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不吃芥末
大地此刻在颤抖，但这并不是炮击，郑卫国看向一边。
一个革命军的士兵被机枪打断了腿，痛苦的在地上爬行着。他的身后，巨大的铁壳车毫不留情的碾过，把正在嚎叫的士兵碾成了碎肉。
“坦克？这是坦克？”郑卫国心惊，不过很多人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一个大铁壳子开了过来。
“咱们现在手里有两万精锐，可不要趴在窝里，咱们要打出去。”谢鸿勋颇有些得意，“正好手痒了，咱也去前面过过瘾！”
副官还想拦住他，但是谢鸿勋已经走出了府院的大门。
“喂！喂！什么！七营打完了？你们营长呢？叫他接电话！什么？牺牲了？七营就剩你了？喂！喂！”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陈毅在指挥部踱步，“不是说最多只有一万守军吗？这又是飞机又是大炮，我怎么看也不像只有一万守军啊！”
“这他妈的王八壳子，打不烂啊！”
余湘怀架着机枪疯狂的开着火，但无论他怎么开火，也无法阻止坦克的前进。
看着坦克越来越近，不断收割着附近革命军士兵的生命，余湘怀再也忍不住了。
“姥姥的，爷爷跟你拼了。”
他抄起炸药包，低着脑袋向坦克冲去。
“轰！”
一声巨响，一路不可阻挡的坦克终于停下了倔强的步伐。
在各处都出现了这样的场景，几个十几个战士掩护着一个人扛着炸药包冲向坦克。
每炸毁一辆，就会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士兵失去生命。
“该死的！”
蔡廷锴忍不住骂了一句，伤亡数据汇报过来，看的他心在滴血。
“果然有问题！孙传芳还真把德械师派过来了！”
“现在最前面的是谁的部队！”
“报告！是陈毅师长的第26师！”
“你告诉陈毅，德械师不来我们要拿下杭州。就算他来了，我们也要拿下杭州！我不要伤亡数据！我只要杭州！”
蔡廷锴虽然心疼，但也无可奈何，如果拿不下杭州，那么以后敌人在这里站稳之后，随时可能反扑过来，到时候可不是他十九路军有危险，敌人沿着杭州一路南下，那就是整个革命政府有危险了。
“营长，六排的弟兄死完了！”警卫员的声音有些绝望。
“只要我们三营还有一个人，就给我顶住！”
邓志英还坚守在阵地上，“告诉前面的弟兄，子弹打完了就拼刺刀！刺刀捅断了就用牙咬！一定要拖住他们！”
前沿的阵地已经惨不忍睹，革命军和八省联军的尸体混杂在各个战壕里，大炮的轰鸣声就没有停过，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满是焦黑的尸体，还有一些被炸的只剩下半截的人在痛苦的嚎叫，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求救声，活脱脱的人间修罗场。
孙传芳的德械师和革命军的士兵此刻在混战在一起，战局胶着着。孙大帅最引以为豪的精锐部队，此刻却怎么也无法突破革命军的防线，除了德械师正在死战，八省的联军已经被打的心寒了，这简直就是在向绞肉机里面塞肉沫。
“你们打吧，老子不打了！”一个联省士兵已经被吓破了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战役，丢了枪就往后跑。
“嘭！”
谢鸿勋一枪结果了那个士兵，“畏敌不前，军法从事！”，他现在越打越兴奋，持着把冲锋枪往前冲着，全然不像一个指挥官的样子。
眼前的一个阵地马上就要被攻陷了，谢鸿勋也杀红了眼，嗷嗷叫往前冲。
“营长，小心！”
一轮炮击突然袭来，邓志英被警卫员按在身下。
“呸，小刘！小刘！”，吐了吐灌到嘴里的泥土，邓志英摇着刚刚护住他的警卫员，可是那个警卫员已经没了声息。
机枪也被炸坏了，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邓志英抄起电台，“刘强！刘强！听得见吗！听得见吗！我是邓志英！我是邓志英！向五号阵地开炮！重复！向五号阵地开炮！”
刘强接过命令，看向地图，“营长，这个方位是我们的阵地区域啊！”
“没错，是我们的阵地，现在这里就剩我了，快开火！敌人要打下来了！快开火！这是命令！”
“收到！”，刘强强忍着悲痛艰难的答应道。
“你这回可别他娘的打歪了。”那头的邓志英此刻释怀的笑道。
“炮兵连注意！向五号阵地开炮！”
“那不是我们的阵地吗？”还有人有些疑惑。
“五号阵地的弟兄们已经牺牲完了！只剩下邓营长了，这是他的命令！”
刘强亲自校准了炮口，却怎么也忍不住了，泪水从眼眶里涌了下来。
“老，老连长，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打歪了！”
“娘的，哭什么？”，那头的邓志英笑了笑。
“再见了。”
他抱起警卫员的尸体看向冲上来的敌人，看向远处的杭州城，这是他的故乡。
“开炮！”
“轰！轰！轰！轰！”
冲上阵地的谢鸿勋还没来得及高兴，密集的火炮就袭来了，把他炸成了碎沫。
“师长死了！师长让他们炸死了！”，一个八省的士兵高喊起来。
绝望的气氛迅速在全军传开，已经接近崩溃的联省士兵有一大部分人再也受不了，丢下了武器，扭头就开始逃跑。
士气一崩溃，整条战线也崩溃了，就算德械师再怎么精锐也无济于事。
一场阻击战，谢鸿勋仗着自己手底下有精锐，非要和革命军打阵地战，要硬碰硬在正面吃掉第十九军，将杭州城内的军队全都摆在了城下。
现在联省的军队已经撑不住了往后逃跑，整个杭州城相当于已经不设防。
“冲啊！”
郑卫国刚才亲眼看到了邓志英的牺牲，他扛起了第三营的大旗，往前方冲去。此刻的革命军也杀红了眼，也一齐向杭州城冲去。
杭州血战，革命军最终拿下了这座城市。
五万多联军被革命军击溃，死的死逃的逃。孙传芳最引以为傲的德械师也没能挽回败局，一万多人经此一役只剩下三千残部。
同时，革命军也损失惨重，三万多从福建出发的革命军经此战只剩下了一万多人。
暴雨冲刷着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像是在哭泣这个民族的苦难命运。
第二十四章 打土豪，分田地，大会师
“告诉你，郑家庄我们老爷说了算，交不起租子有你们好受的！”几个打手威胁到。
郑珊珊护着躺在床上的老父亲，咬着牙看着那几个嚣张的地痞流氓，“你们这样，我去农会告你们！”
“哈哈哈哈！你去，尽管去。”那几个打手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告诉你！在郑家庄，郑老爷就是天！管你什么农会狗会！要想在这混下去，就得听我们老爷的！”
“你别想翻什么天！到时候惹我们老爷生气了，打死你那个老不死的爹，绑你过去给我们老爷暖床！”
几人撂下狠话摔门离开，只留下郑珊珊在屋内独自抽泣。看着依然躺在床上昏迷的老父亲，她陷入了绝望。
生活已经没有了任何色彩和希望，看着放在桌上的剪刀，郑珊珊麻木的走向前拿起，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梆梆梆”
一阵敲门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有人吗？请问有人吗？”屋外有人轻声询问道。
郑珊珊放下剪刀，面无表情的打开屋门，“什么事？”她略带冷漠的问道。
屋外的那人看了看旁边的战士，见那个战士点点头，这才说道：“姑娘您好，我叫蒋云，是国民革命工农红军的一名连长，我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你们把他打死了？”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郑发财皱了皱眉。
“是的，老爷。”那几个打手点头哈腰，“当时小的们听说那家伙要什么革了老爷的命。咱们几个当时气不过就打了他一顿，兄弟们下手稍微重了一点，没注意把他给打死了。”
“蠢货！”郑发财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蠢货！你把他给打死了，我怎么和他们合作。”
郑发财之所以能在这片地方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他的老沉的行事风格和精明的洞察能力，无论政府换几届，无论现在这是谁的地盘，他总能稳稳的扎根在这里，也因此攒下了惊人的家产。
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那几个打手，郑发财拄着他那根镶着和田玉的拐杖站了起来。
“你们自己惹得麻烦，就要自己去解决。何康伯，把他们头给我砍了。”
“是，老爷。”
站在一旁的壮汉点了点头，全然不顾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饶的那几个打手，“敢给老爷找麻烦！念在你们对老爷还算忠心，就让你们死的痛快点！不然我非一刀一刀剁了你们！”
何康伯拖着那两个打手走向屋外，外面传来了杀猪般凄惨的嚎叫，不过一会声音就消失了。
“老爷，好了。”
何康伯手里提着两个血淋淋的脑袋跪在地上说道。
“嗯。”
郑发财看了看他提溜着的两个脑袋，“用红布包好，装在箱子里，等他们的人过来。”
“是！”
何康伯站起身退了出去。
看着略有些阴沉的天空，郑发财用拐杖狠狠捣了一下地面。乌木拐杖与青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的就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这个郑发财！简直丧尽天良！”一个战士听完郑珊珊的讲述愤怒的拍起了桌子，“连长，不用你去！我亲自去枪毙了他！”那个战士说着抄起步枪就要去崩了他。
“冷静！我们现在是在执行主席的政策，怎么能允许你胡来！”蒋云叫住了那个战士，“你没听这位姑娘说吗？这个郑发财在郑家庄的势力和利益网盘根错节，我们这次行动是给将来的政策执行作参考的，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一定要把郑发财给控制住！”
蒋云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会，“小张你去通知林总做好准备赶过来，咱们去会会这个郑发财！”
一众人前往郑家庄，早有人候在村口。
“我家老爷有事无法远迎，还请恕罪。”何康伯鞠了一躬，打开盒子。
“我家老爷听说了手下人误伤了革命军的兄弟，已经派人处理了。”
蒋云看着木盒子里的两个人头和一群荷枪实弹的私人武装。
“哼，来者不善啊。”他心想到，“你们老爷呢？革命政府的土地政策，你们家老爷是不是该给个消息了？”
“那是，还请跟我来吧。”何康伯领着他们走进郑家庄。
在郑发财家的门口，乌压压的聚集了一帮人，“老总好啊！”领头的人向蒋云打了声招呼，想必这就是那个郑发财了。
“这位就是我们家老爷”何康伯向蒋云介绍，蒋云看了看那个身穿华丽衣服的男人。向前握了握他的手，脸色一变，但是迅速恢复了过来。
“老总真是不好意思，手底下人毛手毛脚的惹了事，我这人实在过意不去，只能拿这点东西赔罪了。”他使个眼色，身后的手下抬出一个箱子，“五千大洋奉上，实在抱歉，你们那位兄弟的后事，我来，保证给他风光大葬。”
“五千大洋？”蒋云看了看一箱子的银元，玩味的笑了笑。
“我兄弟的命就值五千大洋？再说了，革命政府的土地政策，您这么久了，怎么没有什么动作呢？”蒋云轻哼了一下，有些嘲讽的说道。
那个老爷听见蒋云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往身旁看了一下。身旁的一个人轻轻点了下头，这些细节都被蒋云察觉到了。
“五千不够可以再加，老总。至于土地的事情，咱们以后还要多多合作啊！我们里面谈。”那人伸出手请蒋云进屋。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林总他们应该快到了，如果等到进屋，那么主动权就在他们手里了，万一他们垂死挣扎一下，那还是会造成伤亡。
蒋云对着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个士兵看见后悄悄做了个手势，一众军官也心领神会，默默变换了队形。
“进屋详谈，好啊，不过还有些事情需要解决。”
“什么事情，老总，肯定都能给您办妥。”郑发财满脸堆笑。
“郑发财欺压乡里！强抢豪夺！拒不执行革命政府颁布政策！反对革命政府！豢养私人武装！派人行凶杀人！经革命政府批准，立即逮捕！”蒋云说完，手一挥命令道，“拿下！”
旁边的一个士兵立马把隐藏在“郑发财”旁边的一个管家一样人物按倒绑住。周围的一群打手一看马上急了，刚准备抬起枪，哪知道革命军比他们更快一步，刚刚已经悄悄站到了他们身后。
“不许动！把枪放下！”革命军端着枪瞄准那些人，“老爷！”何康伯大喊一声，掏出枪扑向被压在地上的郑发财。
“嘭！”
蒋云一枪击毙了何康伯，“都把枪放下！否则就地正法！”一众家丁看见地上已经失去了声息的何康伯咽了咽口水。
“娘的，兄弟们，和他们拼了，反正到时候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突然有一个叫起来，他见双方人数差不多，决定拼个鱼死网破。
那一众家丁又骚动起来，“我看谁敢乱动！”林总的声音从一众人身后传来，大部队来了！当初为了不打草惊蛇，蒋云自告奋勇带着几十个弟兄打头阵，刚刚的骚动让他还有点紧张，已经在防备可能爆发的冲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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