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薇薇安回答道。
“不用改，这个名字非常好。很有我们戈尔茅斯的风格，遇事不决拿条鱼的名字顶上……”
“帮我转告弗兰医生，要是之后我死了尸体还完整的话，医务庭尽管拿去做实验摘器官，千万不要顾忌。”
巴特莱咧起嘴，露出一个粗犷的笑容，道别后才缓缓走进街巷的阴影中。
街灯下的薇薇安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直到那位葬仪主管已彻底走远后，她才抬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将拟态面纱揭下。
弗兰顺手将面纱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中，随即不由发出了一声感叹。
“不愧被称为‘玛丽卡的玩心’……这件小东西确实足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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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
第八十七章 月聆秘事
五月初，莫德威，傍晚时分。
随着夕阳与黄昏彻底沉落，漆黑暮色幽然覆上天穹。白昼的喧闹已然结束，黑夜属于静谧与安眠。
但对于一小部分“人”而言，夜色降临才象征着这一天真正开始。
正当此时，一只小巧的闹钟发出清脆而聒噪的金属敲击声。
下一刻，一只不见血色的苍白手掌从床榻的纱幔中伸出，按停了旁边的闹钟。
“呼……冬天入夜就是捌！～↓起6‰∪.杉≮≡泗ˉ誀约飞∝『羣～：快，我都没感觉自己睡了多久。”
仅着亵衣的罗莎莉掀开绒被缓缓起身，继而有些睡眼朦胧的走向了主卧的浴室。
她是较为年轻的纯血月之眷族，因此还保持着大部分人类的习惯。
她褪去仅剩的衣物，调试温度之后打开了浴室的淋浴花洒。氤氲雾氛伴随着淅沥的水流声悄然升起。
随着温热微烫的水流拂过皮肤，罗莎莉脑中那股刚刚起床的恍惚缱绻之感才渐然消退。
自从那次去过诺灵顿之后，她的睡眠质量就变得出奇的好，以至于很多时候根本不想起床。又或者刚刚睁眼却发现现在已是深夜，距离黎明只剩下几个小时，还不如继续睡。
除此之外，罗莎莉还总是梦到一些难以言述的古怪片段……
在梦中，她总是在以第一人称视角忙碌于一间满是仪器的实验室中，研究着各种各样怪异狰狞的生物。并且时不时撰写下一份自己根本看不懂的实验记录。
甚至有一次，罗莎莉见到了一个泡在培养皿中支离破碎的男人。
苍白的皮肤，血色的眼眸，还有已然异化为獠牙的锥齿……毫无疑问，那是一位自己的同族。
他被剥离下的每一部分都仍然保持着生命的活性……只是那种状态，恐怕无论如何都无法称之为活着。
而那一次的实验记录，并命名为《血疫调研录》。在档案封面上还盖了章，印章的文字似乎是“已攻克”。
“这就是诺拉利亚家天赋秘传的坏处，在睡觉的时候脑子里总是出现奇怪的记忆……”
话虽这么说，但那些零散的记忆对罗莎莉而言并非梦魇。倒不如说每次窥见这方面小¨＄说日更∧裙：八（〕5：qi★☆三俬°（丝◇≈二的梦寐，她这一天就会睡的异常满足。
仿佛自己就是那位忙碌于实验室的科研者，每进行一次实验都沉浸于巨大的愉悦感中。
诺拉利亚家族的秘传能够从血液中汲取他人的信息和记忆，不过前提是对方的血液拥有足够的质量。而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位有资格的授血者……似乎也只有弗兰医生。
那位医生的记忆比想象中的更加庞大莫测，而且就像是拥有某种自我意识，从来只是有选择性的向罗莎莉展示某些片段。
每当她想要主动窥探时，都只能见到一片难以描述的虚无。
那天就不该饮下弗兰医生的血，谁会知道后劲这么大……罗莎莉倚着墙壁，浅谈了一息。
不过当时她当时处于意识模糊的重伤状态，根本无法抵御高质量血液的甘醇气息，几乎是本能的就将嘴唇凑上了对方手腕的伤痕。
关上水阀，罗莎莉拿起一旁的浴巾拭去滞留于皮肤上的水珠。继而擦了擦湿漉漉的黑色长发，用头巾将其裹了起来。
她换上新的亵衣和浴袍，随后来到书桌之前落座，开始整理一份纸质档案。
那是关于“失陷之城”莫利恩的调查文件。
其中有大量逃难者者的口述笔录，以及许多份不同时期的官方通报。
身为一名调查记者，探访莫利恩天灾的真相也在罗莎莉的职责范围之内。事实上，莫德威报社关于此次事件的很多篇报道都出自她的笔下。
只不过，当她的探访到达一定深度时，很多疑点都指向了星渊学会……一些人说他们听到了钟鸣与歌声，还看到了部分原本在逃亡行列的居民突然奔向了海岸的方向。
蒐索ｑＵn：四汃》,↓△;∨'遴￥]俉也因此，罗莎莉的后续调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甚至有时出门能够发现跟踪与尾随者。
如果不是自己背后有月之眷族长老院的支持，恐怕局面不会像这样相安无事……但几个月前长老院也下达了指令，要求自己不要过多的牵扯其中。
也正因如此，罗莎莉才会被派往诺灵顿，作为执行外派任务的使者。
现在她回到戈尔茅斯短时间没有可以做的事，于是只好在闲暇时间中一遍遍的回顾失陷之城的相关卷宗笔录。
“那是白天正午，但黑色的乌云几乎遮盖了整个天空。我在莫利恩长大，见过不下数十次渊海风暴的侵袭，但没有一次像那天猛烈。黑色的海水几乎倒灌进了城市，无处可逃。”
“那些长满鳞片和触须的怪物像蟑螂一样塞满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它们不断的张开口器发出尖啸……但我听不见声音。一些人似乎能够听到，但听到的人都捂着耳朵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我亲眼看见，有些人听到不知什么声音之后神情变得陶醉，毫无征兆的放弃了抵抗。”
这份笔录来自于一位在莫利恩的马车租赁公司上班的中年男性。他们的公司本就位于市郊，因此才靠着爱驹的一路狂奔逃过劫难。
“唉，可惜我不是战地记者，而且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然就能亲眼去莫利恩看看了。”
罗莎莉在指尖旋转着钢笔，有些遗憾的说道。
现在莫利恩已经化为了渊海邪物的陆上巢穴，一座真正的“死城”。虽然莫德威王庭一直有宣传要进行清剿，但这件事的战略筹划绝非朝夕间能够完成，大概还需数年才能正式提上日程。
在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后，她揭下头巾，来到一侧的冰柜旁。
“嗯……今天吃点什么好呢？”
唔看着冰柜中诸多贴着标签的储血袋，罗莎莉略有些为难的挑选着。
7这其中的标签大多都是菜名，例如“莫德威干酪烤肉披萨”，“迷迭香煎小羊排”，“培根煎蛋吐司”，甚至还有云雀甜品屋的“奇异果圣代”。
六“还是在莫德威好啊，就连食物的种类也可以自己挑……之前在诺灵顿只有白杯特供的医院血浆。”
罗莎莉看了一会，随即从冰柜中取出标着“培根煎蛋吐司”的储血袋，继而打开袋口啜饮起来。
莫德威是月之眷族的长老院所在，因此在这方面的服务业也变得异常发达。许多优质的侍者会在空腹状态下吃下食物，继而等待一个消化周期后进行取血，以供使用。
4有需求的存在就有市场的诞生，更何况月之眷族们的出价向来阔绰……
si事实证明，只要经过认真周密的筹划运营，月之眷族与人类之间完全能够维持融洽且互惠的可循环取食关系。
毕竟他们的需求只有血，而且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医学加工。
“呼……”
罗莎莉颇为惬意的放下储血袋，继而开始尽力回忆起梦中那《血疫调研录》的内容。
虽然她很难相信弗兰作为一名人类医师能够解决无数月之眷族耗费整个时代也无法攻克的血脉沉疴，但仍然对此升起了强烈的兴趣。
万一她真的在这方面有所突破呢？而且哪怕不是完全破解，哪怕只有阶段性的成果，其对于月之眷族而言同样极具价值。
只是梦境都是稍纵即逝的幻象，在清醒之后就会遭到遗忘。罗莎利必须趁着印象还清晰的时候尽可能快的将其记于笔下。
“实验素材，月之眷族‘雷吉斯·默多克’。罹患疾病‘血疫’。年龄在340到360区间之内。”
“症状：无法抑制对于血液的渴望，同时伴随着强烈的狂躁症。在嗅到高品质灵性品质的血肉时会抛却理智。同时身体出现异化病变。”
“诊断：与‘红渴’不同，红渴源自深层次的基因缺陷，且本身更近似于带有遗传性质的应激反应。而血疫则是一种生物诅咒。由于该诅咒已于血脉融为一体，使用大多数常规疗法都只有缓解作用。”
“解决方案……”
写到这部分时，罗莎莉脑中的梦境印象已经极为模糊，如同被水雾蒙上的窗镜，难以再窥探。
正当此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耳畔悄然响起。
“解决方案一：使用高纯度月相灵素涤净灵魄，同时重塑身躯。副作用是该手术危险性极高，哪怕是依照月之眷族的体质强韧，也有60％以上的失败风险。”
“解决方昭樹裙●″：八℃●；…熝露三肆ˉ！案二：引入尘序时代介壳种的素材，摄入最高规格的蛾相灵素，以拮抗并拗转源自‘杯’的血脉咒言。该手术同样具备30％以上危险性。”
“解决方案三：植入欧克兽人的部分遗传信息，并在之后的时间里永远相信自己不会罹患血疫。该手术没有什么危险性，但会引起皮肤绿化，以及让患者倾向于使用‘WAAAGH’作为口癖。”
那人的颂念声清晰而快速，仿佛对这篇笔记的内容已经熟络到足以背诵。
罗莎莉闻言顿时感到自己的困窘思路豁然开朗，梦中那些模糊的内容也随之明朗起来。
“哦，太感谢了……”
方才罗莎莉处于高度集中的回忆状态，还没回味出异样之处。直到正当准备落笔时，她才猛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的居所位于莫德威治安最好的月之眷族街区，而且近段时间一直保持着深居简出……又怎么会有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卧室？
“啊！”
罗莎莉发出慌乱的惊叫，带着些惊惧的向后望去。继而直至对上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不知何时，弗兰已出现在了她的卧室，正眸光闲适的凝视着她书桌上的档案和资料。
两人相隔如此之近，罗莎莉甚至能够嗅到对方身上那股木樨植物的幽然气息。
馥郁而并不刺鼻，牵丝飘缕，若有若无。似乎光是闻到，紧绷的心绪就已舒缓下来。
“……弗兰医生？是您吗？”
罗莎莉小心翼翼的发问到。
在她的印象中，那位医生现在应该远在相隔渊海的诺灵顿才对。难道自己的臆想症加深了，眼前之人是自己梦中的幻象？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如假包换。”
“放心，罗莎莉，你没有臆想症。那些梦只是我血液带来的小影响，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太多不便。”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弗兰拾起一张关于失陷之城的纸质档案看了起来。
“嗯……你这里的调查资料可要比福伊的健全多了。”
福伊市内基本没有关于莫利恩天灾的第一手资料，要么是经过大量修饰的官方言辞，要么是荒诞不堪的市井谣言。基本没有参考价值。
见到自己身前的弗兰确实真实存在，罗莎莉不由舒了口气。
但同时，疑惑很快也随之而来。
“那个，弗兰医生，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莫德威？而且……又是怎么进入我家里的？”
她将身上纤薄的黑色浴袍裹紧了一点，略有些不解的问道。
“当初我在诺灵顿时是怎么找到你的，现在就是怎么找到你的。放心，罗莎莉，不会有人看见我出现在这片街区。”
“嗯……而且我脚上的是新鞋，也不会踩脏你卧室的毛毯和地板。”
说着，弗兰展示了一下自己革制的厚底鞋。
这双鞋的做工得体而妥帖，近乎完美的托裹着脚底。制式是哑光的玛丽珍风格，能见到黑色束带系在纤细的脚踝上。
罗莎莉感觉对方的回答似乎没有任何问题，但仔细一琢磨，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哦，该死，这真是太有弗兰医生的说话风格了……
“好吧……那么您来找我是为了做什么呢？”
“打算向月之眷族了解一些戈尔茅斯的旧事，关乎失陷之城，星渊学会，眠砂钟塔……以及渊海诅咒。”
弗兰有条不9紊的讲4述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言语间带着娓娓道来的韵调。3,「lin′*五〈◆
“本来是想通过其他渠道了解的。但后来想到月之眷族普遍具有长生种特质，超过百岁的个体随处可见……因此，你们对于这些秘史的记载应该会更加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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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
第八十八章 荣誉教授
“渊海诅咒的秘史过于遥远，我的调查资料里只有近几年的新闻，不过我们教派的藏书室里应该会有。”
说着，罗莎莉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眉眼。
“虽然我来自诺拉利亚家族，但年纪太小，还没有翻阅重要文献的资格权限……”
弗兰对此并无意外，甚至还神色轻松的宽慰了一句。
“无妨，我去藏书室那种地方从来都不需要他人的协助……况且，罗莎莉你这里的新闻资料也很有意思。能借给我看看吗？”
对此，罗莎莉并未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