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代“放心,西格莉德,我知道。”
购“不过我上次握剑似乎是在很久以前了,技艺有些生疏……或许会伤到海妲修女也说不定。”
:弗兰把玩着系于脖颈间的黄铜怀表,色如琥珀的眼眸带着意味难明的笑意。
言语之间,海妲已察觉到眼前之人窃走了自己手中的“伪日”。愠怒之下这位修女再无顾忌,以手中的动力剑“涅”径直向她挥出一记纵斩。
锋刃切裂风声,噪厉的呼啸随之骤响。
弗兰迅捷的侧身避过了这一剑,步伐轻盈而毫无赘余,近乎可称优雅。仿佛流风云絮,哪怕近在眼前却也无从触碰。
这位医生确实极少与人进行高烈度的近距离正面对抗……但这并不代表她对此没有涉猎。
一剑落空,但海妲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
在确认没有命中目标的实感之时,她即刻猛抬手腕,撩剑上挑,动作衔接之间没有丝毫阻滞,攻势连贯而紧凑。
只是,这一剑仍然没有触碰到弗兰。
她娇小的身形宛若雾中鬼魅,水中浮影,置身于纷乱的剑光之中亦显游刃有余。
此刻弗兰正唇间正衔着“伪日”的剑身,并不断向【炽研锥齿】中积蓄灵性。等待着取下之时一次性将其全部转化为热量为西格莉德充能。
哦,如果不是眼下白巫女的柔弱状态限制了这位医生大部分行动能力,她甚至可以趁着这个间隙跃起再踩在海妲剑身上……但依照现在的情况,这种充满危险的设想最好就还是不要付诸实践了。
“剑术有所精进啊,至少比亚恒年轻的时候玩得好。”
在从唇间取下礼剑之时,弗兰顺带作出了一句夸赞。
【炽研锥齿】的蓄能已达极限,lin在最后一刻,它的灵叁全然转化为wu了纯粹的热量,充盈着西格莉德的炼金炉心。
一剑斩出,灼风与炽光裹挟着巨量的热流径直涌向这位修女,封死了她几乎所有后撤路线。
在初源太阳灵素的炙烤之下,教堂中原本飘摇欲灭的残烛即刻爆燃,随即熔为遍地横流的黏腻蜡液。
当初铸日高塔的“陨日骑者”安德森也曾使用过西格莉德塑化而成的剑刃,但他仅能勉强驱使其力量,并且当时西格莉德本身也处于不稳定的衰弱状态。
因此,那时的海妲修女能够强行穿破焰浪,直取寇首。
但今时异于往日,现在西格莉德正被握于弗兰手中。
纵然自我意识处于混沌模糊的状态,海妲仍凭借本能从笼罩自身的炽烈光焰之中嗅到了无法预料的危险。倘若想要故伎重施……最终恐怕只会在重伤后被焰浪屏退。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没有应对的方法。
燎燃焰浪之中,由【械化灵体】铸成的苍白剑刃骤然显化,穿破烈光形成的帷幕,径直刺向其后的弗兰。动力剑“涅”在灵体状态下的驱使范围在四米左右,足以弥补攻击距离上的劣势。
这道灰白的剑影凌厉而致命,带着一往无前的冷冽锐意,仿佛要洞破一切阻碍之物。
目睹这倒刺破重重焰浪的剑刃灵体,一旁的莉莉不由担忧起这位方才苏醒不久的“姐姐”,迫切地想要驱使黑色骑士的灵魄上前掩护……
但弗兰只是颇为柔和的回望了她一眼,给予了一个“不必担心”的眼神。
“‘涅’,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正当让苍白近灰的刃光即将触碰到弗兰的刹那,这位医生微笑着开口问出了一个问题。而几乎在话音刚落时,【械化灵体】便即刻溃为逸散的光点消隐。
虽然动力剑“涅”的灵中ˇ\转◇$羣·:∠}4∈¢四毶↓*午↓¤摝¤『澌体意识模糊而懵懂,但对于外界的情况仍保有一定判断力。弗兰与西格莉德是赋予它新生的铸造者,而使用自己的修女此刻又明显不太清醒……
由此,它在最后时刻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虽然弗兰医生说话时的语调带着一如既往的轻巧淡然,没有展露任何威胁意味……但“涅”莫名有种引人心悸的危险预感。
倘若自己真的执意协助陷入狂乱的修女,恐怕往后的日子就要不好过了。
“……嗯?”
察觉到自己的秘术意外消失,海妲眯起眼眸,露出了些许困惑。
正是这片刻的停滞,【伸手及月】悄然攀上了这位被困于焰浪中的修女。黏腻的黑色生物质从猎靴的脚踝处迅速向上蔓生,继而如蛛网般层层扩散,遍布整个身躯。
这件遗物本身带有生物特质,因此弗兰对其进行了许多额外实验。除了使它本身的强韧和延展性得到提升之外,还额外附加了数个用于释放神经毒素的腺体。
说起来,未来诺灵顿的桃乐丝司祝是第一代神经毒素的受害对象……哦不,应该称之为实验志愿者。
在神经毒素的麻痹之下,海妲很快感到四肢泛起强烈的空虚感,肌肉也随之绵软下来。她虽然承续了秽变的状态,但躯体仍然保有生者的活性,无法免疫生物制剂。
数息之后,这位修女已无法维持站立姿态,拄着剑柄单膝跪倒。
“疫疾,邪嗣,叛徒,还有堕为外道的狂信者……我将断绝这一切的根源,弑杀那引人作呕的卑贱之物,挫灭形体,销蚀灵魂,绝不让那场绝望‘未来’化为现实。”
“我将恪守己身,遵行戒律,保护每一位希望尚存的生者……直至自己燃烧殆尽。”
在梦呓般低喃的同时,她的眼中涌出两行殷红的血阾§∠聆}泣★∪6)!汣∨吚△$衫※}蒐’§索Q群`■:泪。那是灵知剧烈膨胀表现在身体上的症状,此前在面对朽孽峨冠的化身时也出现过。
“看来未来诺灵顿那次出诊还是给海妲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弗兰轻舞“伪日”剑柄,将四周逸散的初源太阳灵素重新回收。原本不断蔓延的烟燎随即颓靡下来。
在这之后,她俯下身耐心地聆听着海妲的低语,并伸出手轻抚起她的脸颊。还好,现在这位修女处于半跪状态,否则以弗兰目前的身高还真摸不到。
光芒闪烁明灭,白巫女净化容纳污秽的力量亦渐然涌动。
正当此时,莉莉来到她身边,似乎想要一同承受这宛如实质的巨量污秽。
在此之前她已净化了许多高度畸变的秽鬼,知晓这容纳污秽会带来何种程度的痛苦。因此她也想力所能及的为这位姐姐提供些帮助。
“让我自己来吧,莉莉。你的状态本来就不好,不必为我分担。况且……我也正好要验证一项猜想。”
言语之间,属于白巫女的纯白辉光骤然灼目起来,几乎目不可视。
漆黑的污秽被从海妲躯体中剥离,这位修女强睁着的灰栗色眼眸亦缓缓闭阖。如果是正常净化秽变之物的流程……这个时候就应该使她的灵魂彻底解脱了。
但弗兰当然不会任由事情这么发展……
在涤清魂质的同时,她展开了【驱尘离垢】保证周围的环境足够洁净。随即取出几只石英器皿开始进行药剂调配。
黄金圣杯瓶中的红蓝露滴,绿色胶囊的内容物粉末,亥伊尔之泪的萃物,以及几滴弗兰的血液,用于稳固精神与魂质……最终,她用手指撬开海妲的双唇,将经过调配的药液灌进她口中。
其中每一项有效成分都是毋庸置疑的猛药,甚至足si以让新si死未久二的尸骸焕发新生。生命的气息一如新芽萌发,海妲身上那股属于亡者的衰朽感亦随之消弭无形。
她颇为安详的陷入了沉眠,呼吸均匀而稳定。
而由于吸纳这位修女体内的巨量污秽,弗兰的长发亦沾染上了晦暗的漆黑色泽。对于体质与常人无异的白巫女而言,这个过程将伴随难以忍受的痛苦。
但这位医生似乎对此并不在乎,神情依然平静,眸光未起涟漪。
“原来一次性摄入大量的污秽是这种感觉……真是充满恶意。”
弗兰抿了抿唇,开始细致体会从脏腑深处传来的异样感。
体感像是蠕虫或者蛆蝇在四肢百骸中攒动咬噬躁动,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晕眩与呕吐的生理不适无时无刻回荡于脑中,白巫女的力量仅能将其压制,却无法彻底涤清。
但如果真的顺从本能呕出污秽……它们也将彻底突破身躯的束缚,爆发性地涌出并堕化周遭的一切。
在弗兰体内攒动的污秽竭尽全力的向四处蔓延,仿佛拥有自我意识般的想要挣脱这座牢笼。而她并未再度驱使白巫女的力量进行压制,只是任由这一情况继续发展。
突然,有一缕污秽触及了隐匿于这位医生体内的某个“印痕”。
下一刻,仿佛是感觉自己遭到挑衅,金红色的缭乱癫火猛然迸发升腾,一如熔浆滚沸。它沿着污秽的脉络一路爆燃,将所有敢于触怒自己的漆黑稠物焚为湮灰。
边陲之国的污秽与交界地的癫火虽然同样是可能引发末日的灾厄,但双方存在本质上的差别。前者代表着堕落与腐化,仿佛想要将生者拖入泥沼的怨魂。
而癫火,则是纯粹的憎恨一切有形或无形之物。生命,物质,灵魂,思维,它平等的珥"。÷澌獜≈「寺》∝糁£甒””陆¢*娰蒐)≡索’Q群≥№:焚烧一切,存在的意义就是将一切触及之物烧为灰烬。
它所代表的是破灭一切的消亡,与之相比,寄生抑或腐化都不过是弱小之物苟且求生的可悲之举。
“呼……”
弗兰心情颇为舒畅的长吁一息,能见到漆黑的灰烟从唇间涌出。而她的苍白近灰的长发之上亦不再显现污秽的色泽。
果然,这种黏腻腌臜的玩意儿就该一把火全部烧光,难怪葬仪庭的猎人会那么热衷于将敌人化为灰烬。
“琥珀眼眸的白巫女,你体内的污秽……消失了?”
虽然之前那场声势浩大的激烈战斗已令黑色骑士感到惊讶,但终归不如看到弗兰体内的污秽彻底消弭来的震撼。
身为古老民族的不死者,他从未见过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白巫女。
“如果可以,还请称呼我为弗兰。”
弗兰本身就从未打算掩饰自己的特殊,毕竟她来到边陲之国是为了执行医生的本职工作,而并非是要完美的伪装成一位年幼白巫女。
倘若她没来时白巫女们需要以自己的生命抑制污秽蔓延,而她来了还仍是如此,未有丝毫改变……那她踏入此地岂不是毫无意义?
“如你所见,我与你知晓的历代白巫女都有所不同。事实上,我来自更遥远的地方……既非古老民族的隐秘故地,亦不在边陲之国的疆域内。”
“现在,我们已攻克了‘污秽’,不必再用一代一代的稚嫩生命与它消磨彼此。”
说这话时,弗兰的神情平静而坦然,叙述之间带着娓娓道来的从容感。
面对她的说辞,黑色中转⌒+群》=:二(°≡…』〇丝彡,杌‰】si骑士不由一时沉默。
虽然弗兰似乎没有理由说谎,但她所言和自己的认知存在许多难以解释的相悖之处。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如此轻易的相信眼前之人。
“白巫女本身是古老民族的后裔,但现在,她们包括自己的后代都处于这个国家的控制之下。可能会有不知名讳的白巫女流落在外,只是可能性实在过于渺茫。”
“你应该不会比莉莉年长多少,但却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子……无论如何,你的骨血中确实流淌着白巫女的力量与天赋。或许,我该对你表示信任。”
黑色骑士沉吟着,语气隐含一丝不确定的斟酌。
虽然弗兰表现得实在过于特殊,近乎超出认知……但他的职责本身即是是遵循不死契约,保护白巫女。哪怕眼前的这一位有所不同,他要做的事却并未改变。
“感谢你愿意表达理解,骑士先生。“
”与之相对的,我也该展现些诚意。”
说着,这位医生驱使起自身的癫火印痕,于指尖凝聚出一缕灯烛般飘摇缭乱的金红色火苗。
“莉莉,请张开嘴,啊……最初可能会有一些灼痛感,忍耐片刻吧。”
出于对这位“姐姐”的亲切感,莉莉并未踌躇或者犹豫,颇为乖巧的开合双唇。
而弗兰随即将那一枚处于自己控制下的疯狂之火置入了她口中,整个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在为小孩投喂糖果。
——
——
羹!惹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守护宝具【边陲之国】
癫火本身代表混沌与破灭,即燃尽一切生命存在。倘若有控制力不足的其他人像弗兰这样将其投入医疗领域使用,最终恐怕只会得到一具碳化的焦尸。
但对这位医生而言,它与用于治疗创伤的蝇蛆无异。虽然使用的场面颇为骇人,但确实能够直达病灶,涤除坏疽与腐肉中转羣∝〓:玖"死ˉ△巴er∮—4》〗<零。
当然,莉莉的体质完全等同于普通小女孩,甚至还要羸弱些。因此必须极为精密的掌握焰温与扩散程度,以确保不会影响身体与灵智……整个过程相当于一场微创外科手术。
“咳咳……”
待到莉莉打了个喷嚏,咳出几缕带有漆黑飘絮的烟燎,涤除过程也宣告完成。
能见到这位白巫女齐至腰间的长发末端已回归雪白的原色,再无代表污秽浸染的漆黑。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述的酣畅感,再不必时刻努力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肮脏之物。
“休息一会吧,莉莉,配合手术对病人的体力消耗也不小。”
弗兰驱散那一缕癫火,继而伸手抚过莉莉的头顶。这孩子的头发柔软,绸顺且带着些许蓬松感,手感颇为不错。哦……这就是小孩子特有的好发质。
莉莉轻轻颔首,眼眸眨动之间,悄然窥见了这位姐姐额前沁出的细细汗珠。她随即拈起自己白色百褶裙的一角为对方擦拭起来。
对于曾得到癫火之王印痕的弗兰而言操纵这缕疯狂之火并不困难。但以她现在这娇小的幼年身体状态……这对灵知与体力都是不小的负担。
精力的消耗直接以疲惫的形式反映在了身躯之上,以至于她此刻的心跳与呼吸都略微有些紊乱。
“……骑士先生,我所展现的诚意是否足够?作为与莉莉签订不死契约的古老族裔,你应该也能感受到一些她体内的一些情况。”
在莉莉的搀扶之下,弗兰扶着腰缓缓走向教堂内部用于休憩的石质台座,待到安然落座之后,她才向黑色骑士发出了一句询问。
“污秽已被涤清,你确零实做到了〇。……难以置信。”9≮〓】〗3∴“「
“倘若你那份驱使火焰的力量早些出现,那数之不尽的苦难与绝望或许也会减少些,白巫女们亦不必一代又一代投入宿命的消磨中。”
黑色骑士语调一如既往的沉毅稳定,但他并未掩饰自己的惊叹情绪。
“客观存于世间的一切物质都是理性的。有迹可循,能够被理解,剖析,操纵……只要对污秽的研究逐渐发展,哪怕没有焚灭生命的癫火,它也终将被攻克。”
弗兰神情轻缓的解释着,继而浅叹一息。
“边陲之国的研究确实取得了一定进展,但他们在尚未了解污秽本质之前就急于将其转化为成果并投入使用,随后的失控与毁灭也在意料之中。”
听着弗兰的话,黑色骑士沉默着点点头,表示了认可。
但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古怪感……眼前这位白巫女实在过于年幼,无论是形貌还是身体状态,怎么看都不会超过十岁。但言语之间却又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稳重的超然意味。
甚至除了涤除污秽的火焰之外,她还能令已经秽变堕落之人重新变回原状,就如那位已经恢复生命体征的修女……这一切都在冲击这黑色骑士的世界观与理智。
“待到我的朋友醒来,我们就去探索白教区深处的隐藏区域吧……既然来了就不要有所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