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的拖油瓶是我的前女友 第363章

作者:纸城境介

「我这么说,是因为你必定也跟窃贼是一伙的。」

「为什么?」

「计算起来就是这样。」

「什么叫做计算起来?1+1等于多少~?答案是我~这样?」

「没错。」

这个意想不到的肯定,「咦?」让我盯着水斗的脸看。

「旅行手册遭窃的包括吉野她们那组的四人,以及另一组的三个女生,加起来是七个女生。她们所有人的旅行手册都被掉包了──不过只有间谍的那一份,可以在掉包之后收回自己手里再拿去跟别人的掉包,所以窃贼集团至少需要六份掉包用的旅行手册。」

「我想想……在吉野同学她们那边用掉四份……收回一份……包括收回来的那一份用掉三份……所以是六份。」

水斗点头回应弯着手指算数的我,接着说:

「换言之,窃贼除了间谍之外还有六人。而被害者如同我刚才所说,包括间谍在内有七人。再加上这场事件只有女生涉案,旅行手册上又印有班级,手册是照人数印刷的。」

「也就是说只有我们班上的女生才──噢……」

说着说着我就弄懂了。

的确,计算起来就是这样。

因为──

「我们班上,只有十五个女生……」

「总共十三份手册──也就是说被害人与窃贼加起来有十三人。我们班上的女生跟这件事无关的,只有两个人而已。」

十五减十三就是……二。

既然被害人的人数已经明确,一旦知道是哪两人与事件无关,自然就能确定谁是窃贼的同伙。

而且这两人当中有一人非常好猜。

「结女是自己主动调查旅行手册失窃案的。如果她跟窃贼一伙,这么做的合理性微乎其微。不过就算没有这点作为佐证,一看她那反应就知道她跟事件无关了。」

「心有灵犀一点通啊?好恩爱喔~」

晓月同学开了个有点老土的玩笑。

当然我知道自己跟事件无关──水斗则是对我寄予信赖。不过也是啦,我本来就不太擅长说谎。

「那这样就只剩下一人──」

无视于晓月同学的挖苦,水斗说道。

「──关于这个人,我心里也有底,所以用简单的方法做了确认。」

「什么简单的方法?」

晓月同学一问之下,水斗神情平静地回答了:

「既然窃贼同伙把自己的旅行手册用来掉包,就得使用从吉野等人那里偷来的手册──亦即以暗号通讯做了各种注记的手册。无论用的是自动铅笔还是什么,擦掉注记都会留下一些痕迹。我只要说『手册借看一下』,就能立刻从痕迹的有无判断对方的清白。」

这句话提醒了我。我想起来到水族馆的途中,水斗采取过的行动──

「我一跟伊佐奈讲,她立刻就拿给我看了,给我的是一份毫无字迹的手册。」

──……嗯,保持得很干净。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听起来的确有点奇怪。水斗个性比较大而化之,自己的房间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书本,既不特别爱干净也不算有条不紊。照他平常的个性,应该不会为了修学旅行手册保持干净这点小事称赞对方才对。

「原来那时你就确定了……东头同学跟旅行手册的事件无关。」

「没错。这下与事件无关的两人就揭晓了。于是手册窃贼是哪一伙人,自然也就水落石出──其中包括了明日叶院,还有南同学,你也不例外。」

之所以从七名窃贼当中找晓月同学出来谈,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彼此比较熟,另一方面则是大概也只有她会为了捍卫我的名声而不惜把手册掉包。去年一整年我就隐约感觉到了,晓月同学一旦讲到和我有关的事,行事就会变得有点偏激。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想八九不离十,这次事件的主犯就是她了。彷佛证实了我的想法,晓月同学自己并未做什么反驳,只是微笑着听水斗怎么说。

「伊理户同学,你看事情的眼光变得好敏锐喔──我投降啦,投降投降。本来是不想被结女知道的说,但事情都被你查明成这样,我也没办法再找借口啦。」

「晓月同学……难道说你一直以来都用这种方式保护我吗?」

我想起了刚升上二年级时的事……她问我:「你知道怎么拒绝告白吗?」自从那时候起,就忽然开始有人向我告白了。我也在想以往一定是晓月同学私底下帮我拉防线的,却没想到……

晓月同学神情尴尬地搔搔脸颊,说:

「只是我几乎不会像这样直接下手就是了……平常大概就是用LINE做牵制,或是不着痕迹地耍点手段让对方知难而退啦。啊,顺便说一下,川波也是共犯喔。他跟这次手册的事无关,但平常那家伙也会做掉对结女或伊理户同学动歪脑筋的人喔。」

「早就猜到八成了。不过你讲成『做掉』似乎有点毁坏那家伙的名誉就是。」

水斗耸耸肩。正是因为川波同学常常这样做,所以才会那么震惊吧……看到东头同学出现在水斗身边的时候。

「本来我是觉得已经不用了啦──但难得出来修学旅行,总是想让你们两个享受一点小俩口的时光嘛,所以便稍微帮忙驱赶闲杂人等喽,就是赶人啦。」

「你处事也变得温和多了嘛。」

「伊理户同学你误会很久了喔,其实我早在一年前就这么温和了,实际上也就只犯过那么一次错而已呀。」

「犯一次错就够超过了吧……」

总觉得他们好像在讲我不知道的事情。但比起这个,我现在有更想弄清楚的疑点。

「所以明日叶院同学是借由被纠缠的方式拖住吉野同学她们吧……那她之前做那件事,难道说是为了这个目的?──这就是明日叶院同学向水斗告白的理由?」

只要接近水斗,就能利用吉野同学她们的自治意识引开她们……事前先告白,便能不让水斗察觉真相。

难道说……她那么做,只是为了这个目的?

「啊──等等、等等!结女你别误会!」

晓月同学急忙解释。

「那件事不是我提起的!我才不会为了这种事去叫别人玩假告白啦!」

接着晓月同学又上补一句:「除非是我自己上场」听她这口气,简直好像真的做过似的。

「所以喽,那是明日叶院同学主动提的。我本来只是想跟她借手册──不过我开口一问,她就提议不如这样做。」

「明日叶院同学主动提议……?」

晓月同学交抱她纤瘦的手臂,不解地歪着头。

「我是有跟她说不用做那么多──但她不听,说这样做的成功率更高。我心想也许她意外地真的很喜欢伊理户同学,就没再多问了……但从昨晚的场面来看,更像是……」

晓月同学看了我一眼。没、没有啦,我觉得明日叶院同学的感情应该不是那种意思……不是吧?

水斗也交抱双臂,对晓月同学说:

「那么关于明日叶院从第二天起看起来就不对劲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不知道!我也曾委婉地问过她,但她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也许那时还是该阻止她玩假告白的──……」

「这我也说不准,那种事只有明日叶院她自己清楚──目前是这样。」

面对神情沮丧的晓月同学,水斗语气平淡地说。

我渐渐听懂状况了……现在才知道这阵子明日叶院同学置身的状况……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对于这次修学旅行开始后她心里的想法,我仍然一无所知。

「差不多该准备进攻大本营了。」

「大本营……」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明日叶院同学比起我们或晓月同学她们,更早走进了这座水族馆。

水斗直视着我的脸,那眼神既温柔又坚强,让我忍不住想立刻依赖他。但他的下一句话并没有要宠溺我。

「接下来的事,必须由你自己去做。」

「咦……?」

面对困惑的我,水斗像是在教小朋友似的接着说:

「继续由我解开所有谜底并没有意义──因为她要的并不是我。」

──为什么我非得这样满脑子想着你的事情不可?

──反正我在想什么……你也不会懂,不是吗?

被远远推开的,是我……

想与她拉近距离的,是我。

想了解她的人──同样是我。

「……我知道了。」

虽然很不安。

虽然会感到胆怯。

但我已经获得了够多的支持与力量。

所以接下来必须由我自己去努力。

我要解开明日叶院同学的谜团。

好让她再也……不能认定我不会懂。

伊理户结女◆唯一的武器,唯一的关系

经过海洋观赏室,照明顿时暗了下来,周围的游客也都变成了幢幢黑影。

在黑暗中,大王乌贼的大型光照标本迎接我的到来……被灯光照亮的苍白皮肤与细长触手与其说是生物,称其为怪物感觉会更贴切。

接下来就是深海区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散发朦胧深蓝亮光的独立水槽,以及解说面板的人工灯光,等间隔地排列开来……

由于周围人群众多,我并不觉得这里像鬼屋一样可怕。但其他人都跟家人或男女朋友结伴同行,只有我独自走在灯光像电影院般暗淡的通道上,彷佛一步步远离世人的生活……渐渐地看不见海面的光明……让我切身体会到潜入深海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一边在黑暗中前行,一边想起过去的事。

以前……我曾问过明日叶院同学:「你为什么就这么想赢过我呢?」记得她那时是如此回答的:

──因为我只有这点长处。

她说只有念书,是她唯一能对抗其他人的方法──只有这样做,才能对那些取笑她的人还以颜色。

──而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这个人,伊理户同学。

那时候她看我的眼神,那种气魄,我竟然日渐淡忘了……

她始终都是用那种眼神看我的。看着夺走了她唯一的武器,与她不共戴天的敌手、她人生当中最强大的劲敌。

同时,我也想起自己或亚霜学姊聊起恋爱话题时,她那些平淡的反应。每次我们讲起那类话题,她是否心里都觉得自己无法变得像我们一样?因为如果她也能聊那种一般女生爱聊的话题,就不用借由念书来维持自我了。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一边的?

我以前也跟明日叶院同学一样,只有个性认真能作为内心的支柱,也曾经像明日叶院同学一样,由于擅长的数学考输别人而点燃斗志。可是不知不觉间,我接触到了更多宝贵的人事物,渐渐地也就不再需要只拿一件事当成内心支柱了。

我想起水斗曾经开玩笑说:你现在变得可真了不起啊。

真的……我变得好自以为是,却没想过几乎没有哪个人事物是靠我自己去掌握的。都是因为认识水斗,才让我得到这些宝贵的事物。曾几何时,我竟变得无法体谅一无所有的人──不对,是只有一项才华的人的心情。

我不过是个空虚的高中出道者罢了。

有人说这叫做成长,可是对过去的自己失去同理心,真的能称为成长吗……?我是否只是在逃避自己的本性……?到头来,我仍是个怕生、悲观又视野狭隘的人。如果刻意在人生当中忽略这些缺点就叫做成长,未免太让人心酸了。

毕竟那代表越是成长,不懂的事情便越多……

我好像能理解水斗或东头同学为何不设法多认识朋友了──因为他们珍惜当下的自我。他们相信肯定当下的自我,且秉持这种人生态度,才是最大的幸福,所以不会强求被人理解。倘若能顺便得到理解则算是幸运,哪一天遇到知己再去珍惜就好。他们把事情看得很豁达。

那明日叶院同学呢……?

我以前很想遇见那样的人,很想认识懂我心情的人,无论是朋友还是恋人都好。想证明自己并不孤单。

如果我是这样,那明日叶院同学她──

走过独立水槽之间延伸的黑暗空间,就看到右手边有一条走道。走道前方是一面弯向左边的墙壁,墙上以互相错开的方式,嵌入了上下两排方形窗户般的小水槽。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散发幽蓝光芒的导览牌,写着「深海中的小生物」。

或许是都聚集在独立水槽区的关系,这里人比较少。有四到五名游客正欣赏着弯曲墙壁上的迷你水槽,我从他们背后走过,看到右手边的墙壁设置了两块黑板大小的水槽。

在它的前面──伫立着一名少女。

她出神地望着被蓝色微明照出的深海世界──看着一双大眼睛转来转去的鱼儿在水里游泳。

那侧脸美得摄人心魄。虽然她本来就长得很漂亮,但此刻在通道的黑影与水槽的灯光交相映衬之下,简直就像出于知名雕刻家之手的雕像一样,蕴藏着一种超凡的美感。

越是摆脱七情六欲,看起来就越是美丽──凡人对美丽事物的观感,实在太过讽刺。

这时我才深有感慨,发现自己真是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