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羹(全勤还剩最后两天)!
第七十六章 林间尺蠖
随着祭祀仪式宣告结束,主导仪式的衔掠者取下了那块鸦眼宝石。将其放在了身边一个用于摆放待售货物的架台上。
他的举动让在座众人微微有些躁动。
这代表着集会即将进入所有人最关心的环节……即开始交易那些盗掠而来的珍宝。
六目乌鸦教团选择让一位主祭前来操持“第三栖地”的仪式,一来是出于对于梅月祭祀的重视,另一方面来说……也可能是因为这次要售出的藏品要异乎寻常,需要安全保障。
“在交易开始之前,我先重申一遍‘第三栖地’的规则。以防有到此的买家还不知晓。”
佩戴乌鸦面具的主祭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但吐字很清晰,并没有戈尔茅斯的沿海口音。
“最开始是自由交易环节。诸位可以提出自己的需求或者售卖之物,可以是情报,遗物,又或者其他含有灵素的素材……如果双方对交易都没有异议,我们不额外收取费用。”
“但如果需要教团帮助验证交易物,则会需要3%的佣金。”
“在这之后会进行正式的寄存物拍卖。货物来自教团的收集,以及卖家的提前委托。我们会为货物提供鉴定和保证,同时向双方收取5%的佣金。大额交易可以享有逐级减免。”
“最后,我是这次梅月祭靶∴〔」§7′`六∫※璐】’似℃洱嗖∽缩:祀的主持者,诸位可以称呼我为‘灰痕’。”
自称灰痕的鸦羽主祭在完成讲解后敲打了一下身旁的案台,示意自由交易开始。很快,一些经常参与集会的熟客开始推销起自己有意售出的物件。
“我这里有一把来自阿缇兰的遗物弯刀,上面蚀刻着铸日教团的祷文,只需一些灵性就能唤起火焰……350制银,无论那种款式的银币都行,不接受议价。爱买不买。”
说这话的是一位老者,脸上戴着第三栖地的面具。仅能从黑袍中露出的手臂窥见一些特征。
他的手臂很长,手指骨节突出,并且布满老茧。似乎是一位匠师。
“一瓶【缔构之花】门徒的髓液,保存时间太久已经出现失活,不过仍可以作为药物或者颜料。也有些人会将它抹在脸上,据说会给人无与伦比的灵感。”
“毕竟是蕴灵材料,80制银可是很公道的价格。不过我只收诺灵顿的货币。”
出言者是一位年轻的女性,虽然看不出面容,但言语间能感受到些许诗人般的韵调。
在她说话期间,还有一位与会者在推销自己的货物。
“嘿……我这儿有一种玫瑰油香薰。它混有珍珠粉和特质骨粉,它们所蕴含的灵素能让你和你的爱人找到初恋时心动的感觉……那种懵懂,敏感,却又燥热的冲动……”
“65戈尔银,相信我,绝对物超所值!”
……
弗兰饶有兴致的聆听着他们的描述,但似乎没有购买的意向。只是微微侧过头,询问起了身旁的德翠卡。
“德翠卡,‘灰痕’这个称谓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德翠卡身为六目乌鸦的樲∫§奺柶邻似≤:逜●:瘤俬仲qUN:门徒,对自己教派的代号规则确实有一些了解。
她稍作思考,随即向弗兰解答了起来。
“与狩秘者所尊奉的灰烬并不相同,在我们教团中,‘灰’只代表颜色。一些高阶门徒会以乌鸦的肢体指代自己,‘痕’则代表乌鸦尖爪留下的疮疤。”
“诸如此类,还有以‘喙’,‘翎’,‘眼’进行自称的。”
弗兰微微颔首,随即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如果我没猜错,‘眼’应该指代最高阶的那一类?”
“啊……是的。不过我的位阶太低,还没见过能以眼眸作为称谓的衔掠者。只是听一些前辈在闲谈时讲过。”
德翠卡小声的回应着。
虽然周围有几张屏风,但毕竟不是完全封闭的室内,在与弗兰交谈时她总莫名有些提心吊胆,害怕一不小心说出忌讳的话被窃听到。
对于此前那几位与会者叫卖的事物,弗兰颇有些兴趣缺缺。她甚至抬手掩唇,隔着面纱打了个哈欠。
首先是铸日教团产出的遗物,那种小玩具给西格莉德一点原料她就能量产,实在没有花钱买的必要。至于带有催化情绪功效的珍珠香薰……
作为一位老练且娴熟的药剂师,弗兰想要作出类似的药物实在轻而易举。
她之前对医务卿维奥菈的毕业考核中就刚好有一种。
也就是经典款兴奋禁药【蓓蕾刺激(Bylestim)】,以恶魔血液与灵骨粉末制成。只需几毫克就能让凡人暴死于升天般的极致快感中。
顺带一提,之前弗兰在饥餍俱乐部灌给苦修者的就是蓓蕾刺激的稀释液。
“薇薇安女士,您对这些货物不感兴趣吗?”
德翠卡见弗兰那单手托着脸颊近乎要入眠般的神态,一时有些不解。
事实上,由于是新腫<ˇ轉◎!:酒'|si!〗思3,≡《污年的梅月祭祀,今天第三栖地的货物品质要比往常高出不少。卖家们出口叫价的基本都是含有灵素的事物,没有拿些寻常货来卖破烂。
虽然薇薇安女士的眼界肯定比寻常的密教门徒高,但出于完善金主的伪装身份也可以酌情收购一两件。
“不要心急,德翠卡。只是前菜而已。”
弗兰注意到了身旁盗贼小姐的局促,轻轻拍了拍她以作安抚。
正当她等待着自由交易环节结束时,一个声音有些刺耳的男人提出了一项委托。而这其中的内容……则颇为引人注目。
“我要购买一项情报,希望知晓的可以与我私下交流。酬金在400制银以上,如果提供的信息足够详细,我可以加价。”
“有人知道,黑海酒馆的情报商路易莎为什么疯掉吗?”
他的话说完,周遭其余几位熟客交流价格的声音也变小了几分。
一部分人对此有些惊讶。路易莎是福伊最为人所知的几位情报商之一,虽然已经年迈,但灵性和神秘学识都已无限接近于象征主祭的第四阶梯。
另一些人则对此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们通过自己的情报网或多或少知晓了路易莎的近况。
……那个阴险又古怪的老女人被发现在一处阴暗的街角。在被找到时,她已经失去了与人交流的能力,满嘴含混不清的呓语。
传闻路易莎对于主祭的晋升已有进展,不知是在晋升过程中出现了差错,还是有人对她动了手?
“哦……我知道一些情况。”
片刻之后,弗兰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氛围。
同时,也吸引了其羽<≈寒:蚆≮-铻№○7]潞蕗◇san4他与会者窥探的目光。
发出委托的男人本已做好了无人应答的心理准备,听到有人愿意提供情报,不由凝起目光望向说话者。
“好,那我们单独聊聊吧。”
“不过事先声明,我会对你提供的信息进行判断,在确认无误之后才会提供酬金。如果你只知道一些模棱两可的东西,就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弗兰没有在意他略带冷硬的言辞,只是示意德翠卡在这里稍等片刻。随后 她缓缓走出了遮挡视线的屏风。
“真巧啊,我也很讨厌浪费时间。”
男人打量起她身上的服饰,眼底不由泛起些许异色。
统合派?现在还秉持双信一体理论的家伙大多都是真正的老东西,甚至还有失落时代残留下来的幸存者……但那种位阶的人绝不会有闲心参与“第三栖地”这种外围集会。
即使真想在六目乌鸦这里寻求某些事物,也应该是在“橡影巢”。
无论如何,穿得起亚瀚塔绢纱的女士大概也不会特意来诓骗自己这点酬金。
“两位,这边请。”
言语间,一位侍者走到近前,带起了前往会谈室的路。
作为一名六目乌鸦的门徒,他对于察言观色有着一套成熟且完善的见解。毫无疑问,这两位都是具备足够资格的客人,因此要提供更为妥贴的服务。
随着弗兰与委托者进入会谈室,侍者缓缓来到灰痕身边,向他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这种情报类的自由交易六目乌鸦得不到任何佣金,但他们却仍然热衷于将其促成。这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些乌鸦们能够通过其他方式,获得另一种更具价值的“佣金”。
“呵……这两位的交谈内容,就不必去听了。如果你想变成傻子的话可以去试试。”迩○∞匛<◆■“啉三唔@●漉≠"澌刺≌{蝟〓4摺=代°」购`‰:
灰痕摇了摇头,没有让他按照惯例去窃听密室。
那个男人是一位资历颇深的蛾教门徒,而那位自称“隐者”的女士则是古老的灯蛾统合派。只要这两人有这方面的想法,大可以在谈话内容中夹杂一些会令人堕入疯狂的内容。
——
第三栖地的会谈室内。
“女士,您可以称呼我为‘尺蠖’。”
男人率先说出了自己的代号。那是一种蛾的统称,算是隐晦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隐者。”
弗兰言简意赅的回应了他,并无多言。
尺蠖闻言微微眯起眼,思考这个称谓可能具有的涵义。
塔罗牌吗?隐者牌还有另一重意义,即“执灯者”。也就是说这位女士虽然属于古老的统合派,但更加偏向灯教?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灯教的家伙以喜欢故弄玄虚者居多。而且他们中的一些门徒为了追求辉光会将情感完全舍弃,以至于在某些时刻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残忍。
“隐者女士,既然你愿意接受我接受这份交易,想必知道一些内情。告诉我吧,路易莎究竟因何陷入疯狂?”
尺蠖开口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入主题。
弗兰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眨动,稍作思量之后给出了回答。
“虽然介壳种圣嗣的残骸危险又致命,但那毕竟是一份引人迷醉的力量,难以割舍。同时,这也是她继续存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得到又失去,其中巨大的落差感能摧毁大多数人的心智。”
听到她话中透露的信息,尺蠖的神情顷刻间严肃了起来。
奺隐者女士知道路易莎晋升主祭的媒介是介壳种残骸……而且她的说话方式很直白,没有灯教那种缥缈而又蛊惑人心的感觉。
“失礼了,看来您确实知晓内情……”
吧空气中弥散着某种压抑的氛围,尺蠖感到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像是失去了对眼前之人鼓动灵性的能力。
但随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其实一切如常,那种压抑感更像是某种错觉。
寺“那么,您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吗?”
伞“嗯……回答这个问题似乎不在我们的交易范畴之内。尺蠖先生,我已按照你的要求,告诉了你路易莎陷入疯狂的原因。”
散弗兰眼眸微合,眉目间仅能见到毫无波澜的淡漠。
潾“这个问题是另外的价钱。”
唔“您想要多少?”尺蠖有些艰涩的看向对方。
既然她已经知晓路易莎身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那就必然了解那具圣嗣残骸的真正价值。这样一来,之前说好的400银就只能算是某种添头。
“放心,我没有坐地起价的习惯。这样吧……多加200诺灵顿银,买断关于路易莎的所有情报,怎么样?”
弗兰没有开出太过夸张的数字,只是略微提高了原本的价码。
“公道的价格。您是一位慷慨的女士。”
这个价格完全在尺蠖的接受范围之内,他不由松了一口气。随即在一张诺灵顿中央银行的支票上写下了600,署名则是某个不知名的财务组织。
“那么,我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是?”
弗兰保持着淡漠的神态,微微翘起的莹润唇角隐于金丝面纱之下,难以窥见。
“很简单……因为是我取下了她身上的介壳种残骸,使得她不再受圣嗣血肉的侵蚀,免于堕为不洁之物的宿命。”
“除此之外,我还为她恢复了健康。可惜,她似乎对此不太高兴。”
她的声音如同拂过耳畔的风,轻柔而无害。尺蠖却感到一缕寒意从脊椎之下陡然升起,涌入四肢百骸。
“这么说来,隐者女士……是你取走了路易莎身上的圣骸?”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提示的足够明显。”
弗兰挑了挑眉,浅叹一息。
“那种具有污染性的东西,你们就这样把它装在实验品身上招摇过市,实在是太过不负责任。我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充当清道夫了。”
悄然之间,“嵌合脊”斯芬克斯的钢铁尾椎已从弗兰的灰纱裙袍下伸出。其锐如刃锋的椎尖划过尺蠖脸上的面具漆皮,如同蛇蚺吐出的长信。
“小故事已经听完。尺蠖先生靶污妻∽】℃潵【』↑↑月〔费羣:,您是否可以付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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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威慑与服从
“你想做什么,隐者女士……”
尺蠖本能的想要后退,却发现那具型制古怪的漆黑尾椎已环绕在自己身侧,封死了他的逃跑空间。
那近在咫尺的钢铁脊骨带给了他一种难以言述的压迫感,仿佛是更高位阶的蛾相灵性。即使他根本无法感知其存在,但自身的力量流动却已变得滞缓畏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