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医小姐绝无误诊! 第283章

作者:鹤子

  遗目被困于密境圣所之内,对于梵芙娜街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因此他无法分辨自己的真实立场。如果真是前来支援的,那么他们在二对二的情况下确实将掌握压倒性优势。

  但倘若并非如此呢?假如现在做的都只是一场戏,为了诱骗他踏出密境呢?

  那么,遗目将面对的便是三位同等位阶的敌人。届时即使想要退回橡影巢亦变得困难重重,甚至极有可能在三方合围之下被截杀当场。

  事实亦正是如此,此刻遗目所化的黑影正冷然凝视着橡林中的战局。

  他肩负着六目乌鸦教团的存亡,任何行为都关系重大。是突破困顿还是万劫不复……都关乎于他所作出的决定。

  “啊……”

  裘德伸出舌头,舔舐起自己脸颊上驱动秘传时残留的血液。

  腥甜,微咸,带着月之眷族一贯的微凉的体温。

  “事已至此,寻求融洽已是奢望。也是该让年轻族裔感受一下,何为‘隐秘战争’。去吧!流淌着诺拉利亚之血的月之眷族,撕裂聆潮人的阵线……还有他们的躯体!”

  “舍弃你们在文明世界所学到的一切,现在你们要做的,只有剥夺对方的生命。”芭

  漆黑的橡林传来肉翅扇动交叠的噪厉声响。牾

  随之而来的,是接近数百位化为人形的月眷。他们或手持剑刃,或端架枪械,继而在夜橡深林的掩护之下各自分散为小股队列,开始向聆潮人们发动了攻袭。簱

  月之眷族缔结芽月盟誓的对象,是白杯教团。柳

  也因此,部分诺拉利亚家的年轻族裔会在诺灵顿中央学院以学生的身份进修。而他们所习得的,除了人文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之外,还包括现代的作战理念。liu

  某种程度来说,这些年轻的月眷要比聆潮人们更加熟练枪械与战术指挥。同样,他们也会毫不吝啬的使用自己那超越人类的身体素质。

  在裘德拖住赭白裙与维克托的间隙,这位月眷侯爵的子嗣埃德罗斯在橡林的遮蔽之下冲进了星渊学会的阵线,随之展开了屠戮。澌

  鲜血迸溅,残肢飞散,他整个人如同一台高效的绞肉机器,快速收割着诉星者的生命。4

  至于那些拥有一定隐秘位阶的聆潮人……则完全不必与其正面对抗。他的任务仅仅是尽可能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削减人数,传播恐惧。

  不时有人类被撕裂的惨烈尖叫响起,亦有不太幸运的月之眷族被镀银子弹命中头颅或心脏,化为形貌凄惨的焦尸。

  随着双方的伤亡开始增加,交战的烈度亦开始剧烈膨胀。

  “甜美的腥风啊,好像回到了六百年前。”

  裘德嗅着空气中愈发浓烈的血液气息,殷红眸光中显露一缕怀念。

  为了种族的存续,他必须尽可能避免月之眷族牵扯进祸乱与纷争中……但他的本能又由衷地渴望并呼唤着鲜血。

  既然不可调和的争端已经被挑起,那么这位侯爵所能做的,亦仅剩下驱使手中的“暴力”。

  战争或因贪婪狂妄而至,却不因恐惧畏怯而终。

  只有衰颓,消亡,征服,以及屈从才能宣告它的结束。

  赭白裙抬手轻抚脸颊,似乎并不在乎星渊学会成员们的伤亡,维克托亦是如此。反正折损的并非自己教派的门徒,也可恰好削弱麦尔维斯掌握的力量。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默契的驱使秘仪,打算尽可能快的解决裘德。

  他所展示的“诚意”显然已经足够,估计遗目马上就要离开橡影巢。必须在那家伙出来之前杀死裘德,再不济也要将他驱退。

  ……

  枪械的爆鸣,秘术的灵光,以及掠过耳畔的呼啸风声都令罗莎莉感到了不真实。

  她此前并未想过,如此年轻且身为记者的自己将会被卷入一场血肉磨坊般的隐秘战争中,稍有松懈就会成为被研磨成泥的残渣。

  她亲眼看到一个年轻的诉星者死在自己脚边,脖颈被倒转扭断。

  而那家伙正八是曾经巡管福伊七日报社陆周边区域的执法者三,他不到三十岁,性si格开朗,人缘良好,兢兢业业的履行自己的职责。而眼下仅余一具残尸。

  身处燎燃的战火之中,善良者会死,卑劣者会死,聪颖者会死,愚笨者同样会死。

  所有人平等的享有独一的生命,并直面迫在眉睫的死亡。

  罗莎莉所能做的,不过是进一步驱使【S-912.饯宴之环】以驭血之术为同伴提供掩护,以及挥舞血棘,尝试收取敌人的性命 。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负责的任务是远程侵扰,不必冲入敌阵。

  而此刻,高位主祭们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的最终阶段。在血液大量流失的情况下,裘德的皮肤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干瘪,苍白光泽亦随之暗淡。

  即使他有意躲避疮痍之锐的锋尖,但在高烈度的战斗中仍难以避免受到伤害。褶皱般的皲裂沿着创口缓慢延伸,超乎常理的痛苦甚至快要冲破他的忍受阈值。

  “遗目!你再不出手,到我死之后你可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裘德发出一声低喝,随之吐出一口漆黑黏腻的血液。

  这些饱含灵性的血在接触地面的刹那便破碎纷飞,仿佛生有绒翅的螟蛉夜蛾。这是血肉在【螟绒燔祀】的侵蚀之下彻底挣脱原躯体的表现。

  维克托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当即再度刺出手中的疮痍之锐。这原本应当精准命中的一枪,却在一阵阴影摇荡中落向了空处。

  六目乌鸦的主祭遗目……终于踏出了橡影巢。

  “还留存有多少作战能力?”

  他询问着被自己拎起的裘德。

  见到遗目出手,这位〇月眷侯爵终于松了一口气,随一之拍了拍沾染灰尘与血渍的衣襟,仪态亦陆重归寻常。

  “体力和灵性都仅存四分之一,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差。你要是早点动手,至少还能剩一半。”

  “足够了。”

  遗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然了解。

  在二对二的局面下,裘德缠住其中一个,自己完全可以快速解除另一个的行动能力。毕竟敌人也并非没有消耗。

  “真的足够了吗?”

  就在这一时刻,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橡林的月光下。并发出了一声带着讽谑笑意的询问。

  盖隆森王庭的摄政,冈瑟亲王。

  他的身后是一队身覆重甲,武备精良的王庭卫戍部队。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熟人……即另一位月眷侯爵,贝恩哈德·默多克。

  学会长麦尔维斯不知去处,但想必他已经完成了对梵芙娜街之内隐秘遗产的接收。至于是否隐匿在暗处,目前犹未可知。

  兵势无常,亦是战场的法则。

  即使不论冈瑟亲王与他的侍卫,眼下的局势也将在贝恩哈德加入后变为三对二,劣势仍然存在,并难以扭转。现在王庭已经舍弃了脸面,开始明目张胆的为星渊学会站队。

  遗目浅叹一息,随即陷入沉默。

  目前的最优解是带着裘德退回橡影巢。但这个过程将异常凶险,并且没有余力再管其他诺拉利亚家的月眷,他们的结局恐怕只会是遭到彻底剿灭。

  有没有其他的变数,抑或破局之法?

  正当这位9鸦羽主祭四正竭力8思考时,二无人注意到古橡深林中泛起了一缕叁微凉的潮〇意。似乎因为五白日的阳光过于炽烈,以至于太多水汽蒸腾,夜间出现了降雨的征兆。

  但在薄风细雨彻底落下之前,灰白的雾气率先涌起,数息之间渐然漫至脚踝。

  ——

  ——

  羹!

第一百八十五章 纯粹外在

  “起雾了。”

  援军已至,胜局几近奠定,但突然变化的天象令赭白裙莫名有些不安。

  她缓缓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掌,感受着空气中渐然弥散的微凉潮意。这位夜蛾司祝此前曾进行过占卜,但命运的启示之中并未有关于大雾或落雨的内容。

  赭白裙捻起一枚以白水晶制成的弦月币,快速驱动第三类秘术【展示趋向】进行了一次占卜。

  她所设置的问题是“白雾是否会带来不祥?月面为是,花面为否。”

  但最终,这枚硬币稳稳地立在了手背上,以一种堪称诡异的形态维持着脆弱的力学平衡。毫无疑问,这代表求卜失败,又或者问题的答案超过了该预知秘术所能载荷的极限。

  从这枚凭空立起的弦月币上,赭白裙敏锐的察觉到了名为“变数”的暗流正在涌动。但她并未声张疑惑出言提醒,只是悄无声息的取出一柄手持银镜,将其藏在了袖袍之中。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结束这场闹剧吧。我早已厌倦和你们这些低劣又卑贱的窃贼玩那毫无意义的猫鼠游戏。绞刑架是唯一适合你们的归宿。”

  面对鸦羽主祭遗目,冈瑟亲王冷漠而又沉郁的发出一句低喃,似乎压抑着愠怒。

  闻言,维克托与贝恩哈德缓慢逼近,无声诵念着祷文,手中亦各自泛起秘术的灵性。毫无疑问,他们已然打算为这场橡影巢之外的隐秘战争点下最终句号。

  迎击毫无希望,但逃跑也同样只是暂缓死亡。并且这一行为还必须抛弃所有前来此地的月之眷族,甚至可能导致整个诺拉利亚家的覆灭。

  遗目表面缄默沉凝,但内心正在进行快速而剧烈的心理抉择。

  疚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遗目,你看看能不能带着我的孩子们撤回橡影巢吧。我可以尝试拖住他们,当然……不会很久。最好的情况大概能争取到十次呼吸的时间。”

  〇裘德侯爵抿了抿嘴,随即吐出一口黏腻的黑色血液。

  4他的灵性和生命力都仅存不到四分之一,欲以拖住三位位阶相同且状态更好的敌人,必然是准备舍弃一切,驱动某种需要献祭自身的禁忌秘仪。

  三“……”

  瞴遗目斟酌着局势,毫无疑问,裘德的提议是目前的最优解。

  正当他打算出言应下时,弥漫的灰雾于悄然之间变得愈发浓郁,如潮汐溯涌,笼盖包裹了整片橡林。而一个高大,健硕而又身缠鳞光的人影于其中显现。

  si蚁鳞之门的旧日圣徒,“饮烛之蝰”俄尔聂。

  “是你?”

  看清来者之后,冈瑟略感意外的蹙起眉头。

  俄尔聂曾在他的隐府中蛰伏疗养许久,并消耗了大量的亥伊尔之泪压制蠕蚁污染。也因此,这位亲王对他极为熟悉,即便透过晦暗的雾氛亦能快速辨识其身份。

  但俄尔聂在隐府被盗事件中已被确认死亡……他的身躯碎成了无数扭曲的立方型肉块,肌肉与骨骼都被切裂,头颅则不知所踪。

  怎么可能有人能从这种程度的伤势中生还?

  “是我。”

  “也难怪你感到不可置信,冈瑟。事实上,即使是我本人对于自己还活着也感到了意外。那时我与死亡只相差一线之隔,但令人庆幸的是,我的‘终局’并未就此到来。”

  俄尔聂发出一声低笑。

  正当此时,一条难以察觉的纤细游蛇正贴着地面滑动,它沿着维克托的枯瘦脚踝向上攀行,并最终钻进了这位老者的耳中。

  以秘术构成的蛇蚺带来了某种隐秘,维克托竖立的瞳孔一时猛然收缩,似乎沉浸于某种震撼中。

  片刻之后,他收起了自己那把名为疮痍之锐的枪型遗物,身形闪转之下与俄尔聂一同快速隐入雾中。两人的撤退迅速而毫无征兆,以至于冈瑟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就这样跑了?

  这位亲王难以掩饰的表现出了错愕,脸上的神情近乎拧成一块。

  对冈瑟而言,维克托的临时叛逃是难以预料且不可思议的。蚁鳞之门的圣所早已衰颓凋败,而他们的信徒则深陷蠕蚁的污染侵蚀之中……而即使是蚁鳞圣徒,也需要亥伊尔之泪才能勉强稳定自身的状态。

  王室嗖嗦:2∑$si邻″÷肆杉¢)伍粶缌与蚁鳞之门的利益链条几乎是绑定的,维克托又究竟为什么因为俄尔聂的出现而背弃同盟?

  变数……变数,又是变数。

  冈瑟咬牙轻啧一声,本能的感受到了烦躁。

  盖隆森王庭的前任王储墨菲死于首席猎人之手,新王悬而未决,而他作为最具权势的摄政王,几乎已习惯了将一切权力都紧攥手中。

  也因此,他会本能的厌恶超出掌控的事物。

  在弥漫的苍白雾帷之中,一个身着绢纱长袍的纤瘦人影随之显现。她步伐轻缓,仪态从容,仿佛处于惬意的林间游园,而并非置身惨烈的隐秘战争之中。

  来者正是这片扉中之雾的主人,弗兰·赫瑟尔。

  当然,眼下她身披绢纱衣袍,使用着名为“隐者”的身份。

  毕竟此刻的橡影巢外围已化为战场,作为一名医生,介入其中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会在干涉此类重大事件时简单作些掩饰。

  眼下白杯的大部分除谬者与葬仪庭的肃清部队都被她通过雾径投放到了其他地方。准确地说,他们现在正位于星渊学会总部所在之处,准备攻坚。

  这位医生此行仅带了一位同行者,即是那位年轻的白杯助教,蔡尔德。经过一轮堪称繁琐的医治疗程,眼下他的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健康,正好抓来充当临时打手。

  见到弗兰身上产自亚瀚塔的纱袍,赭白裙微微抿唇,已然确认眼前之人就是自己不安感触的来源。

  “这身衣服……你与逝去的‘焰玫灯’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将纱袍交给你?”

  这是赭白裙第一次表现出除了淡漠之外的神情。

  困惑,恍惚,而又带着些许讶异。

  弗兰对此并未回应,只是轻巧地抬手掩唇,似乎在遮掩笑意。这件纱袍只是一件从未来桃乐丝那里取走的诊金,至于其具体来源,她也并不知晓。

  鉴于这点,这位医生倾向于对此保持沉蒐索/q羣“。:yi/∫临°∞另!^六1—&肆∶√六默。

  一旁的遗目时刻观察着局势的变化,虽然他尚且不知晓为什么事件的走向会如此莫名其妙,但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危局似乎已在悄然之间消弭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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