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而占卜，则是为了更好适应灯蛾司祝的身份。
虽然璐娅拉能够解决几乎所有的占卜需求，但还是不能太依赖小鹿了……
于是乎，外围席位的几个与会者都发现这有一位身着学士罩衫的少女正在奋笔疾书的做着笔记，看架势就好像是来这里上课的。
是那个女孩……她果然也贰肆∧∴0”§〓√〃务≡liu四sｏｕＳｕＯ：来参加学术研讨会了。
阿尔伯特很快注意到了相隔不算太远的弗兰。
本来他想趁着这个机会给这个喜欢诡辩的家伙一点教训，但看到对方静气凝神听讲的模样，他又不由得自惭形秽……最终还是打消了找麻烦的念头。
待到那位朦胧结社的镜子女士讲完《梦与镜与命运预兆》这一秘典的最新观点后，一位侍者将她重新拿回了自己的席位之上。而新的与会者却迟迟没有登上讲台。
正当此时，泰伦斯缓缓开口，做起了介绍。
“这次的会议有一位来自遥远异国的特殊客人。”
“她是来自星渊学会的星相学家……弗拉梅尔女士。”
随着他的话语和手指方向，议事厅中的目光逐渐落在了那位刚刚放下手中笔册的少女。
“嗯？到我了吗？”
弗兰貌似才发觉有人在看自己，匆匆离开席位，踏着阶梯走上讲台。
她神态拘谨，银边眼镜下的眸光微微躲闪，似乎是不适应被这么多人注视……就像是一个刚刚被从象牙高塔中揪出来的社恐研究员，带着天然的木讷懵懂。
看着讲台上俯身施礼的弗兰，海妲微微虚起了眼。
毫无破绽的伪装，就连侧写也难以真正揣摩她的心理活动……难以相信，台上有些忸怩的女孩家竟然会是那位神秘莫测的雾街医师……
阿尔伯特更多感到的是惊讶。
自己的猜想成真了，那个星渊学会的女孩竟然真的是来准备讲座的……白杯教团认为她拥有等同于教授的学识与能力？
“诸位，日安。”
弗兰贴近扩音设备，轻巧的念起来开场白。
“我将要五展示七的议题liu是——‘陆人体之谜’。以及强化躯壳的技术。”
言罢她抬起手腕，快速而利落的在讲台边的一张支架黑板上画了一个完美圆形，以及一个与之套叠的方正矩型。
这种程度板书技术确实厉害，但诺灵顿中央学院绝大多数的物理和几何学的讲师都能轻易做到，不足为奇。
而弗兰随即继续挥动起手中那根简短的粉笔，在完美圆形之中细致的勾勒起了人像。
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短促而密集，随着她无可挑剔的落下最后一笔，黑板上赫然是一副近似达·芬奇《维特鲁威人》的人体手稿。
那人分为平臂展臂，直腿侧腿两个状态。
他不着片缕，神色泰然，栩栩如生……肢体的比例协调而充满美感，仿佛蕴含着某种隐秘。
——
——
！羹 ！
第二十五章 起源之谜
单手画出正矩形和完美圆形还能用熟能生巧来解释，但几息之间用粉笔描绘出这幅神似达·芬奇《维特鲁威人》的人体展示图……就只能称之为神乎其技了。
完美的黄金比例切分着男性人像的肢体，束缚其动作的圆与矩亦达成了奇异的均衡，这使得一尊不着片缕的赤裸人体，此刻也带上了某种难以言述的庄严意味。
“那是……人像？她刚刚手绘了一副人体的全身像？”
阿尔伯特直直的凝视着讲台上的少女，一只手抓在座椅的木质扶手上，难言惊讶。
一般来说，启相的灵性能够令人在思辨与数学上更具优势。
但星渊学会并不尊奉启明，也就是说……她恐怕并没有借助神秘学上的外力，而是仅凭自己的技艺就完成了这繁杂而又精细的作图。
汣“不仅如此。”
邻席的奈哲尔端详片刻之后，在自己这位年轻同僚旁边低语起来。
“她还把器官，神经，以及肌群分部都做了额外标注。”
2“星渊学会的使者如此熟悉人体构造，不愧是尊奉‘杯’之性相的隐秘教派……但即使是他们，恐怕也只有教会中的的佼佼者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思闻言，阿尔伯特拭去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有些艰涩的收敛着情绪。
他在密文和仪式的研习上极有天赋，因此也时常被冠以天才之名。但想要向这个女孩那样在短时间内进行如此精密的人体速写，他根本做不到。
奥豪森轻抿一口高脚杯中的殷红酒液，打量着黑板上这副充满神圣感的人体图。
琳此刻他思绪也不再沉浸于此前白杯教团展示的铸械甲胄中，而开始对眼前这位有些古怪的少女升起了兴趣。
“人体吗？我倒是想知道，这种几个教派几百年前就开始玩的古老命题究竟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腫或疑惑，或惊讶，或期待……
Ｚ迎着台下与会者静默而复杂的目光，弗兰放下粉笔，轻轻吹落指尖的粉屑，继而开始讲解了起来。
h“其实这张图并没有什么深刻含义，只是一张便于理解的展示稿，不必作什么太遥远的猜测。”
Ｕ“现在……我有一个问题要问诸位。”
a她轻轻抬起银边圆框，琥珀色的眸光不着痕迹闪过一丝狡黠。
Ｎ“除却那些不可理喻的神话生物，仅仅与普通动物相比。人类的身体构造是精妙还是粗陋，是优质还是劣等？”
Ｑ随着弗兰的询问，议事厅中随即开始响起低语与交流声。
Ｕ“这还用思考吗？显然人类要更加高等。”
N位于前排席位的奥豪森稍作思量之后便作出了论断。
:虽然他是一位蜕生之月的月眷子爵，前身是血族……但毕竟也曾是人类。甚至数百年的岁月和经历让他在这一领域还要更有发言权些。
“在一般生态位中，人的杯相之灵含量最高。哪怕不提脑所提供的的智慧，仅凭血肉富集灵性的能力也能看出种群间的质量差距。”
“嗯……”
一旁的镜子女士对他的言论颇为赞同。
虽然肉体并非灯教信徒熟悉的领域，但各个物种间灵的质量确实如奥豪森所说，存在着难以忽视的差距。
例如她可以占卜某个人的命运，但却无法对鸟雀或者蚁虫使用这一类的秘术。因为它们的灵和存在都太过渺小，无法在星界的过去和未来中留下痕迹，自然也难以寻到启示。
“注意，弗拉梅尔女士的命题是身体‘构造’。‘灵’可不是血脉中与生俱来的东西。”
泰伦斯沉声回了一句。
作为一名教授，他对待学术问题的态度显然要更加严谨。不过相比与输出自己的观点，他更想认真听听弗兰医生究竟会作何解释。
“正如泰伦斯教授所说……”
弗兰轻轻颔首，语气之中隐隐升起些许兴奋。
她仿佛一位久居高塔不谙世事的研究者，突然谈到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领域。整个人也随之变得神采奕奕，甚至带着点儿亢奋。
“人类的身体构造与其说是造物主的艺术……倒不如说是诸多瑕疵品的勉强拼凑。”
“哪怕与身边随处可见的小动物相比，人类的缺陷亦是显而易见。”
“例如？”
泰伦斯眉头一蹙，颇有些迫切的追问道。
中“人的身体是诸多瑕疵品的勉强拼凑”这确实是他未听说过的新颖论点。而且还是由弗兰医生提出，就更令人无法不在意了……
转“眼睛！”
群弗兰轻抬食指，轻轻点向自己镜片之后琥珀色的瞳孔。
：“人类的眼球构造是个相当愚蠢的设计……因为提供养分的血管网络位于视网膜之前，这导致人看到的景象实际上是失真的。此刻诸位眼中所见的画面，有很大一部分源于大脑的自我补正。”
“而鸟类的眼球中的血管网络并不遮挡于视网膜前，而是位于后方视神经处的眼梳膜中。这也使得它们的眼睛视域范围更大，视觉更敏锐，色觉更加广阔。”
普通人类的肉眼视力怎么可能与盘踞天空的鹰隼相比？
潾毫无疑问，这是个极具说服力的案例。
7“原来是这样……”
陆海妲稍稍侧目，发现身边的薇薇安正在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注意到修女在盯着自己后，她才靠近对方耳畔，低声解释起来。
“在与【唤声鸟】共享视野之后，施术者的视觉会变敏锐很多，同时也会看到种类更多的色彩……有一些灵知过高的人还会看到眩惑的幻觉。”
“说起来，机密庭还有专门的脱敏训练。”
san奥豪森尝试理解着弗兰言语中那些专有名词的意思，虽然最后仍有些不太清晰，但已然知晓了大概涵义。
“确实，人的眼睛无法与鸟类相比。”
他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一说法，但也并未完全认同。
“既然你说人体是‘拼瑕疵品的拼凑’，那肯定还有其他的例子吧？如果仅有眼睛这一点，那可是无法得到我的认可的。”
“当然。”
弗兰手持一支纤细的黑色教鞭，轻轻敲击板书中人像的心脏部位。
“接下来的重点是心脏。”
如果不是碍于场合和身份，她真的很想从自己的药箱里取一颗心脏出来，一边解剖一边现场讲解。最好是活体的，能带着些鲜活的悸动……
“人总共有四个心腔，分为左右两个区域。而每个区域却都只靠着一条冠状动脉接入来供血……一旦发生堵塞，急性心脏病几乎立刻就会发作。”
“这是自亘古时代人类尚且爬行时遗留下来的缺陷。由于人类舍弃爬行选择了直立，因此肩，颈，还有整个头部都高于了心脏……向上输送血液需要的压力也随之增加。”
“血压增加，但心脑血管仍如往日那样脆弱……这也使得绝大多数人类在老年时期都会受到心脑血管疾病的困扰。”
她声音轻缓而青涩，但同时也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熟稔感。
“事实上，很多动物都具有完成度更高，多血管供血的心脏。”
“例如鲸，狗，又或者驴……”
弗兰一边描述详情，一边用粉笔在黑板上绘制例图，细致的展现着不同生物心脏的相差之处。
泰伦斯目光沉凝，紧盯着台上授课之人，不愿错过任何内容。
依这位教授已有许多年没有拿出这幅属于学生的姿态了，但此刻台上授课之人，或许真有资格当他的老师。
崊虽然他原本就知道这位医生的水平很高……但直到此刻，才算是对其有了一个较为真切的了解。
〇“呼……”
隔着柔软的绢丝手套，弗兰揉了揉有些酸软的手指。
进行这种公开授课比较累人的地方就在于要进行大量板书，而她自己对于板书的质量要求又很高……这也使得很容易写着写着给自己累个半死。
九“除此之外的例子还有很多。”
吚“低效率的肺，易弯曲的脊，以及不便分娩的窄小骨盆……我就不一一举例了。”
四弗兰拇指轻弹，手中粉笔精准落在了讲台前的纸盒中。很显然，她是不打算继续在黑板上写字了……
阿尔伯特凝视着黑板上的例图和解析，莫名感到了些许挫败感。
这位名为弗拉梅尔的女孩看上去和自己年纪相仿，但已然能够在学术研讨会的议事厅上侃侃而谈，甚至展示的学术成果让白杯教授和其他一众密教门徒都感到惊讶……
但同时，他也为能够接触到须树之子藏书外的前沿学识而感到由衷的兴奋。
“弗拉梅尔女士，我想……人类至少有一个器官，是其他生物无法与之比拟的吧？”
阿尔伯特起身问道，周围席位的几人也随之将目光投向了这位须树之子的来客。
“当然。”
弗兰轻巧的挥动黑色教鞭，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大脑。”
“一艘拼拼凑凑的破船，却拥有最先进的指挥所。突破阈值的脑容量带来了启明与智慧，使得整个种群拥有了改造自然的力量，也让此前提到的一系列瑕疵变成了可以接受的代价。”
即使是人类在第三十个千年时使用的星际战士改造手术，也未曾有改变大脑的设计，最多植入了一层用于假死的脑膜。
而这正因为它万年以前的设计就已经足够先进，是唯一不需要再改造的器官。
任何对脑的干涉都是不智甚至愚蠢的，例如屠夫之钉。哦，说起来那位原体升魔之后的智力水平已经跌落至欧克兽人的平均水平线以下，真是可悲……
这个答案也正是阿尔伯特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