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子
两人开始了再度交锋,一时鲜血迸溅,狂影缭乱。
约莫数分钟过去,亚恒摘下了这枚由血液构筑的头颅,于手中捏得粉碎。
耶茨形体崩塌,神性逸散,一切尘埃落定。
第四十章 死之榕
【唤勾指药(2/3)】
【品质:无暇(制作者:弗兰·赫瑟尔)】
【效果:由蕴含了某位‘王’的祝福与思念的‘落叶花’制作,能够进行高层次跨界。无论你身处何处皆能唤来愿意回应你的存在,持续十分钟。】
【备注:“我们这些乐于助人的褪色者啊,每个都有过人之处,每个都有独门绝招,战技和祷告更是技惊四座。起源魔法更给你意外的惊喜呀!”】
——
这一小盒带着黄金般色泽的香膏,便是弗兰以上次跨界出诊中得到的“生物原料”所制作出来的成品。
虽说落叶花在交界地随处可见,几乎是唾手可得……但由于“穿界效应”的规则,导致弗兰并不能从交界地放肆的薅走材料。而且寻常的落叶花也无法构建横跨两个世界的召唤符文。
这份原料〇之所以0能够被系统模块列入无暇品玖质,自然是因为其肆中蕴含着6伊温妮的力量和祝福。
雾街诊所的正厅。
弗兰握着一支纤细轻盈的羽毛笔,在厚实古朴的日记上修修改改。
她为了给伊温妮收集全部的命运线总共进行了七次出诊,且每次出诊之后当次的记忆就会重置。虽说现在所有的回忆已然回归,但如此大量的记忆还是需要用文字做一些记录整理,以防出现冲突和错乱。
作为一名医生,她非常注重自己的心理健康。
海妲则在一旁专注的解读着手中厚重的典籍,休假的这几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雾街诊所。
这位葬仪侍女此刻的神情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凝重,似乎在阅读之中出现任何缺漏都是暴殄天物。
“‘穿界效应’实际上是指一种维持稳定的规则。具体表现为‘来拒去留’,抗拒外来之物,牵扯脱离之物。也正因如此,我没能从交界地带走那把巨剑……”
她沉吟片刻,灰栗色的眸光显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
习惯了巨剑那沉重到令人陶醉的手感后,此前惯用的木柄折刀对她而言轻的令人有些难以适应……
“实际上在交界地还有一些便利,例如我在那里时能够一定程度的驱使卢恩的力量辅助治疗。这为我省去了很多麻烦……在诺灵顿想要直接医治半神近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弗兰阖上日记,将挂着银边挂链的圆框眼镜取下放入盒中,继而转向了海妲。
“怎么样,《升变心血》的阅读进度如何?”
“十二分之一左右,即使是有弗兰医生写下的注解……也难以更快了。”
海妲微微颔首,有些歉疚。
虽然她自己知晓这进度其实足够快了……但在这位医生面前,最好还是不要持有那种不该有的傲慢。狩秘者的律条是保持谨慎的自谦,她向来遵循此道。洢
“你做的很好,不必妄自菲薄。这是四本皮囊教典中最晦涩最深奥且精神侵扰最严重的……即使是我也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看完。”鈴
弗兰安慰着海妲,继而顺着这个话题谈到了此前的“饮者降临”事件。燯
“现在你知晓为什么当初自己能够伤害到那位‘杯中仆役’了吗?”
海妲凭借着着从皮囊教典中得到的知识,开始讲述起自己的理解。琉
“初来时的饮者还未适应物质世界。而且……他并没有完全褪去人类的本质,因此只是‘仆役’,并非‘从神’。所以,他的身上仍然存在人类的弱点,也就是那还未彻底羽化的器官。”
“那最后的器官,既是‘升变之心’。”
弗兰微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心脏是最难羽化升格的器官,亦是维系杯中仆役物质存在的关键。他大概藏的很好,但被你那敏锐到有些异常的直觉捕捉到了端倪。”
“心脏的完整性被破坏后他也无法长时间存在,最终才不得不选择自爆。”
“原来如此……”腫
海妲终于清晰的从原理层面理解了当初对方为什么对自己那一击的反应会这么大,她分明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转
弗兰点着唇,补充了一句。:
“这大概也和你的进攻强度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有关,不过这个尚且存疑……也就不深入讨论了。”
杯中仆役耶茨大概以为海妲是普通的葬仪侍女,即便是武器上蚀刻着狩秘者祷文威力也不过常人而已……
但没想到她的肉体强度强横的堪比暴君,两刀下去差点把他腰子插出来。
弗兰看了一眼黄铜怀表,确认已至下午时分。当即从正厅的绒制沙发上起身,准备去沏壶茶,准备些点心什么的。
【亲爱的弗兰医生,七月份的月度出诊已触发。接诊目标为因‘杯中仆役’耶茨而感染血肉恶疾的诺灵顿市民,目标数为10。】
“下午茶临时取消。”
她将已经拿起的茶壶重新放回了原位。
“接下来要去中央城区进行人道主义社会公益医疗援助了……唉,就当为狩秘者教团的后勤人员减少工作量吧。”
她打开小药箱,整理起医疗器械和制剂药品。甚至为了不吓到普通人把心爱的圆锯拿了出去……
“是要出诊吗,弗兰医生?”
海妲看向弗兰的眼神有些微妙。
她对于那种能够横跨它界的出诊虽然颇感兴趣,但上次交界地的时间跨度实在太久,以至于海妲产生了一丝丝心理阴影。
“放心吧,只是在诺灵顿城内当一回义工而已。‘饮者’带来的影响很大,有些人沾染上了血肉异化的恶疾,我去简单处理一下。”
弗兰说完之后突然看向了海妲,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葬仪侍女。突然像是来了灵感似的拍了拍手。
“对了,还可以这样!只要换上狩秘者教团的衣服,不就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普通人的信任了吗?省的还要用催眠这种不太体面的手段……”
她当即行动,回到自己的卧室中取出了此前那件葬仪侍女的修女袍。
9海妲保持着沉默,静静的看着在诊所内忙碌的弗兰。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发现这位医生似乎热衷于客串狩秘者教团的成员……并且乐此不疲。但说起来这件修女袍竟然还是自己送出去的……
〇“好了,海妲。你是想在这里多看会书,还是陪我出诊?”
偲约莫几分钟,弗兰已经将规整的将色泽纯黑的修女袍换上。
这身狩秘者制服经过了精巧的二次裁剪,贴身且融洽,简直像是量身定做。此刻她脸上是极富营业感的和煦笑容,就像是一个开朗而年轻的普通葬仪侍女。
午“……我们走吧。”
liu海妲应下弗兰,在手中那本未看完的《升变心血》中留下一枚小巧的书签后随即起身。
她对于这本皮囊教典的理解已经陷入瓶颈,必须做些别的事放松一下紧绷且疲惫的思维。
而且弗兰现在穿着自己送出去的葬仪侍女制服,自己有义务看着她,并且在必要时刻维护教团形象……这下更是不得不一同出诊了。
“怎么一脸担忧?又不是干坏事。我可是很少有这种不收酬金的医疗服务的哟?”
她略作嗔怪的调侃一句,继而推开诊所的门扉,随手将木制门牌翻转到“暂停营业”的一面。
——
诺灵顿主城区发生交火的区域此刻大多都贴着市政厅的封条。随便找找就能在墙面,道路,甚至旁边的花坛上发现纷乱的弹痕,可见战况惨烈。
虽然清洁人员已经使用洗涤剂冲刷擦拭了不下五遍,但各种地砖间的缝隙中仍能闻到丝丝入鼻的血腥味,萦绕不散。
弗兰在封锁区域之外的道路上不疾不徐的漫步着,似乎不急着找到病患。
不,她简直像是专门出来逛街的……
海妲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道路越来越熟悉……待到回过味来时,两人已然抵达了诺灵顿中央医院的急诊通道门前。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自己理解了弗兰那异常清奇的脑回路。
想找现成的患者,医院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中央医院隶属于狩秘者教团医务庭,凭借着身上的修女袍和海妲的相关证件,弗兰近乎毫无难度的就进入了其中,走的甚至还是内部人员通道……
“含氯消毒液的味道……真怀念啊。”
弗兰稍作感叹,随即开始寻找染上血肉污染的病患。
出诊的要求是治好十个,因此她会选择症状最严重的予以医治,至于轻症……医院能够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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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门先生,到吃药的时间了。”
银铃般轻巧的女声从病房门外传来。
克莱门是当时前往饥餍俱乐部支援部队的组长。他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神情恍惚,肉眼可见的虚弱。
“中午的药吃完没多久,第二次服药应该在晚餐后才对?现在才刚刚下午……你是新编入的修女吗?”
他有些疑惑的询问着,却见一位陌生的葬仪侍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病榻之前。饶有兴趣的把玩着手中锋如镜面的柳叶刀。
“意识尚且清醒,很好。”
弗兰将手中的柳叶刀径直扎进了他的脖颈处,而且精准的瞄准了动脉。
正常来说,接下来的场面将会是惨烈而盛大的鲜血喷泉……但出人意料的是,切口处就像是干涸了一般,血流缓慢而粘稠。
“直接来自赤杯主祭的污染,果然还是要藏得更深些。”
她的手术刀在患处流畅的切割一圈,最终剜出一块不断扭动的血肉,形同哭嚎的人类面容。
“咳,咳,修女……那是什么?”
克莱门面色惨白的看着正在不断啸叫扭动的肉块,向弗兰询问道。
“别说话,等着我给你包扎吧。这是赤杯的二类上位秘术【肉苁蓉】,放着不管它会把你内脏吃空然后长出一位新的‘苦厄行者’。你最近是不是和苦修者主祭有近距离接触?”
弗兰说着开始在他创口处上药。
“是在那个时候吗……”
克莱门想起当时自己被一位苦修者使用骨棘偷袭,如果没有海妲修女的搭救,恐怕当场便要殒命。
“非常感谢,修女小姐。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之后我会专门道谢。”〇±≠_〔
喉管的伤口让他说话像是破损的风箱,但这位外道猎手还是强忍着疼痛把道谢的话完整的说了出来。
“无足挂齿,同僚,这是我应该做的。”
弗兰规范的予以了回礼,继而走出病房来到廊道,在小册子的一排笔迹下写上了克莱门的名字,并且标上了“9”。
“还差最后一个……”
受到严重污染的病人大多是当晚出勤的狩秘者,但其中也不乏有普通人。
这身葬仪侍女的制服能够轻易的获取常人的信任,但却想要瞒过那些嗅觉敏锐的资深猎人却有些勉强。
弗兰医治克莱门的行为有一定暴露的危险,但她并不在乎……总务庭的高层主管实际上早已知晓自己的存在,只是双方一直保持着一定程度的默契而已。
她来到一间重症监护室前微微站定,琥珀色的眸光隐隐闪烁,已然选定了最后一位幸运嘉宾。
海妲则跟在身边,压低兜帽的帽檐,极力地降低着存在感。
中央医院毕竟是隶属于狩秘者教团的机构,银羽螅甚至都在大厅的座位上打吊瓶。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两人还是保持一定距离得好。
弗兰推开重症病房的门扉,苍老而带着些许暴躁的声音即刻响起。
“是谁?我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让我安静一会!给将死之人一点临终关怀,行吗?”
黑榕躺在病床上有些气恼的骂骂咧咧的叫嚷着。
他看起来气色不差,声音亦称得上中气十足,与虚弱疲惫的克莱门相比反差极大。
这家伙与正常的硬朗老头唯一的区别是……他的整个下半身一片空空荡荡。切口之处看不见盆骨髋骨或者血肉,仅有错落凌乱的榕树枯枝。
“‘S-923‘死之榕’……真有意思。分明是夺取而九≡4□|崚∵si§)塶仲≥QuN:他人感知和生命力的危险遗物,但你却在必死的局面中凭借它的副作用活了下来,真讽刺。”
弗兰走近黑榕的病榻,随即戴上光洁白腻的医用手套。
“医务庭的修女?不,你穿的是‘葬仪侍女’的制服……你究竟是什么人?”
黑榕从床头柜中取出那柄榕制木槌,直直指向了弗兰。仅剩一半的他此刻完全没有恐惧或者慌乱,仍保持着葬仪庭主管的威仪。
“生命力已经几乎枯竭,但因为血肉的性质已经趋近植物,因此死亡的到来也变得很缓慢……下半身估计被污染得太严重,已经无害化处理掉了。”
弗兰没有在意黑榕手中遗物的威胁,也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捻着下巴自顾自的思索了起来。
“真可惜,我一直想试试能不能用扦插嫁接的方法把植物人的肢体接回来……”
听到弗兰那貌似无意的自语,黑榕寒毛都竖起来了。
在医院中被伪装进来的外道刺杀,这就是我最终的死法?但我本就命不久矣,这又有什么意义?我知道了……她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抢夺这件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