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dlak
但凛光不怕他。
是夜,太阳终于西垂,在将最后一抹光芒以晚霞的姿态留给人间后,终于陷入了休眠期,跟随着太阳劳作的人类,也因此要开始休息。
他们就是那时候告辞的。
两个男人慢慢的走在路上,一个靠前些,一个稍稍落后,却并不被落出太远的距离。
“喂,炼狱。”
“我在听!”
行进的凌乱脚步在这时候只剩下一个,两人之间终于被拉出了稍远的距离。
“你真的把那家伙当做是小孩子对待了吗。”
脚步声停息,这一刻只有晚风吹过的声音最清楚,风声带来遥远的讯息,鸟叫,蝉鸣,似乎还能听见更遥远处流淌的河流。
“凛光是朋友!”
“他是鬼,炼狱,你忘了吗,我们亲眼所见,在游郭的时候,他在拼命的保护那两个上弦鬼,他对你和不死川用血鬼术,你都不记得了吗。”
风模糊了人的声音,其实倒也没有那么大,天元想也许是因为他开口的声音不如往日洪亮,但他确信炼狱还是听到了,因为停住步伐的男人转过身了,那双眼睛看向他,一如以往的坚定。
“我记得!当然记得!真是很厉害的血鬼术呢!”
“喂喂喂,这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吗!那样的家伙,如果想的话,就算是现在,也可以轻易的就杀掉不知道多少人。”
“你不是也说了吗,如果他想的话,可是他没有那么做不是吗!”
这像是一种强词夺理,但理由充分,这个理由还是他亲自给出去的,天元伸手拍上额头,短暂的因为无语而沉默,但他并没有因此就放弃,他迈开腿走向杏寿郎,后者站在原地看着他靠近。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炼狱,也许他现在确实是这样,他现在不杀人,也不害人,但他是鬼,即使我不想承认,但他依然是很强大的鬼,完全就是上弦,他杀过人,吃过人,只是目前还没有朝我们动手而已!”
天元开始感觉有些急躁了,这种担心是自从柱合会议之后就开始逐渐氤氲的,但那时候尚且不明显,因为活捉凛光只是一个想法,不说那个男孩到底多难找,就说抓到他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那时候那种危险是不明显的,是不明确的。
但真的听到那家伙被带回来的消息,就不一样了,虚无缥缈的危险成为了悬在头顶的利刃,似乎下一秒就随时可能落下。
蝴蝶说凛光不会在这里杀人,灶门家的小子也一口咬定凛光没有危险,但他不信,即使炼狱也这么认可,他不信,他亲眼见过那小子的实力,他在保护上弦的时候完全就是危险的化身,那种速度,那种反应,那种力量,如果他想,死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这样的危险是无法被忽视的。
天知道他今天看着男孩抱着炼狱的瞬间心里有多紧绷,那只可以挡下他拳头,可以轻易握住他刀刃的手掌,就那样抱在炼狱的腰上。
能踹飞另一只鬼脑袋的腿就离得那么近,连嘴里的尖牙距离炼狱的脖子都有那么近,如果他真的突然暴起杀人,谁能从他的手下救回当时就在他身边的炼狱。
天元问自己,至少他做不到。
即使是坐在旁边的他,也没自信能保住他,那其他人呢,这里的其他人呢,那些只敢围在外面的那些没有抵抗手段的小姑娘们,她们要怎么办。
“我知道。凛光很危险的事,以及他是鬼的事,我都很清楚的知道。所以到最后一刻,我会亲手斩下他的头,作为朋友,作为鬼杀队的炎柱,我不会放任他伤人。就像灶门少年相信他的妹妹祢豆子一样,我也相信凛光,但与祢豆子不同,凛光伤害过人类,他也许也吃过人,所以他的罪责是不会消失的,那些恶是会被铭记的......”
杏寿郎看向天元,面对那张充满担忧的脸,他说不出任何责怪的话,他能理解,也认同,只是他曾经确实的见过凛光作为‘不像是鬼而像人’的那一面,他愿意相信凛光是真的想要改变现在的一切。
作为朋友,他因此交付出信任。
“我现在这样对待他,是因为至少现在,他是我们的战友,是我的朋友,凛光愿意和我做朋友,他愿意克制住身为鬼的一切,就像个孩子一样,就这样安分的在这里,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至少现在,至少在这里,我也愿意就这样对待他。我理解你的担忧,天元,谢谢你一直这么关心。”
手掌落在肩上,沉沉的一下,天元几乎无奈的笑出声。
“真是......完全对你没办法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好好地看好这小子了不是吗。”
第222章 无所谓
人类真的是很复杂的生物。
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很复杂,但至少前者有迹可循,后者却让凛光半点门路也摸不到。
明明是完全没用的身体,是受了伤无法快速愈合,骨头断裂就会影响行动,四肢断裂也无法重新生长的脆弱生命,明明折断双腿就会无法坚持站立,折断双手就会无法坚持握刀,明明是那么脆弱的身体。
但却又能在满身伤痕,红色已经染透衣服,血液在地面都汇聚成一汪池水,呼吸都像是生锈的风车一样艰难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一下又一下的挥出刀刃。
但这至少是可以被解释的,凛光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时候,虽然也许不如那么严重,但至少也是相似的,在生命感受到威胁,在心跳剧烈,在脑袋里好像要炸开什么的时候,刻在骨头上流淌在血管里的求生欲会促使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爆燃,就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火花突然被填上了一把无形的柴草一样,只一眨眼,就像绽放在夜空中的烟花一样,散发出耀眼璀璨的光芒。
那些在平日里似乎被忽视的训练,那些随着岁月积累留下的印记,在那个瞬间全部被唤醒,像是被篝火温暖太久的犬在面临风雪时想起了曾经归属于荒原的记忆。
这些是可以被理解的。
但有些就不是了。
人类的心,是凛光想不通的东西。
为什么人类的脑袋里可以装下那么多的东西,为什么他们总是在思考那么多的东西,同样是一颗不大的脑袋,但人类的却比凛光的复杂太多了。
不同于并不常见的生命垂危时的灵光一现,这种复杂的心思在他和人类相处的每分每秒都在蔓延,凛光大多的时候都在尽量无视,但无视并不代表他就真的没注意到,也不代表他就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看得出炭治郎的担忧,看得出玄弥的困惑,看得出忍面对他时总是复杂的纠结,同样看得出天元对他清晰的戒备。
那是从相见的第一面就能看出来的,凛光见过很多人,见过很多张脸,他也许并不知道怎么通过分析不同人的表情来揣测出细微的情绪变化,或者从一些细节中判断出被隐藏的秘密。
但他至少明白,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绝对不能被称之为开心。那张嘴里出来的声音四平八稳,就好像只是随心提起的玩笑话,可那种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玩笑该有的情绪,那不是玩笑,是在分散他注意力的一种尝试,是对他的一种试探。
天元不喜欢他。
凛光看得出来。不只是不喜欢他的存在,更是不喜欢他的所作所为,从言语到行为,从心理到外貌,大概没有哪里是那个男人真的满意的。
男人认定了凛光所表露出的一切都只是一种伪装。
虽然凛光根本想不通为什么,他不擅长伪装,也并不觉得去伪装出什么讨人喜欢的样子对他而言有什么意义或者好处,说到底,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别人喜欢什么样的人,不然他怎么会让天元从头讨厌到脚。
相比于伪装成一个小孩子,凛光倒是更喜欢其他人能把他当做是正儿八经的鬼或者成年人。于情于理他也实打实的活了几百年,不说是这些人或鬼的长辈,至少也不该是个小辈才对。
可惜就像凛光不理解天元为什么会那么揣测他。
天元同样也不会想明白,真的有鬼会在活了几百年之后几乎没有半点长进的保持着最初那可以被称之为有些愚蠢的本来面貌。
“天元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过来。”
屋子里的气氛微妙,没有到火药味四起,但也绝对不算和平。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保持着一个对于双方而言都可以接受的安全距离,大的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撑着脑袋,看似随性实则随时能发动反击,而小的那个随意的坐在地上,靠在墙边,背脊贴着墙面,双腿支在身前,专心研究着他的新作。
“当然是为了看着你不让你做出什么”
倒是意外的诚实。凛光因此看了他一眼,
“你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做吗。杏寿郎和忍那么忙,你却闲到可以在我这里呆一整天吗。”
凛光将手里成型的小木人举起,翻转着观察每个角度是否符合预期。
“你对杏寿郎可不是这个态度吧。”
天元平淡的开口,没有火药味,但也绝对来者不善,就好像是趁机抓到了他的什么把柄。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凛光半点没有示弱。
“忙啊,当然很忙啊,大家都很忙,但有个上弦在这里,总得有人负责看着你吧,要是你惹出什么麻烦,有些人可是要因此负责的。”
话里带着暗示,但是凛光都能听懂的程度,刻意咬重音的‘有些人’无疑是在强调那个在他们对话中会反复出现的名字。
炼狱杏寿郎。
“我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凛光垂下眼,换了一把更锋利的小刀,初具雏形的人偶一点点被勾画出更清晰的轮廓。
“鬼的话可不值得信赖。”
“那就不信。”
这次天元没有立刻回话了。
凛光也没有去看他,杏寿郎的面容和猗窝座的并不相同,他从前没有做过杏寿郎的小木人,记忆中清晰的模样偏偏在需要下刀的时候开始模糊,他需要专心一些回想。
屋子里的寂静就这样持续到他将那张脸刻画在木头上,他抬眼时天元在看着他,却只是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虽然不礼貌的不是他,但凛光还是难得愿意谦让一下‘小辈’,就像是他在没听懂而不知道怎么回答时,黑死牟会做的那样,他开口解释。
“觉得不值得信赖,那就不相信,你不是我的朋友,所以不相信我也没关系。就算不喜欢我,觉得我只是鬼,想要对我挥刀也没关系,我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我,所以如果你不喜欢我,那就不喜欢,我喜欢杏寿郎,杏寿郎是我的朋友,他愿意相信我就好了。至于你,无所谓。”
第223章 小开一会
“杏寿郎最近看起来很忙呢......”
天元眉眼微挑,不着痕迹的将视线从那只握着木雕的手转向那只手的主人,男孩低着头,看起来专注又认真,询问似乎也只是无心。
“是啊!大家都很忙!毕竟是特殊时期嘛!”
平心而论,天元依然对于凛光有不放心的想法,理由太多了,因为凛光是上弦,因为凛光从前一直在保护鬼,甚至他就是亲眼所见亲手对抗,这样的鬼突然间成为战友,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的事,而且凛光不同于祢豆子,祢豆子是刚变成鬼就被哥哥炭治郎管住了,到现在为止从未伤害过人类,甚至是一度与鬼奋战去保护人类。
如果说祢豆子是不像鬼的鬼,那对比之下凛光就完全是鬼了,他吃过人,杀过人,伤过人,保护鬼,在此前的大多时间和人类的关系都是捕猎者和食物。
这样罪恶累累的前科摆在眼前,想要完全放心是不可能的。
“那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杏寿郎抱起胳膊,看表情看动作都是认真的在思考,在对方又因为那种惊人的信任说出什么更惊人的话之前,天元先一步开口。
“你小子只要安安分分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听蝴蝶的话,好好吃药,配合她去研究,就是最大程度的在帮忙了。”
他伸手落在凛光的脑袋上,手下的力道不轻,两下就把那头短发弄成了一团杂草。
是的,他依然对于凛光存在戒备,但也因为信任杏寿郎而愿意收敛敌意,至少现在,至少面对这个一直保持着无害的孩子的这个特殊情况下的现在,他可以暂时收起刀刃。
“可你们都很忙,我只是一直待在这里,都没什么要做的事情,明明我也可以帮忙,别小瞧我哦,我比你们力气都大的。”
凛光在那只手离开时甩了甩头,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小狗,让杂草堆变成了看起来凌乱的鸟窝。
说实话,没好多少,天元因为这一幕而觉得好笑。
“那凛光是想要做什么吗!”
杏寿郎并未直接给出一个答案,而是转头看向凛光,男孩没看他,依然专心的低着头,只留给他一个半侧过去的背影,他知道男孩在忙碌着什么,这几天一直如此,但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凛光到底是在做什么东西,竟然花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未完工。
“想帮上忙,想让你开心。说不定你就会因为喜欢我或者因为意识到鬼确实很厉害,而愿意变成鬼了。”
这话说的毫无负担,顺畅而流利,不像是玩笑,凛光看起来也确实不像是具备太多幽默感的孩子。
这样的话杏寿郎不是第一次听,毕竟他们见面的第一次凛光就朝他发出邀请了,虽然男孩锲而不舍的精神让杏寿郎赞叹,但很遗憾,不论多少次他的答案应当都不会改变。
“是吗!真是荣幸啊!凛光要是能帮上忙的话我确实会很高兴!”
“那......”
“但很遗憾!不论多高兴我都不会答应你变成鬼的!”
嗯,这句话听起来就真的很遗憾了。
凛光在心底轻声念。
“没关系,我不会放弃的。”
天元觉得对于凛光放不下心也并不完全是他的原因,换做任何一个人,面对这样一个孩子,大概都没有办法真的完全安心吧......更何况这小子还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要其中一个变成鬼呢。
该说是没有神经的迟钝呢,还是真的没有人性的可怕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虽然凛光所谓的想要帮上忙这句话乍一听不太合理,再一想也觉得可怕,但真的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天元自己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中似乎真的有可取之处,而有这样思路的似乎不止他一个人。
“想让大家警惕起来的话,用一只活的鬼来不是更有效吗。”
说出这话的是目前在被训练人员眼里真的像恶鬼一样吓人的无一郎。
“这听起来确实有道理呢......光是说的话大概也很难真的有概念,虽然大家都知道柱的身体素质更好,也知道鬼会更厉害,但真的训练的时候,好像还是会有些人没有办法真的明白呢。毕竟很少有人能和上弦交手。”
蜜璃小声的附和,不说明面上的部分,就私下里,她在跟炭治郎的对话中也对这个不一样的小男孩产生了好感和好奇,能被炭治郎那么夸奖的话,肯定也是个好孩子吧!
“喂喂喂,那家伙可是鬼啊,在游郭的时候一个人就能把我们两个都拖住,炼狱你难道忘了吗,把鬼放进训练里,要是他伤人的话怎么办,说到底,说他是个不伤人的家伙的,也一直都只有你们几个吧。”
实弥立刻表达了反对意见,他对于凛光的了解不多,而为数不多的这几次见面,也好巧不巧都一次比一次糟心,玄弥到现在不肯退出鬼杀队本来就让他很火大了,后来知道那个叫凛光的小子竟然和玄弥一起待在蝴蝶那边,就更让他不安心,玄弥终于才离开那地方,现在却还要把那个小鬼放进来?真的假的。
“我很相信凛光!也会认真监督他!他不会在这里惹出乱子的!”
杏寿郎的态度一如最初,在众人的讨论之下也依然坚定。
“炼狱,你自己也有训练任务对吧,在你负责训练的时候,这小子应该怎么办,谁负责看管,谁负责监督,又有谁对此负责呢。”
小芭内轻飘飘的开口,却把最核心的问题直白的摊在桌面上。
所有柱都很忙,如果让一只鬼参与进来,谁有精力负责看住他呢。
“那就只让凛光参与白天的训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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