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听罢,灰痕的脸上泛起了些许困惑的异色,似有不解。
“眠砂钟塔使用了亥伊尔的秘术与技艺,坚韧性要远超常规建筑。即使是伴随那场天灾而来的雷暴海啸都未能将其摧毁……用火焰的想要烧塌,至少得是席卷整个街区的大火。”
听到他的问题,白颈只是轻抚着颈间发丝,略有些没好气的撇了撇嘴。
“亥伊尔是海中的古老种族,对于应对渊海天灾当然信手拈来。但他们的建筑完全可以用其他方法破坏。只要在花几分钟在主要承重柱布置炸药,一下就能把它变成碎块。”
“如果纯靠‘火烧’的话,则需要数位铸日匠师源源不断的提供高温热源。不过那些家伙和蜕生之月有些恩怨,双方不是很对付,很多年都没在戈尔茅斯出现过了。”
er正当此时,簇羽再次开口,额外补充了一点。
咎“其实我觉得眠砂钟塔烧了就烧了,反正是星渊学会偷来的东西,在那摆着看到也晦气。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情报……”
“那天晚上原本夜色很晴朗,就连云也没几朵,但却悄然间起了大雾。而且即使是以咕利德的夜视能力也无法看透雾中的情况。不过,它很肯定自己感受到了突然出现却又突然消失的使徒气息。”
lin“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再想知道别的,只能等我的线人又飞上一个来回,或者自己亲眼去看看了。”
4说着,他抬手掩面打了个哈欠,似乎对于参与接下来的会议讨论兴趣不大。
衫不过遗目对此熟视无睹,毫不在意。显然早已习惯了这位与同袍的没个正行的放荡脾性。
伍“被焚毁的眠砂钟塔,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于雾中的使徒气息……”
模糊而驳杂的情报令他一时陷入斟酌,片刻之后才完成对具体行动方案的构思。
牭“罢了,事件已经发生,再想深究也是后事了。暂时不要派人去莫利恩,失陷之城已是渊海邪物的陆上巢穴,普通的探子耳目只会成为饵料。即使让位阶更高的衔掠者过去,同样带有不可接受的风险。”
“不过,最近要多加留意其他教团的动向,不可疏忽。如果我想的没错,那些在莫利恩有所布置的几个家伙应该会有明显的反应……”
除了决定大体方向的规划之外,他并未下达细致的行动指令。毕竟六目乌鸦教团的构成形式较为松散,执行端无法如狩秘者那般利落高效,因此需要留有一定余地。
“是,遗目先生。”
灰痕与白颈同时颔首,应下了遗目的命令。
簇羽则只是轻轻点头,似乎在表示自己听到了。不过在这堪称傲慢的举动之后,他又很快摘下自己的毡帽,标准而流畅的向遗目行了一礼。带着对教团此届领袖应有的尊敬。
看着他那副如同默剧演员般的姿态,遗目没来由的感到一丝荒诞的笑意。
这家伙还是如往常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
莫德威,瑙尔玛兰大酒店。
这家酒店位于莫德威最为繁华的中心街区,装潢带着肉眼可见的昂贵华丽,除了侍者之外便只有衣着得体的所谓“上流人士”出入。即使入夜已深,灯火与人影亦未将熄。
能见到,酒店门前的标牌上装饰着梦眠花样式的图案。“瑙尔玛兰”实际上就是戈尔茅斯本地俚语中对于梦眠花的称谓。而位于福伊的那家梦眠花大酒店,则是它在许多年前开设的分店。
不过,之所以主店与分店之间名称不同,倒不是为了易于区分主次。而是福伊的分店在更早之前就已被他人收购,现在二者间完全独立,并不存在从属关系。
“真捌是的,这种‘大事即七将发生’的感觉……无论六体验几次还是令人感4觉不舒服。四难道这就是来生理期的感觉吗?还好我没有那种东西……”
发出一声感慨之后,簇羽驱散了立于自己左右两肩的雕鸮与伯劳。虽然也可以用秘术收纳起来随身携带,但他更习惯将这些小家伙提前分布在周围,以维持自己对整片区域的监视。
此刻他位于酒店后巷的侧门,这里一般作为员工通道使用,门上还挂着写有“酒店客人请勿进入”的标识。
在进门之前簇羽先行褪下了黑色的鸦羽长袍,继而驱使起某种不知名讳的秘术。
随着裹缠周身的影子一阵扭动,片刻之后,他已换上了一副崭新行装。
令人不安的鸦喙面具被取下,显露出一张苍白,清秀,且可称精致的脸庞,看上去甚至不到二十岁。身上象征着主祭位阶的衣袍亦化为瑙尔玛兰大酒店的侍女服饰。
作为莫德威消费等级最高的酒店,这里的侍女服做工亦显得精细得体。袖口处不像常规款式那样缀有一圈蓬松的荷叶边,而是换为了薄而利落的刺绣蕾丝。
至于腿上则是裹着色泽剔透的黑色真丝,透过匀称纤长且带着些柔软肉感的曲线,依稀能够看到梦眠花的镂空纹路。
完成伪装之后,簇羽取出一枚铜制小钥匙,打开了酒店后门。
此刻,他的神态与气质已与此前截然不同。从一位随性轻浮的鸦羽主祭变为了开朗且亲切的酒店侍女。切换前后毫无并无任何滞涩之感,一切流畅而自然。
“说起来,喀尔米恩竟然提前发动了【华宴花圃】,即使拼着形态不完全的诸多后遗症也要强行升格……或许是受到了某种外在因素的压力,从而不得不这么做。”
“但主要的大型教派要么与他私下勾结,要么对他漠视不管。现在戈尔茅斯应该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存在才对……至于其化为园丁之后气息突然消失,就更加没道理了。”蒐
门后是一处无人的安全廊道,直通工作间与后厨。不过平常基本不怎么使用,因此簇羽并不担心自己的低语被他人窃听。索
当然,他的底气主要还是源于高位鸦羽主祭的隐秘位阶。哪怕是在伪装状态下,周围的一切也都无法逃过其感知。q
“难道说,真是亚恒那家伙来了?但依照机密庭的传讯,他现在应该远在阿缇兰才对。而且在执行这种级别的斩首行动之前,他一般都习惯先从我这拿一份情报,很少一声不响的独自行动……”羣
“看来酒店这边的身份要先换掉了,我得挑个时间深入调查一下这件事。可惜银羽螅那孩子在诺灵顿太忙,不然她能帮我分担不少工作。”:
簇羽轻抚脸颊,浅叹一息。随即逐渐加快步伐,走入酒店廊道深处。
哦,或许没人会想到,这位六目乌鸦教团中资历仅次于遗目的高位主祭,除了这个最主要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小兼职。
例如瑙尔玛兰酒店年轻貌美的侍女长,在港口抽着烟等待载客的司机大叔,福伊日报社年过半百的保洁员阿姨,街头巷尾售卖花卉与首饰的小贩……〇
又或者,狩秘者此届的“机密卿”。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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羹!
第一百三十七章 雪国之锋
雾街诊所。3
根据诊所内的职工变化,弗兰会时不时添加一些新的功能房间。
例如西格莉德的铸造室,又或者海妲的训练室,疗养间,兼卧室。说起来,汐蒂亚女士是带着整座亥伊尔海底遗城入驻的,还帮她省下了准备居所的麻烦……颇有大户风范。
至于璐娅拉……她似乎厌恶独自一鹿待在封闭的房间中。因此要么蜷缩于正厅的绒制沙发上,要么悄悄钻进弗兰的卧室,在那位医生的床榻上寻找一处舒适温暖的角落趴好,并抢走她一大半的被子。
此刻,海妲正在自己的房间中照例进行着日常训练。
人类的身躯如同未经冶炼的铁质,一旦倦怠产生,锈痕便会在无形之间悄然生长,直至被完全覆盖,彻底化为孱弱的枯朽之物。而哪怕竭尽全力的自我磨砺,亦无非只是延缓衰颓的到来。
“307,308,309……”
海妲正依照着心跳与呼吸的节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单手俯卧撑。同时为了增加负重,她还背着自己那把近乎一人高的动力剑“涅”。
弥散着热意的汗珠顺着脸颊与脖颈丝缕般滑下,濡湿束于脑后的头发,以及单薄的黑色紧身短衫。地面上亦能见到不少汗液滴落的透明痕迹。
事实上,海妲此前一般不会经常进行这种大负荷的训练。毕竟狩秘者主要持械作战,相较于纯粹的肌肉量而言,身体协调性,武器熟练度,以及心肺功能要更为重要。
至于此刻这远超常规体量的锻炼量,则是她在尝试寻找自己现在身躯的极限。
两枚心脏,常态下几乎不会疲惫的肌肉,足以承受钢芯子弹的肋骨板,极具灵性与活性的血液……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也与那些非人之物无异,只不过仍披着人类的皮囊。
从夜雾尚未消弭的黎明时分开始,直到正午日光高悬,她才终于感到了些许到达极限的临界感,≈“□=◆簱粶^【★⌒〔}★搜#索:继而在长吁一息后停下了动作。
对于海妲而言,疲惫亦是自己尚且为人的证明。
她的习惯是在完成运动之后补充一些含盐温水,继而等待半个小时再去洗澡。也恰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研读一下《箴言缄默》,再顺带巩固一下脑海中的秘术模型。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了轻巧的敲门声。
“咚,咚。”
“请进。”海妲拿起一卷毛巾轻轻擦拭脸颊,继而作出了回应。
一般会在这个时间找自己的,要么是西格莉德,要么是弗兰医生。不过最近西格莉德日常往返于汐蒂亚的海脊宫殿,因此她更倾向于后者。
“正在锻炼吗?”
弗兰抬手推开门扉,继而走进了这位修女的房间。
能见到,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略带笑意的浅浅眯起,并以一种近乎观赏艺术品的神态不断端详着方才训练完毕,尚未来得及更衣沐浴的海妲。
哦,带着自然刻度的腹部肌肉实在美的难以言述。肉量正好,匀称协调且不显得臃肿,与鲨鱼齿般的前锯肌完美耦合,而且形状如此标准,就连手感也令人难以忘怀……
“弗兰医生,嗯……您在做什么?”
海妲的低语将弗兰从沉浸的思绪之中唤醒。
能看到,此刻这位医生正略带陶醉地轻抚修女腹部的带有肌肉刻度的皮肤,并似乎对因此沾上手掌的温热汗液毫不在意。
“哦,这个……我在通过皮肤出诊检查体内器官的运作状态。触诊,没错,这也是触诊的项目之一。”
带着些许意犹未尽的,弗兰收回了手,随即眨了眨眼,眸光略带心虚地撇向了一旁。
事实上,她近日正趁着难得的闲暇重启“原酒疤〔尔〓咝san▲♀馓∵〇】《5搜索≤□QUn:体化”研究,因此才在见到优质素体时难以抑制的陷入了忘我……如此年轻,健康,鲜活而又洋溢生命气息的身躯,不好好亲手体验一番触感实在太过令人遗憾。
“……”
看着这位医生微微抿唇,一副准备装个可爱蒙混过关的姿态,海妲非常清楚的了解到……“触诊”大概只是临时想起,用以作为借口的医学辞令。
“弗兰医生,如果是需要检查身体状况的话,还请随意些,不必存有顾忌。对于一名葬仪侍女而言,每月接受医务庭的例行体检也是生活的一部分。我早已习惯。”
“即使是您的检查方式与玛丽安女士略有差异……我也会接受。”
片刻之后,海妲轻舒一息,对似乎仍有些恋恋不舍的弗兰开口说道。
“亲爱的海妲修女,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这怎么好意思呢?只可惜目前‘原体化’项目还缺少一些关键数据,不然今年应该就可以开始第一部分的临床试验了……”
“不过,目前我的广谱药物确实需要进行一批迭代,正好再取些人类体液更新一下原有的数据库。”
对于表达容许态度的海妲,弗兰轻抚手掌,唇角亦随即勾起一抹近乎 灿烂的笑容。
说着,她取出一把精巧的灵骨刮刀,熟练地划过起海妲的手臂与脖颈皮肤,刮取其上尚未冷却的汗液,继而用一支石英试管将其收纳好。
弗兰所使用的刮液刀并未开刃,触感微凉,并且有些痒。
待到这位医生彻底完成手上的工作,海妲开口才询问起她此行来找自己的原因。
“我猜,您并不只是为了‘体检’而来,弗兰医生。”
“没错。这次来确实有些别的原因……我想邀请你陪我去冈瑟亲王的隐府附近走一趟。据一位六目乌鸦教团的线人回报,他们那的地下交易所最近有些异常的特殊情况。”搜
对此,弗兰没有隐瞒,颇为利落的说起了自己的来意。索
“好。”海妲轻轻颔首,应允下来。q
实际上,方才弗兰所言中的“邀请”这个词可能有些不太适宜。海妲担任雾街诊所的护理长已有一段时间,双方之间已然建立某种可称之为默契的信任。羣
毕竟这位医生是个不喜欢被拒绝的人,海妲则恰好习惯于沉默着接受自己职务所蕴含的一切责任,从未回绝过对方合理的请求与建议。哦,不过哪怕是不合理的,弗兰也会让其变得有理有据。:
稍作思量过后,海妲谨慎而细致的确认起任务的具体事项。衈
“事关冈瑟亲王?这么说来,无论是盖隆森王庭还是星渊学会确实也该有所动作了。【华宴花圃】在莫利恩激荡起的禁忌灵性无从遮掩,他们想必已经察觉到了。”
对于她的设想,弗兰倒似乎有别的见解。思
“地下交易所的异动不能说和冈瑟无关,但要说真是他的授意,却又有些牵强。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庭权贵,哪怕要染指奴隶贸易也不会亲自动手。”0
“奴隶贸易?”柶
听到这个词,海妲灰栗色的眸光泛起一抹引人生寒的冷冽。
对于交易与贩卖人口的劣行,几乎每一个狩秘者都会由衷感到嫌恶。除了对亵渎同胞者的鄙夷之外,还因为最擅长做这件事的正是他们曾经的一员,现如今玷污猎人之名的叛徒。5
“正是如此,不过详细情况我们还要先到那边,询问一下正在执行探查任务的当事人。”漉
弗兰颇为巧倩的眨了眨双眼。肆
正如她来之前所设想的那样,海妲修女对北国叛党的消息会很感兴趣。
“弗兰医生,我们现在就出发。”
略微调整了一下心绪后,海妲已然做好即刻启程的准备。她已迫不及待要肃清那些为卑劣的污秽之物。
不过,相较于她的迫切,弗兰对此显得并不着急。
“嗯……海妲,我个人建议你先适当休息一段时间,待到心跳与呼吸归于平稳,皮肤毛孔的舒张散热状态结束之后好好洗个澡,舒缓一下疲劳的肌肉。”
“还是说,你需要一次免费且细致的搓澡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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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威,贝尔法林街道。
这里是首都上流社区的别墅群,地价相较于诺灵顿的红稚街而言还要昂贵数倍。不过周边也有相对而言更加适合中产阶级的经济平价区,以及最外围的负责售卖日用品的商务圈层。
在一家装潢富有流沙之国异域情调的小酒馆隔间中,德翠卡轻抿一口“葵雀鲷”生啤,等待着“薇薇安”女士的到来。由于自幼一直有在码头进行重体力劳动,并且那儿的临期啤酒比水还便宜,她的酒量颇为不错。
当然,和在黑海酒馆把黑啤当水喝,豪饮一整天也脸色未变的巴特莱无法相比……
“很高兴见到你,德翠卡小姐。”
正当此时,弗兰抬手撩开纱制的珠帘,带着身后的海妲走了进来。见到她,德翠卡的眸光显现一抹亮色,可见欣喜,亦有对她的些许畏惧。
毕竟这位“薇薇安”女8士的身份2实在过于神秘,san实力同样令人捉摸零不透。此前她五在第一栖地之外将一位夜蛾主祭一剑枭首的情景,仍历历在目,难以忘却。
“我也是……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薇薇安女士。以及这位不知名讳的修女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