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ｕ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弗兰眸光一转，望向了身旁的汐蒂亚。
n“说起来，关于失落时代那场‘覆没战争’的一些具体情况……目前我有些疑点。倘若汐蒂亚女士您的状态有所好转，还望不吝解答。”
：“请说。”
对于这位医生的问题，汐蒂亚并未推辞或者回绝。
毕竟她向自己提供了足够安全的栖身之所，以及脱离囚笼的“自由”……相较于她所展现的力量与诚意，以一些关于旧日时代的隐秘作为报偿实在是过于微不足道。
“首先，亥伊尔遗族是存在‘使徒’的。那么面对无法迈入第六阶梯的星渊学会，你们在纸面力量上应当具有一定优势才对，又怎会陷入压倒性的溃败？”
“隐秘层级上的鸿沟，仅凭‘欺罔’与‘背叛’可是难以抹平的。虽然并非无法做到，但我倒不认为星渊学会有能力构建那种程度的诡计。”
弗兰的问题虽然有些尖锐，但确实完全基于实际考虑。
亥伊尔遗族本身受到渊海宠眷，具备一定程度特殊的灵素亲和，而其中的“贵胄”则几乎可称之为纯粹的神话生物。
凭借着这份的特质，亥伊尔遗族在攀上象征使徒的第六阶梯之后应当也要强于寻常的同位者。这样的存在绝不该轻描淡写的死去，以至于在历史上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闻言，汐蒂亚湛清色的眸光悄然微敛，思绪似乎随之飘荡回了某一刻的过去。
“弗兰医生，你所提及的那件事……刚好与莫利恩有关。 ”
“我有说过，失落时代的最后纪元中‘欲卉先知’喀尔米恩曾在这座城市举行了献祭。那时他已成功汲取莫利恩中数以万计的生命与魂质，并将其化为花圃华宴的植株与养料。”
“先王虽最终将其弑杀，但那场交锋亦对他造成了不小损害。”
听到她的描述，弗兰不由轻抚脸庞，已然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过她并未出言打断，只是安静地保持着聆听。
稍一顿，汐蒂亚接着方才所言继续说了下去。
“星渊学会的聆潮人敏锐地窥肆见了这一点，继而4毫无征兆的展开了背5叛。那时，无人知晓他们已掌握了部分的渊井遗骸，具备足以侵蚀使徒的力量。”
“先王遭遇了当时学会长的倾力刺杀，并因此陨灭。在此之后，‘覆没战争’接踵而至。”
“莫利恩是我们登上陆地之后接触的第一个人类聚落，亦是第一个由人类与亥伊尔共同建设的城市。我们曾为这座城市带来过前所未有的繁荣，但它的苦难与毁灭或许也是因为我们。”
果然，无论是再详实的文献，也不如亲历者的口述。
只可惜汐蒂亚在海脊密境的囚禁之中度过了大半岁月，对于近百年的近代历史知之甚少。不然也能算是一本行走的隐秘历史文献……
稍作思量之后，弗兰询问起了另一个令她不解的疑点。
“那么……眠砂钟塔之内能够使渊海邪物陷入沉浸的歌声是源于怎样的秘仪原理？亥伊尔既然掌握着针对并驱散海生邪祟的秘仪，登上陆地或许并不是必要的。”
听到这个问题，汐蒂亚浅浅抿唇，很快作出了解答。
“描绘月与潮的歌谣，唤起弧月锐利凛冽的辉光……那是我们重回渊海的倚仗。在登上陆地的平静时光里，我们完成了第一类上位秘术【挽柩悲歌】的构建。”
“这项秘术能够让大多数低层级的渊海邪物陷入平静，并且能够灼伤并驱逐位于更高阶位的海生圣嗣。待到这项秘术彻底完善，我们就能回归渊海之下的故乡。”
言罢，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并未继续解释下去。
很显然，在这项秘术完成后不久，星渊学会便发起了那场撕毁盟誓的覆没战争。而这项倾注了亥伊尔遗族无数年心血的秘术……最终也遭到了聆潮人们的剽掠。
er♂匛肆零⊥↑4傘$≈5∑｀六≤咝嗖嗦《『: “嗯……感谢你的回答，汐蒂亚女士。”
观察到汐蒂亚那肉眼可见的低落，弗兰利落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事实上，她之所以会时不时发出对于此类关于亥伊尔旧事的提问，除了对于那段隐秘历史感到好奇之外，还是为了协助这位精神不怎么稳定的病人逐渐脱敏。
自从脱离冰冷空旷的海脊囚笼之后，汐蒂亚的状态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过想要在本月内彻底痊愈尚且有些勉强……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更遑论难以捉摸的心理疾病。
大多数情况下，弗兰会倾向于通过多个疗程循序渐进的治愈患者。但面对特殊情况时，她也并不介意使用一剂足够切实有效的“猛药”。
这里是眠砂钟塔底部的密间，周遭晦暗而静谧。在确认房间中没有威胁与有价值的线索后，海妲抬手推开了通往廊道的门扉。
“那里有东西。”
几乎是在门扉开合的一瞬间，海妲便已蹙起眉头，紧紧抿起了嘴唇。
她手腕快而迅捷的一甩，但见深黑色的修女袍迎风掣动，原本佩于腰间的木柄折刀便已直直刺入那个缩在角落中的鬼祟之物。
纵然未彻底看清那家伙的具体形貌，但海妲并不担心会出现误伤。
毕竟这悉悉索索的响动实在过于熟悉……那是形似节肢动物的邪嗣攒动肢足时发出的声音。凌乱，密集，细小，伴随着令人不安的异质感。
“彭——”
随着西格莉德轻轻擦动指尖，一抹高热的白炽出现在了她手中，缓慢的收散发着日晕的辉光。那被海妲修女木柄折刀所命中的怪物也被迫显现出了形貌。
那是……一枚人类的头er≈氿≯寺☆∽叁ˇ☆溜∶4蒐☆÷索∏"ｑ羣…∩：颅。
铭刻着狩秘者祷文的折刀穿过了它的两侧脸颊，横穿口腔将其钉在了地板上。
至于此前那肢足攒动的声音，则来自于它原本该存在脖颈的地方。现在，那里满是溶接在一起的凌乱手指，数以十记，正盲目狂乱的凭空抓动着。
“嗬，嗬……好……疼……好疼……”
一个稚嫩的女声从这枚头颅喉中传出，近乎歇斯底里，充斥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衍生态的次级邪嗣？不，并没有观测到污秽的灵性……”
海妲灰栗色的眼眸一时沉凝，遂将手掌搭上另一把木柄折刀，随时准备掷出。
即使她是一位作战经验极为丰富的葬仪侍女，眼下的一幕仍让其产生了些许困惑。倒不是因为感到棘手或者威胁，只是眼前之敌的形态确实过于古怪……
人类会因为污秽的灵而产生畸变异化早已是屡见不鲜的常识，不足为奇。但这枚头颅并未遭受污染，却也展现出了与邪嗣高度近似的形态。
其存在的原理无从得知，引人困惑的荒谬感亦油然而生。
不过，在场的某位医生对于解决此类谜题极为热衷……无论眼前之物是引人作呕还是不可理喻，都只会增添她的研究兴致。
“哦，充满活性的‘样品’……这就是星渊学会的研究吗？正好，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从事解剖作业了，不知技艺是否有所生疏。”
弗兰轻轻舔舐唇角，琥珀色的眸光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新奇感。
随着【伸手及月】的漆黑触须如蛛网般迸射再收衣…&棱＊≤跉企琉☆啾◇□吚￥▲司&「傘琉SｏＵSuO：回，弗兰利落而轻巧的将这枚古怪的头颅置入掌中。出于卫生起见，她有提前带上手术用的胶质手套。
直到此刻，几人才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枚头颅的具体形貌。
“前额骨陡直，眉弓小而不显……虽然没有第一第二性征，无法直观判断性别，但从刚刚的声音和颅骨特征来看，这是一颗女性头颅。”
弗兰单手托着这枚头颅的后脑，随即转换观察方位，开始端详其脖颈处的断口。
能见到，三十余根正不断活动的手指被完全嵌入了断口中，为它提供了一定行动能力。而在簇拥成团的手指中央，有一个不断收缩鼓胀的怪异器官，像是心，又或者是肺。
“同时具备输氧和供血能力的器官……有必要在这种地方这么严谨吗？”
对于这种具备复合官能的脏器，弗兰确实有些兴趣。
不过它的形态满是肉眼可见的缺陷和瑕疵，靠着外部杯相灵素的支撑才能勉强维持运作，不具备深入研究的价值。
看着正不断摆弄这颗脑袋的弗兰，汐蒂亚不由微微虚起眼眸。
眼前的这位医生平常看上去柔和而理性……但似乎只要找到令她感兴趣的事物，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便会只剩下纯粹而炽烈的兴奋。
同样的眼神，似乎她看自己的时候也露出过，而且其中蕴含的情绪还要更加强烈得多。
“汐蒂亚女士，看着这枚头颅……你是否有感到熟悉？”
发觉汐蒂亚看向自己的目光，弗兰遂微笑着转向她，并把玩似的展示了一下手中的头颅。
“熟悉？”
1她的问题让汐蒂亚不由歪了下脑袋，略带困惑的陷入了沉思。
隣渊海之中虽然存在着形态各异的邪物与海生圣嗣，但它们也大都拥有着易于游曳浪潮的流线身躯。而这玩意……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人类的脑袋。
齡她可以断言，渊海中绝对没有这种东西。
虽然想法如此，但出于谨慎和对弗兰的信任……汐蒂亚略作迟疑之后，还是伸出一条色泽通透的纤长触须，深入感受起了这枚头颅中所蕴含的灵。
辘下一刻，她那双苍青湛蓝的眼眸骤然缩立，一如悬针瞳上。
纵然极其微弱，几近无法察觉。但汐蒂亚仍从这枚头颅之中感受到了亥伊尔遗族的独特气息。
转而言之，眼前这个令人作呕的畸变之物……流淌着她同胞的血。
肆——
——
羹（就快找回状态捏）~
中第一百二十一章 染指禁忌
轉荒谬，可笑，不可理喻。
群错愕之感一如贯穿脑髓的电涌，引得汐蒂亚的眸光一时凝滞，连带着整个人的神情都陡然顿住。
：这枚由人类头颅与诸多手指糅合而成的骇人之物，其躯壳内竟然存有亥伊尔遗族的气息。如此真实，如此熟悉，几乎不容作伪。
那感觉古怪而荒诞，就像是在粗制滥造的廉价玩偶上……镶嵌了一张真实的人类脸皮。并且，那张脸皮此刻正如真实的人类那样依照情绪而作出各种表情。
这枚头颅的生命形式如此简陋，如此卑贱，如此残缺，满是肉眼可见的瑕疵。但汐蒂亚却切实的从这引人作呕的可憎之物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唔……”
她已忘记上次出现“反胃”这种生理现象是在何时，但这枚头颅中那缕属于亥伊尔遗族的灵素确实引起了她本能的不适。
“……怎么了，汐蒂亚女士？”
西格莉德略带关切的上前询问起来。
近段时间女仆小姐一直负责着汐蒂亚的饮食起居，对于这位亥伊尔遗族的纯血贵胄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她矜贵而自持，秉持着古老神话生物固有的优雅，但却也并不傲慢，情绪柔和而平稳。
而此刻，她猛烈翻涌的心绪已不加掩饰的映于脸上，仿佛能从那双苍青色眼眸中窥见渊海风暴之下的海浪惊涛。
“我……我没事。”
数次绵长的呼吸后，汐蒂亚的状态渐然平静下来。只是，她的困惑并未因此消弭，反而愈发强烈。
“弗兰医生，关于这枚头颅为什么会存有我同胞的气息，您是否知晓内情？”
说这话时，她抬首望向了弗兰。似乎想从这位神秘的医生眼中窥得更多匿藏的隐秘。
对此，弗兰只是略作无辜的摆了摆手。
中}×转QUn：≡々9四〇⊙∮四仨↓liu｀￠ “目前尚且不知晓全貌，因此才特地向你求证。嗯……这颗脑袋中确实含有亥伊尔的灵素，对吗？”
“是的。”
汐蒂亚轻轻颔首，利落地确认了这点。
“虽然那缕气息微弱而又破碎，但我能感受到，它与我一脉同源。”
“哦……果然是这样。”
说着，弗兰眸光一转，望向了正持剑警戒着的海妲修女。
“海妲，我需要请你再感受一下这枚头颅中的气息。我想知道你是否有对此熟悉感，又是否曾在其他地方有嗅到过它。”
“嗯。”
海妲上前接过了这枚首级。在发觉自己在这位葬仪侍女手中后，它脖颈处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手指几乎是立即就老实了下来。
毕竟她的杀意毫不掩饰，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自己碾成碎末……
海妲拔出贯穿这枚首级脸颊两端的木柄折刀，继而将刀锋置于鼻尖，轻嗅粘黏其上的殷红血液。
片刻之后，她微微蹙眉，似乎已有定论。
“这个气息……我确实曾嗅到过。莫德威的一些居民和那位名为德翠卡的衔掠者身上都带着这股气息，虽然比起这枚首级上的要微弱得多，但毫无疑问同属一类。”
闻言，汐蒂亚微微抿唇，难以抑制的露出了讶异之色。
“你是说，人类的身上也存在亥伊尔的气息？”
“没错。但那气息非常微弱，我并不能保证自己的感知完全正确。”
考虑到这件事对于汐蒂亚而言非常重要，因此海妲使用了较为严谨的表述方式。灵知共感的侧写天赋绝非准确无误，绝大多数时候她所感受到的启示都极为模糊。
“既然这样小說¨￡日￡」更裙＄＾：扒琦>＆¤叁‖≠√＿珥……海妲修女，请容我协助你确认自己的判断。”
汐蒂亚眸光微敛，随后礼服衣摆之下缓缓钻出一缕色泽剔透的触须，徐徐接近海妲的脸庞。
“我的‘缨须’可以通过肢体接入的方式共享双方的感受和思维。这能够让你短时间拥有亥伊尔遗族准确分辨同胞的能力。”
“不过，你们人类恐怕有些难以接受缨须的接入方式……它需要通过鼻腔。”
“无妨。”
对此，海妲并未表达抵触。
由于在雾街诊所任职已有不少时日，这位修女对于各种身体实验的流程都已轻车熟路。而且是以实验体的身份……这使得她在这方面的观念不像大多数葬仪庭的同僚那样保守。
而且现在弗兰医生在场，她能够保证特殊接触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