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odlak
门在身后被关上,没关死,也许是怕听不见男孩儿的声音,但医者开口的声音又很小,看来也怕男孩儿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
“我做这一行有些年了,这样的孩子,我见过类似的,却没这么严重的。如果他说的那些症状都是真的......那他应该活不了太久了。”
“可凛光说他很少生病,虽然身体不太健康,却不会真的生病。”
槙寿郎也努力的放轻声音,他知道凛光的身体不太健康,但要是仔细照顾得话,应当不至于......毕竟男孩儿看起来还这么小。
男人听他这么说,却只是叹着气摇了摇头。
“他不生病,不是因为身体健康,是因为身体太弱了,才无法生病。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不病不病,一病,大夫还没进门,人已经咽气了。只是这孩子......唉,还这么小......”
男人靠在墙边,脸上的表情不可谓不沉重,槙寿郎听着这样的一段话,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那张一贯洋溢着笑容的脸上,也少见的严肃起来。
凛光的身体很差,他可能会活得很辛苦,但要是细心一些,努力一些,应当也可以慢慢长大,只是和别人有所不同。槙寿郎是这么想的。
但面前的医者比他肯定了解的更多,也见过更多的病人,他是个剑士,不是个医者,对于凛光,他只是有个大概的估量,却从没真的想过,凛光甚至可能活不到成年的那天。
“我刚才听你叫他凛光,对吧。凛光,出生在冬天的孩子啊,他的身体这么弱的话,他的母亲应该身体也不太好吧。”
一语点醒梦中人。
槙寿郎曾听凛光多次提起他的父亲,他的家人,却从未从那孩子的嘴里听到母亲一词。
医者捕捉到了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化,并不意外的叹了口气。
“那他的父亲应该也很清楚他的身体,所以才会放任他这么做吧,相比想办法再去治疗,放他就这么开心的活着,多活一天也算是赚到了。”
也许是生离死别见的足够多,谈起这样的事,那位医者脸上也没什么异样,只是打开门自顾自的走进去,又坐下和凛光聊了几句。
他们没在医馆待太久,就被那位说着要睡觉了的医者扔了出来。
一大一小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看关上的门,又看向对方。
“你看起来比我更需要看大夫,猫头鹰先生。”
凛光故意板着一张脸,皱起眉又刻意压低声音,摆出一副老者的架子。
槙寿郎难得没第一时间给出反应,他看着凛光,那张脸上有一瞬的错愕,随后才又笑起来。
“是啊!都没注意到凛光不舒服,我确实需要看看医生了!”
槙寿郎随手将男孩儿从地上抱起来,又在怀里掂了掂,调整好位置就转身朝着凛光所谓的家的方向走。
凛光也许知道这一切,又或许他并不知道,他的家长是怎么想的,槙寿郎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槙寿郎也不会知道。
他只是觉得身为更年长的一方,却需要一个刚被宣判命不久矣的孩子来安慰,真是太丢人了。
真想挖个洞钻进去啊!
凛光并不明白那位医者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给他宣判了死刑,也不明白为什么槙寿郎看起来紧绷绷的,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是想解释,又该从哪里开始解释,他一句也没说谎,医者的分析听起来也似乎有道理。
但对方的分析有个大前提,被分析的对象是个人类,可他不是。
不会死,也不会生病。
之所以这么弱只是因为吃得少,又因为他对变强并没有执念,他不擅长也没那么喜欢,再加上再没有人会举着刀在身后像个阎罗一样追杀,最终才会顺利的在这条歪路上一直走。
但这是不适合被讲出来的,且不说那位医者也许并不知道什么是鬼,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位可是鬼杀队的柱。
是鬼的这个结论离开嘴的下一秒,脑袋应该就会跟着离开脖子了。
但槙寿郎现在看起来正常多了,凛光也就把这个不知道该被怎么处置的问题丢在脑后。
直到站在熟悉的路口,不远处是无惨的暂住地,凛光说过他不喜欢见到鬼杀队的人,所以槙寿郎每次都只是送到这里就停下了。
凛光从槙寿郎的怀里下来,刚要迈开腿,却又被对方抓住了肩膀,被迫转过身,男人半跪在地上,和他齐平视线,那双眼睛像是燃着火一样有神。
“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我跑得很快,就算是晚上也可以带你去更远一些的地方!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感兴趣的,我也会尽力帮你带来的!”
所以这算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把这件事放下了吗?还是说这家伙真的信了那个医者的话?觉得他要死了?
“那。下次见面再一起出去玩?”
凛光试探着提出建议。
槙寿郎立刻就点头应下,有一瞬凛光觉得他看到的不是猫头鹰,而是一只大型犬。
有点像可乐。
“所以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玉壶的声音谈不上温和,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因为之前的比赛,他留给了凛光一个壶,那个壶是他的血鬼术产物,不止和其他的壶一样可以随便装东西,还和他保持着联系,也就是说,凛光要是想的话,在他的脑袋敲个门,也可以让他通过那只壶找到男孩儿的位置。
正如此时,那只平常在手腕上并不显眼的小小的壶,已经变成了可以轻松装下一个凛光的大壶,并暂时性的承载着它的主人。
“嗯......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男孩儿捧着一张脸,盘着腿弓着腰,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个人觉得我要死了。”
这句话实在是过于简洁,缺少太多形容和讲解,但仅仅是这么一句也足够玉壶觉得诧异了,凛光要死了?有人觉得鬼会死?鬼真的会随便死了?
这句话的里随便几个字抽出来组成一句话都会让鬼匪夷所思,更别说这几个词全都组合在一起。
“你是不是该多说两句。”
但玉壶还是谨慎的追问了一句。
“我认识了一个朋友。”
很好,开头就挺令鬼震撼的,凛光又开始交朋友了。除了上弦和下弦,竟然还有鬼能通过无惨大人的审核?
“我们昨晚去吃饭了......”
“鬼不能吃人的东西,但我吃了,虽然后来都吐了,吐得有点凄惨,他就送我去找大夫了,然后那个医者说我,活不了多久了。”
庸医。这是玉壶的第一想法。
“然后他信了。”
蠢蛋。这也是第一想法。
“别和食物做朋友,你这才是真正的浪费食物,知道吗。”
玉壶反倒是用起当年凛光说他的话教育着男孩儿。
凛光转头看向他。
“不是食物。是个鬼剑士。”
“所以......你和一个鬼剑士,在做朋友?”
玉壶将每一个词都努力的发清楚,试图确认着自己所获取的每一个信息是否真实。
“准确的说,是个柱。”
凛光的语气平淡的可怕。
“你确实该去看看大夫了,从脑袋看起。”
—————————————————
————————————————
【tips:幕后环节
这位老医生就是那种特立独行的类型,年轻的时候也很守规矩,但遇到过一些医闹受到过一些挫折,觉得学医救不了日本人,后来一度挫败,但颓废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救人,后来自己开了医馆,不去跟人一起干,没什么医品但很有医术且受人欢迎的嘴硬心软的类型。(喜欢写一些不太常规的NPC
我也寻摸了一阵关于鬼和人差多大能不能被看出来这事儿,但官方目前也没解剖过鬼,鬼的个体差异又相当大,比如炭治郎一开始杀的三兄弟可以在水里乱窜,蜘蛛山那个大爹在河里又得冒泡泡,到底要不要呼吸,呼吸的程度,甚至身体器官是否还保持着常规作用都是不确定的
但我寻思了一会儿,最终引用了鬼的个体差异,比如猗窝座练武他就和人的时候身体形态来看没什么区别,四肢健全五官端正的,比如手鬼害怕所以长出一堆手保护自己,凛光没想过变强身体所以他的身体素质一直都算是鬼里面的拖油瓶(体能和体术那方面)
所以凛光本身保留的身体素质部分也和人相差不大,心跳微弱是纯粹鬼的debuff,其实心率很慢,因为身体素质还不错,但因为心跳微弱这事儿都被盖过去了,听不清他妈的要怎么算速度啊
而且我觉得那时候日本医学应该也还没有进展到太前沿的级别(翻笔记)比较偏僻的医馆应该也没有温度计这一说,而且医生也不知道有鬼,槙寿郎又觉得凛光不是鬼,互相牛头不对马嘴的还把对方的困惑都圆上了
槙寿郎寻思这孩子身体那么差怎么还那么有活力,医生说可能是回光返照,好,圆上了
医生寻思这孩子怎么怪怪的,槙寿郎说他身体很差但是不太容易生病
存在鬼这一信息差,就,阴差阳错的,都认为凛光是在回光返照了
凛光:?谁?我吗?
玉壶:所以都说了别和食物玩,容易没脑子。】
第61章 分别
“明天开始,我就要去别的地方巡逻了。”
槙寿郎是这么说的。
这是并不陌生的通知,凛光坐在墙头上,晃着悬在空中的双腿,嗯了一声。
槙寿郎一开始本就不是这片区域的负责人,只是因为这里出现了比较厉害的鬼才会来支援,之后就是主动过来帮忙,顺便过来看看他这个被下了死亡判决书的‘可怜’孩子。
凛光自从来得多了之后,也就不是每次都能碰上槙寿郎了,偶尔也会遇见别的鬼杀队成员,但那些人他不认识,也就不会主动上去招惹,玉壶说跟食物做朋友这种怪事发生在一个人类身上就够离谱了,再认识更多他肯定会挨骂的。
无惨对于这件事没发表过看法,凛光从没把人引过来过,也从未透露过无惨的消息,甚至在槙寿郎面前藏得很好,这也许是无惨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时间过的真快啊!”
快吗?凛光问自己。
也许是挺快的,但具体过去了多久,没印象。
他和无惨,和槙寿郎见了多少次面,这是根本不会被记忆的,他记得他们聊过什么,记得是在哪里聊的,却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只能从碎片的画面里拼凑着找寻一些线索,大概推敲出那是在什么季节。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才成为柱没多久,一转眼,我都成为一个父亲了!”
槙寿郎的语气又高昂起来。凛光对于这件事还有记忆。
“最后是决定叫杏寿郎,对吧。”
他试探着询问。
“是啊!炼狱杏寿郎!瑠火给我生了个很棒的儿子!”
瑠火。凛光对这个名字也不陌生。实际上他现在对于整个炼狱家都有所耳闻,槙寿郎很健谈,面对他的时候尤其如此,是因为对于孩子没有戒备,还是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凛光不知道,但槙寿郎对他从来是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而瑠火,是凛光没问却也得到答案的那部分。
槙寿郎很藏不住事,尤其是高兴的事,凛光还记得瑠火答应成为他的妻子那天槙寿郎整个人看起来都好像在发光,握住他的手烫得吓人,力道也大的惊人。
后来是他们的相处,婚礼,是瑠火怀孕,是孩子的诞生。
这么一想,他们确实认识了很久,久到有一个孩子都已经学会了说话学会了走路。
“我很想带他见见你!可惜瑠火不让我带他出来,之前想带着出门的!结果立刻就被发现了!真是丢人啊!”
“没关系,也许之后会见到的。”
凛光歪了歪脑袋,语气平淡。
槙寿郎听到这话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男孩儿坐在墙头,双手撑在身侧,脑袋昂着,看着头顶的那片星空。
他清晰的记得男孩儿最狼狈最脆弱时的样子,即使那一幕已经很多年都没再发生过,他却依然将每一幕都记得清楚,急促的心跳,冰凉的身体,涣散的双眼,男孩儿轻的像是细丝的声音,放在床上时医者紧皱的眉,记录的满满当当的纸,和那句‘他应该活不了太久了’。
医者的话当然不会是骗他,但凛光却就是如此倔强的,就这样脆弱却坚韧的活了这么多年,即使身高毫无增长,体重甚至更轻,脸色苍白着,手脚冰凉着,就这么努力的活着,活到了现在。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一个被宣判死刑的男孩儿能够在生死线上努力的挣扎这么久,也许就是这样的期待,对以后的憧憬,对以后的期待,努力的漠视着死亡,努力的忽视着那份恐惧,只去期待更好的以后。
明明他才像是火焰一样给人以激励啊。
“嗯!以后一定会有机会见到的!杏寿郎以后也会加入鬼杀队,你看到他的话,一定一眼就能认出他是我的儿子的!”
凛光因为这句异常自信的发言低下头,好奇的看向槙寿郎,顺势从墙头跃下,准确的落在槙寿郎的肩膀上,男人早有预料一般伸手接住他。
“他和你很像吗?”
“嗯!说是一模一样也没问题!”
凛光听着这话,脑袋里所能想象出的画面,是一只大猫头鹰旁边站着一只小猫头鹰的画面,但想也知道那不可能,这么独特的发色和样貌,总不能还生出来一模一样的吧。
又不是真的猫头鹰。
槙寿郎走的毅然决然,像是每一次告别时,认真的叮嘱,挥手之后转过身,就再也不会回头。
如果前方的路上充满荆棘,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前行,凛光并不怀疑,也许他的儿子会和他一样倔强又热情吧。
送走槙寿郎,凛光照例去无惨那边转一圈,让对方确认自己完全没事。
上一篇:惊!开局成为大黑墓,当场被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