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她打算在自己的以后的行事准则上加上一句“见好就收”。
正当盗贼小姐默默记下第一项指派时，弗兰说出了交予她的第二项委任。
“第二，我岜<＂悟〔〗塶〕｜liu＄‘∥≮￠丝」∫昭〈＼樹裙＇≯：需要‘渊海眷族’的信息，最好要与海妖有关。”
“渊海眷族？”
德翠卡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讶异之色。
“他们在渊海销声匿迹很多年了。尤其是亥伊尔海妖，我们教团内最近一次的目击记录都在至少十年之前。”
“嗯……我承认，这难度不小。”
弗兰单手托着脸颊，语气仍保持着淡然。
德翠卡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中。如果渊海眷族有那么好找的话，狩秘者的材料库也不至于断供。哪怕狩秘者没有，白杯也应该多少有些存货。
“并不是非要准确消息，哪怕是蛛丝马迹也可以。”
她不打算难德翠卡，因此只是提出自己的需求，而并未安排硬性指标。
“嗯……如果只是这一类消息的话倒是有很多，但绝大部分都是没有价值的谣传。前两天还有一个水手说自己见到海妖在拽自己的钩子，这才一直没有鱼上钩……”
德翠卡抿了抿唇，但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势比人强，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况且委托人女士也并没有提硬性要求，自己即使找不到也是情有可原……
“接好，这是订金。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着，弗兰将一枚型制古老的诺灵顿金币置入了德翠卡的手中。
哪怕历经岁月消磨，这枚金币仍然闪烁着耀眼灼目的金属光泽。它的正面刻着初代梅瑞狄斯的头像，而反面则是一具目光锐利，不露獠牙的苍狼之首。
“好的……非常感谢。”
盗贼小姐有些慌乱的接过这枚金质古币，在看∝’伍]^企：柳々～44∠∪饵JｉaＯ流羣⊥∩:清其质地之后，心下不由泛起一丝惊喜。
本来以为被捕获之后只能无偿打白工了，但没想到这位女士的在报酬这方面竟然这么爽快，就像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携款潜逃。
德翠卡已收下金质古币，继而小心翼翼的开口了。
“薇薇安女士，那我就先走了？这里待久了并不安全，如果之前那个狩秘者开始搜查的话，迟早会找到这个杂物间……”
“嗯。”
弗兰应允了她的请求，随即又从自己的药箱中取出巴特莱的锯肉刀，将其丢给了德翠卡。
“拿走吧，你的‘战利品’。狩秘者的随身之物，对你的晋升会有帮助。”
“这……”
看到手中失而复得的赃物，盗贼小姐莫名有些感动。
明明自己已然沦为阶下之囚，但薇薇安女士竟然愿意将同僚的失物再度交给自己，而且开出的价码相较于一般委托人而言还要优厚许多……那个，你们机密庭还招人吗？
“真的非常感谢您……”
“别着急道谢，德翠卡小姐。”
弗兰的语调平缓而柔和，琥珀色的眸光亦然如此。
“从我这里得到酬金很容易，但它绝非毫无代价的赠予。”
“如果你试图背弃我们的约定逃跑……结局可能会不太美妙哦？当然，我想先双方都不愿意看到那种事发生，对吗？”
她的声音伴随着海潮涌动的钝响，令人不由升起一缕寒意。
“是的，薇薇安女士……在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履行契约。”
德翠卡谨慎的做了一句回应。
弗兰闻言轻点指尖，从自己手背上的乌鸦穆宁身上取下一片小小的绒羽，继而将其交给了她。
“如果有什么发现需要通知我，就用它架设唤来仪式吧。嗯……如果在探查过程中遇到了什么危险，也可以用它来取得一些额外帮助。”
“当然，也yi有其他〇形式。当你怀lin着呼唤我的念头入眠时liu，自会有jiu信使来找你。”四′≈∽—-
“……我知道了。”
带着些许忐忑，德翠卡接下了这片柔软的绒羽。
在这之后，弗兰抬手打开了航船杂物室那被反锁的门扉，让这位六目乌鸦的衔掠者从房间离开。
走出那间阴暗逼仄的舱室，重新感受到海风的吹拂，德翠卡不由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不知何时，她的背衫和额间的发丝已被沁出的冷汗浸润。
哪怕那位薇薇安女士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富有亲和力的微笑，她仍感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仿佛正在面对一只择人而噬的古老神话生物。
德翠卡确实考虑过要不要在上岸之后带着这次的收获远逃，但考虑到其中的风险，她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狩秘者的追踪能力毋庸置疑，自己可不想成为那些偏执狂名单上的目标。
更何况，薇薇安女士的委托并不算苛刻，完全在接受的范围之内。
呼。
不知道如果我加入机密庭，她能不能把从我身上取走锯肉刀的那项技艺教给我……
摇了摇头，驱散翻涌的杂念，德翠卡平静的开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就像是一位出来吹海风的寻常乘客。
——
德翠卡已然离开，但弗兰并未离开杂物间。仍然保持着翘腿的动作坐在小木凳上。
她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
正当此时，一袭深黑修女袍的海妲出现在了门口。她深灰色的眼眸微微一凝，继而锁定在了似乎已等候许久的弗兰身上。
虽然玖这么肆说有点不捌太礼貌，但贰在有肆人丢东西时叁，海叁妲总会不由零自主的联伍想到弗兰。毕竟她从自己身上偷偷摸走一些小物件的次数实在是不少……并每次都美其名曰留作纪念。
但这次，弗兰通过唤声鸟提前告知了她衔掠者的信息。
“弗兰医生。您见过那位从巴特莱先生身上偷东西的衔掠者了？”
“是的。”
弗兰颇为轻巧的承认了。
“她的认错态度不错，是个好孩子。希望，最后不要让我主动去找她……”
此时，巴特莱魁梧的身形缓缓出现在海妲身后，两人似乎是同行而来的。
“哦？医师小姐，您是准备‘放线’吗？”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咧起一个富有深意的笑容。
先放一个不重要的角色离开，继而通过这个线索一步步深入追索……这确实是狩秘者惯用的技巧。没想到这位葬仪庭外聘的医师竟然也能施展的这么娴熟。
“不过六目乌鸦并非邪异之列，哪怕找到了他们的教会据点我们也做不了什么。顶多是教训他们一顿，索取些赔偿。”
巴特莱颇有些遗憾的舔了舔嘴唇。
真可惜，如果犯事儿的是那些疯子邪嗣，自己就有活干了……
“钓鱼？不对哟。”
弗兰轻轻摇晃食指，似乎另有打算。
“那个女孩有一些特殊之处，用她来作‘饵’的话，实在有些浪费。不过，她的作用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体现。”
“巴特莱先生，你的锯肉刀还请先记在我的账上吧。在这之后，我会为你挑选一把相近的武器。”
巴特莱挥了挥手，对此倒是不太在意。
在登船之前他实在手痒难耐，继而提出想和海妲修女切磋一下武艺。
而最终结果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失败。
在不唤起灵性的情况下，巴特莱无论使出怎样的招数最终都会被破解，而海妲却仍保持游刃有余的从容。这让他重新找回了预备役时期面对主管教官的的无力感。九
太棒了，更何况海妲还如此年轻！四
如此优秀的后辈……是否也能稍微缓解一些葬仪卿的偏执和痛苦？疤
虽然不知道这位弗兰医生究竟在做什么筹划，但能让海妲修女如此信任的人，也同样值得自己信任。
“一把刀而已。说是遗物，但除了【伪素体钢】的材质之外也没有其他能力，就是比较硬。况且我还有一把。”死
弗兰并没有因为他的谦辞而改变想法，神色颇为坚持。叁
“嗯……话虽如此，但我没有亏欠他人的习惯。你的武器被我赠出，理当得到相应的补偿。”叁
为了能满足西格莉德的铸物嗜好，她最近在研究一些自己收藏室里的老物件，目前逆向工程已经取得了一定程度的进展，急需一位合格的武器测试员……
“好吧，那我就接受医师女士的好意了。”伍
巴特莱没有继续推辞，爽快的回应着。不过，他仍然没有对一位医师提供的武器报以太多期待。
说起来，海妲修女也有一把制式武装之外的剑。
剑脊端直，锋刃如镜，并且整把剑的型制和重量都要大的远超常规。以至于必须负在背上。
只看了一眼，他就难以掩饰自己的向往之情……
听黑榕的小道消息说，似乎是从铸日教团那里整出来的……不过那老小子的信息来源从来不怎么靠谱，兴许是从某次勘探中得到的遗物也说不定。
“至于那个小贼的事，我也就不干涉了。不过，要是有后续有邪嗣线索，或者需要支援的话都可以通知我。”
简单做了道别之后，巴特莱缓缓走向了自己房间。
“海妲修女，似乎你的同僚人都不错，丢了武器竟然也没有生气……早年我想拿裁首御座做些研究，被亚恒追杀了大半个北区。”
弗兰回头，略带玩味的调侃了身边的修女一句。
闻言，海妲灰栗色的眸光不由微微虚起。
“哦，原来诺灵顿几年前那次戒严是因为您吗……咳。如果您当时愿意透露身份的话，父亲应该会同意的。”
两人简单的交谈着，走过勒维亚号的舱外廊道，相继回到卧室。
浪潮翻涌，入夜渐深。
薇薇安的房间中，她正怀抱绒被侧躺着，呼吸均匀而平缓，似乎酣眠已久。
在被弗兰灌了一枚晕船药之后，她的症状确实极大地缓解了，但也因此变得有些嗜睡……以至于一整天几乎都窝在温暖的小床上。
随着羽翼静谧无声的扇动，乌鸦穆宁从窗外飞进了房间，落在了她的脸颊旁。
它抬起二乌黑的喙九，轻轻四啄了薇薇安几〇下。四似乎对这三位自己在五房间惬六意酣睡四而让它去加班的主人多有不满。
自己的羽毛甚至都被薅掉一片……
不过穆宁的动作很轻，似乎只是象征性的表示一下。
很快，它在薇薇安的枕头旁卧下，继而衔起几缕发丝铺在自己身前，做好了休憩准备。
——
——
羹！
第六十二章 尼福尔.格密尔顿
航行生活单调而乏味，走出船舱之外，能见到的景色便只有深蓝近黑的渊海波涛。入目所及之物皆是一成不变，航船如同孤屿，大海则为囚笼。
这很容易令人产生“我们是否真的在移动”的疑问。
因此，如何健康而合理的消磨时光便成了最重要的事……
“六目之鸦，伴随着黎明与月出显现其漆黑羽翼。祂是窥探启明珍宝的掠鸟，亦是洞开大地的深黯。以天体的辉光为锚点，以衍落尘世的幽影塑为形体……”
此时，薇薇安正在自己的房间中翻阅着之前弗兰赠予她的两本秘典。
即《黑羽密续》与《雾妮娅的夜谣》。
前者是对于“鸦”体系之下秘术与仪式的详解，而后者则是神话史诗，虽然也记载着一些古老的无形之术，但大多晦涩至极，难以理解。
鸦羽秘术大多与三项准则有关。
“影”，“窥探”，“盗窃”。
翻阅着手中古老的典籍，薇薇安心底一个被深埋许久的疑问难以抑制的再度升起。
机密庭的探员常被称之为“乌鸦”，而六目乌鸦教派的衔掠者也有此诨名。
双方信奉的神祇绝无任何共通之处，但无论是秘术还是行事风格，他们都高度相近。这也使得机密庭成为狩秘者教团中几乎最独特的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