我有扮好小恶魔吗?
发自内心的安心感受,有没有显露在脸上?
我现在唯一不安的,就只有这件事。
「你别小看前学生会长了。到时候同学会绝对是一场接一场啦。」
学长一边开玩笑地说,一边靠近过来。
然后,他一边把手塞进口袋,一边说:「你腰稍微弯一下。」
「咦?学长,怎么忽然──」
我照学长说的稍微弯下腰,他的手随即绕到我的脖子后面。
脖子周围,多出了一个轻巧的触感。
一条细项炼,挂在我的脖子上。
「白色──啊……情人节快乐有听过,但是会说白色情人节快乐吗?」
我低头盯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项炼。
这是……这是!
「学、学长,这个……!」
「代替项圈啦。我以后不能在学校直接盯着你了。」
「再说……」学长又补上一句,把他那有点像不良少年的眼睛,难为情地别到一边。
「……这样正好吧,免得你被害虫纠缠。」
…………哇…………
哇,啊,啊啊啊啊啊~~~~~!
「学长!」
「啊?……唔喔──」
我把学长的肩膀用力往下按。
嘴唇一靠近过来,我马上把自己的叠上去。
(插图008)
为了让触感清晰留下,我让嘴唇扎扎实实地相接了十秒,然后往学长的眼睛里窥视。
「恭喜……学长你毕业了。」
「……谢了。」
看到学长用手背遮住嘴唇粗鲁地回答,我嘻嘻偷笑。
这么可爱的学长,只有我知道。
如果是这样的学长,我不只想撒娇,也想被撒娇……我真心这么觉得。
「顺便说一下,你知道学校规定不可以戴项炼吗?」
「别被抓到就好啦,没事啦。」
「请问一下~这是前学生会长该说的话吗~?」
学长,是我最喜欢的学长。
而我,也是他最喜欢的学妹。
南晓月◆是你说做什么都可以的
各位知道吗?
当了十年的青梅竹马,白色情人节的选项会用光。
一开始还很单纯可爱。我送他十圆巧克力,他给我三十圆的古早味零食当回礼。看来是把一般大众所说的白色情人节三倍回礼当真了。
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在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初次亲手做巧克力送他。一个月后,他带了罐子看起来很高级的饼干过来。好像是他爸妈要他拿来的。我们俩一起边玩游戏边吃。
我每年只要准备巧克力就好,但白色情人节必须自由发挥创意,所以那家伙每年似乎都伤透了脑筋。其实我不介意每年都收饼干,或者糖果也行,但他的自尊心似乎不允许他回送跟去年一样的东西。
最后一次拿到回礼,是在国二那年。
是英文字母型的饼干,重新排列就会变成讯息。
看那家伙现在那副德性实在无法想像他能想出那种别致的惊喜,我猜大概是拜国中二年级丰富的感受性所赐吧。看来他那老爱强调个性的自我意识,偶尔也会往好的方面发挥功效。
想了大约两小时,饼干拼出了这个句子。
──「HUNT OKAY」。
Hunt Okay?欢迎狩猎?狩猎什么?难道说──
我重申一遍,这是发生在国中二年级时的事情。
是我多愁善感、懵懂无知、视野狭隘,最让人不忍卒睹的时期发生的事。
──难道说……我就是他的猎物?
呀──呀──呀──!我发挥了强大妄想力,但很快就得知正确的排列方式是「THANK YOU」,这就是故事结局。
足足想了两小时竟然想不出这个最简单的答案,真是服了我自己──我一定是想从中发掘出任何一点迹象吧。想证明小小对我,怀有青梅竹马以外的感情。
后来过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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