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时针的圈
刀刃划开坑坑洼洼的脸颊，鲜血从绽开的伤口淌了出来。
味子气得收回刀刃，一拳捶在了酒保的脸上。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么？”
她松开酒保的头发，酒保额头重重砸地。
味子起身，抱胸环顾周围马仔一眼：“把她给我挂到茶壶的招牌上，打几盏霓虹灯照着她，让整个港区都看见。”
“是！”
马仔们拎起酒保走出去。
味子冷笑，坐回吧台喝酒：“我就不信小婊子能舍下她的姑姑。”
一口酒还没有喝尽，门外响起嘈杂的动静。
几个马仔破门飞入，重重砸塌了几扇桌子。
味子并不惊慌，眉梢一挑，看向了门外。
自然是千叶敦子，只是她并没有带来零子的布置，只能自己想办法。
“味子，我等你好久了。”
“等我？”味子不以为然，以为千叶敦子是在虚张声势。
千叶敦子也不多话，举起砍刀冲向了味子。
味子横起义手，刀锋在钢铁上划出一道闪亮的火花。她抬起义腿踹向千叶敦子，千叶敦子旋身躲开，却举刀劈向了酒保里的其他马仔。
“你是我的！”味子眼眸现出疯狂，朝着千叶敦子猛扑。
酒馆半碎的门却再次发出碎裂的声响，许多人影都冲了进来。
薛立从缝隙中看去，认出了这些人都是摊贩市集里的摊贩们，提着刀刀棍棍冲向了味子。
味子躲开天妇罗老板娘劈来的一刀，愣怔之后，发出极其嚣张的笑声。
“凭你们？”
她飞腿鞭倒天妇罗老板娘，正要踩碎她的脸，却被关东煮老板和其他几个摊贩用棍子架住了脚。
味子腿上加力，却发现抽不出来，不由一惊，看向那些黑黝黝的棍子，这才发现了蹊跷。
“他说的果然没错，”这时千叶敦子已经解决了马仔们，提刀看向味子，“这些涂装了信号干扰涂层的铁棒既然能压制你，说明你已经被流窜AI污染了。”
味子神色恍惚一下，随即狠烈地看向千叶敦子：“凭这些废物和垃圾，你就想解决我？太天真了！”
说着，她抬起了那条义手，手腕耷下，露出了一只梅花状的集成枪口，瞄准了千叶敦子。
“这可是最新的军用级义体！也是我为你准备的大餐！”
味子叫嚣着，枪口发出了猛烈的蓝火。
“快找掩体！”
千叶敦子提醒摊贩们，连忙寻找掩体，并从腰带上取出一只黑色塑料匣子，扔向了味子。
摊贩们也乱成一团，担心味子胡乱扫射，矮身寻找掩体，每人也取出一只黑色塑料匣子扔向了她。
十来只黑色塑料匣子飞近味子，突然爆发出了一片蓝色电网。
味子的枪火止歇，她在蓝色电网的包裹下，抱头嘶吼，很快就神智不清，倒地扭动。
过了一会，千叶敦子从掩体后探头，从怀里取出一只红色的脉冲枪。
这是烛龙组织目前专门为了控制流窜AI而设计的手枪，一旦击中目标，就会令流窜AI陷入长时间的休眠状态。
她走到在电网里挣扎扭动的味子身前，举枪瞄准，感激地扫视响应她的号召来冒险帮忙的摊贩们：“你这种人，一辈子都理解不了，什么叫做群策群力的力量。”
摊贩们这时也直起身来，冲着敦子鼓励微笑，满是爱戴。
千叶敦子扣动扳机，眼前却猛地一亮，视觉暂时被麻痹。
随即，她感觉到身体一阵麻痒，一道非男非女的电子音在她脑海传响：“即将控制宿主意识。”
千叶敦子心头一凉，迅速后退，并胡乱开枪。
一阵杂乱混着赛博精神病的嘶吼在酒馆响起。
等到她视野恢复，看到面前的场景，不由张大了嘴巴。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零子，提着味子被揪下来的脑袋，一脸疲惫：“早说了，让你按照指示行动，你就是不听……”
说着，零子头顶闪动电磁火光，显然是着了流窜AI的道。
“零子！”
第170章 为你敞开
“不是说你不同意可以不用过来，我一个人能搞定么？我需要你救么？”
千叶敦子吼着，冲向了零子，却被零子开枪逼停了她的脚步。
“别过来，我已经被感染了，很快就会发疯。趁着它还没有入侵到我的信息中枢，快开枪打烂我的脑袋！然后，逃！”
零子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开始寻找掩体，防范千叶敦子可能攻击的同时，也开枪进行着反击。
千叶敦子闪回掩体，颤抖着双手试图瞄准零子的脑袋，但却始终都狠不下心。
“快！我现在已经不是我了！杀了我！这也是为了让我解脱！否则你们都有危险！”零子嘶吼着，声音已经不大正常。
她转身，向摊贩们开枪，摊贩们始料不及，挂彩躲避，但由于担心千叶敦子，却没人逃走。
“你们走！带着敦子的姑姑逃！任务已经失败，没必要再多做牺牲！”
零子枪火不停，浑身开始抽搐，又有几个摊贩挂彩，天妇罗老板娘大腿中弹，倒在破碎的桌椅间，再也无力躲避枪击。
千叶敦子不能让其他人再受伤了，她只能颤着手端起了地上的双管猎枪，颤颤巍巍瞄准了零子的脑袋。
零子看向她，投来一个鼓励般的笑容：“你可以的。”
千叶敦子的眼角淌下了泪水。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只是想尽快解决掉这只流窜AI，尽可能少害几个人。
尽管时间匆忙，她们的准备却并没有打折扣。
如果在这里不能解决，那么按照计划进行，把流窜AI逼到富士公司依然很难解决，AI没有人体，控制的人越强越难缠。
千叶敦子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心里的悔恨和惨伤，美眸一凛，指尖扣上了扳机。
零子是她加入烛龙之后，第一个带她的前辈，她从小没有见过母亲，两人这么长时间的共事，她对零子已经形成了亦师亦母的感情。
尽管平时不说，但零子的宠溺她是感觉得到的，否则也不会纵容她娇蛮得一意孤行……
千叶敦子闭上眼睛，竭力把这些思绪摒除脑海，但摒出去的，只是窝在眼眶的泪水罢了。
她睁开眼睛，泪水朦胧了视线，零子抽搐疯狂的身影在挥枪乱扫，子弹在天妇罗老板娘的头顶浇溅出一片火花。
不能哭，现在不能！
千叶敦子挤出眼眶的泪，横下心，就要强迫自己扣动扳机。
一只手按下了她的双管猎枪，她怔然看向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身影。
薛立。
“最痛苦的事，没必要再让你经历一次了。”
薛立回头，对千叶敦子笑笑：“这次，我帮你。虽然是假的。”
他凭什么帮我？他也不过是一个新人……
千叶敦子疑惑着，但可能是悔恨和悲伤使得她的大脑有些迟钝，也可能是潜藏在记忆和心灵深处的信赖在这种意志动摇的时刻渗透出来。
她依赖地看了薛立一眼，下意识点了点头。
薛立冒着弹雨走向了零子。
千叶敦子这才反应过来，想要搂住薛立的腰：“别去！那是流窜AI，你也会被污染的！”
可薛立身影一闪，已经来到了零子身旁，伸手按住了她的脑袋。
零子现在还残存着几分理智，怒喝：“你在找死吗？还不快滚！”
但她的双手已经死死抱上薛立的腰，根本不给他离开的机会。
在被零子抱上的瞬间，薛立的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诸多想法。
“凭现在的残余程序，没有办法直接控制宿主。”
“只要再让宿主经历一次人生至暗时刻，就能借由她体内的程序补全自身，并操控她。”
“不速之客入侵成功，并屏蔽了宿主的意识体，调整计划，吸引宿主重历过去的人生，并困住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已控制！”
这些想法，都是从零子身上向薛立身上转移的流窜AI，也就是一直藏在千叶敦子身上的AI残余的。
“是么？”
薛立低下头，看向意识渐渐清醒的零子。
她的眼底深处，还藏着AI残余的一点“意念”。
薛立感觉到了AI在听到他这句话后，一闪而逝的疑惑情绪。
当然，AI作为程序，是不会有情绪的，但并不妨碍它们在占据人体时，利用冰冷的分析能力和人体来模拟情绪。
薛立突然伸出了手。
在他的视野中，他的手上有大量淡蓝色细线在汇集，迅速搭建成一只方形的盒子。
盒子敞口朝向他的手掌，许多由数据构成的密码锁像是小溪一样从他的手臂流入盒子。
小溪流速缓慢，抽搐，甚至在挣扎，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薛立感觉到的情绪更加激烈了些，惊讶，愤怒，悔恨，恐惧……
数据密码锁构成的小溪最终完全流入了盒子，淡蓝色的三维模型盒子关闭了敞口。
那些强烈的情绪像是暴风一样肆虐薛立的脑海，又迅速消失无踪。
他开启能力的视野也迅速暗淡，恢复了正常。
草薙素子给他的加持完全消失。
但这只流窜AI的残余，已经被牢牢困在了他通过这些加持构成的牢笼里。
零子喘息着坐倒在地，捂脸哭泣。
千叶敦子呆呆向前迈了几步，扔下了手里的双管猎枪，突然快步扑到了薛立的背后，紧紧搂住了他。
“你不是说，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么？”
“但总有不得不为了重要的人冒险的时候。”
重要的人……
听着薛立沉稳的声音，千叶敦子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她那些被挤进潜意识里的记忆，也止不住地奔涌出来。
零子表情疑惑，看着千叶敦子和薛立，身体渐渐虚化，变成简单的线条。
摊贩、街坊、桌椅、酒馆……
一切都在千叶敦子和薛立的拥抱中，化作了虚无。
薛立微微皱眉，熟悉的甜香涌入鼻腔，怀里的软硕盈盈饱满地鼓溢着。
他睁开眼睛，发现回到了现实，置身停在仓库的车里。
千叶敦子现在跨坐在他的怀里，埋首在他肩上，泪水湿透了他的肩头。
“薛立……她们，都死了……”
“嗯。”
薛立叹了口气，慢慢抬手，轻轻抚着千叶敦子丰腴的臀背，点头。
过去的现实改变不了，他能做的，只有尽量安抚千叶敦子。
“而今天，你差点也因为我出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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