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馆长
美瑞蒂亚并不回答，而是对着前方亚利德精灵建造的遗迹开口问道：“客人都来了，主人还不现身吗？”
在维塔利尔惊异的注视下，一个穿着打扮非常暴露——几乎只披着一层轻纱的女人从遗迹中走了出来。
不过这也是一个灵体，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维塔利尔的错觉，他似乎看到这个女人身上有一些细小的事物——像是蜘蛛、蛆虫之类的虫子在活动。
但仔细看的话，又什么都看不到。
看着眼前的阵仗，这个用面纱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丹凤眼的女人发出了乍一听很有母性感的声音：
“尊敬的光明女士，强大的灵魂收割者，两位都屈尊来到我的黑暗领域，真令我倍感荣幸啊。”
“娜米拉，别惺惺作态了。”美瑞蒂亚冷声道：“把我信徒的灵魂放出来！”
果然是祂啊，娜米拉，黑暗与疫病女神，一个在原版游戏里存在感一直不算很高的魔神。
维塔利尔此时也想起来了，在游戏中，与马卡斯城相关的魔神，除了莫拉格·巴尔之外就是娜米拉了。
这位女神在马卡斯城中有一批食人的信徒，在游戏中，她的信徒还会试图勾引龙裔把马卡斯城的阿凯祭司骗出来吃了……受伤的似乎总是阿凯信徒。
不过，将娜米拉和亚利德精灵的遗迹联系在一起，似乎是另一个MOD“超越边塞”里的内容。
所以，他刚才见到的那些卫兵和弃誓者，其实都是这位女士的信徒么？
那莫拉格·巴尔出现在这里，真就只是为了看一出好戏？
嘶……维塔利尔揉了揉额头，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你的信徒？”面对美瑞蒂亚的指责，娜米拉轻笑一声：“女士，你在说什么呢？他们可是主动抛弃了你的信仰，投入了我的怀抱里。”
祂的声音也逐渐变冷：“难道说，你还想要到我的领域里来抢人吗？”
“主动放弃？”美瑞蒂亚气极反笑：“哈，把我的力量亵渎，把他们的灵体扭曲，这也叫主动放弃？”
“那你不如也‘主动放弃’边塞领的一切，顺便把你在高岩的布局也‘主动放弃’掉，如何？”
娜米拉的语气变的更加阴沉了：“那你来试试啊，看我会不会像你一样‘主动放弃’这一切，没用的疯婆子，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看着自己的信徒被别人屠杀吗？”
说罢，她瞥了眼维塔利尔，语气重新变得平和起来：“真是抱歉，刚才让你见笑了。”
“我已经知晓了你的来由，你想解决掉那个银血家族，掌握整个马卡斯城，是么？”
“你想说什么？”维塔利尔皱起眉头，他大概猜到了娜米拉的想法。
果然，娜米拉的下一句话就是对他的招揽：“如果你想掌控马卡斯城，不如与我做个交易吧。”
“我的信徒们遍布马卡斯城的各处，如果你愿意帮我，这座城市很快就会听从你的号令，而那些与你为敌的人将会被黑暗笼罩。”
“而在这之后，你只需要来到高岩，帮我处理一些小麻烦就行。”
听到这话，维塔利尔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回绝娜米拉的招揽。
开什么玩笑，他是想解放马卡斯城，而不是让娜米拉控制马卡斯城，再把他架在台上充当一个傀儡般的统治者。
他连圣灵教会都打算限制，更别说娜米拉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信仰了。
而且，娜米拉的信奉者在他看来完全是自绝于世，入教第一步居然是食人，他怎么可能和这样的食人邪教混在一起？
但娜米拉的下一句就把他的回绝给堵在了喉咙眼里：“别急着拒绝我，小家伙，我知道你陈腐的观念接受不了我的一些教义，但你要想清楚。”
“你已经拒绝了边塞领四分之一的人，现在你又要拒绝边塞领另外四分之一的人，还有四分之一的边塞弃誓者追随海尔辛，也是你不可能收服的。”
“你拒绝我，难道是打算把整个边塞领都清空，统治一片无人区吗？”
四分之一的人？维塔利尔感觉很是荒谬，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想让我相信，这边塞领里有四分之一的人都吃过人吧？”
“为什么不呢？”娜米拉的眼神中露出一抹笑意，反问道：“吃人是很可怕的事情吗？你以为边塞领有多么富裕，能让那些弃誓者们在荒野里正常生存？能让边塞领的人们在银血家族的压迫下艰难求生？”
“将自己的同族吃掉来换取自己的生存并不可耻，小家伙，你的历史难道没有教过你吗？这样的事情是很常见的。”
维塔利尔沉默不语，的确，在他的历史中，经常出现人吃人的记录。
不过那都是在大饥荒来临时才会有的情况，而在正常的时候，吃人永远是被唾弃的行为。
但娜米拉显然不这么认为：“况且，即便不是出于生存，食人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你真应该多了解一下木精灵的文化。”
木精灵，生活在泰姆瑞尔上的无数精灵亚种之一，主要生活在泰姆瑞尔西南方的威木省，在天际也散落着少许，其文化特点是禁止破坏当地的一草一木，因此只能吃肉。
为了有足够的肉吃，参与战斗的人必须与自己的家人一起在三天内吃掉和敌人的尸体。
据说部分亚利德精灵逃离赛瑞迪尔省后也融入了木精灵群体中，并对木精灵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然后，娜米拉又举了几个让维塔利尔更加难受的例子：“而且，你那两个吸血鬼小女朋友应该也吃过人，当然你可以自欺欺人的说他们只是在喝人血，战友团的那些狼人也经常吃人，但他们在天际还挺被人尊重的。”
维塔利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吃人似乎是罪大恶极的，但这个世界没有朊病毒，而抛开这种生理性质的惩罚，再克服心理的不适，吃人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了。
他于是反问道：“就算放过这点，我也无法容忍你们这样随意掳掠无辜群众食用的行为。”
“不不不。”娜米拉摇头道：“我们只是在遵守边塞领如今的秩序——弱肉强食的秩序。”
“如果你愿意帮我统治这里，那我们也会遵守你的秩序，反正总会有人要死的，我的信徒们也不愁弄不到尸体。”
见维塔利尔陷入思索，娜米拉又趁热打铁的补充道：“你可能还会担心疾病的问题，但百病不侵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本就是奢望，信奉我，我赋予人们一个小病，就能让他们免于绝大多数疾病的侵害，我想这也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维塔利尔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说服了，但他没有点头，而是岔开了话题：
“你的信徒们将无辜的人带来这里分而食之，应该不只是为了满足吃人的癖好吧？”
“你还关心这个啊。”娜米拉摇了摇头：“我也不瞒着你，他们想要执行一次伟大的血祭，打开通向沉船之隙的大门，从中获得强大的力量，来对抗以银血家族为首的诺德人、卡斯威斯腾的帝国军和他们眼中的堕落者们。”
沉船之隙，娜米拉的湮灭领域，除了名字之外，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留下过任何与之有关的记录。
维塔利尔皱眉道：“你会让他们成功吗？”
娜米拉轻笑了一声：“这取决于你的决定，可别让你身边的那两位干扰了你的心智。”
维塔利尔转头看了看美瑞蒂亚和莫拉格·巴尔，祂们一个一言不发，一个看不太出神情，但看那眼神就像是在期待什么。
见维塔利尔看向祂，美瑞蒂亚并没有趁机让维塔利尔做二选一的抉择，而是冷静地说道：“我不喜欢她，尤其是在她抢了我信徒，还亵渎了我的力量之后，但我不会干扰你的判断，我只提醒你一句：她的条件不会那么容易完成。”
话音刚落，维塔利尔就听到了娜米拉的咒骂声：“该死的疯婆子，你什么时候和那些伊德拉站在一起了？”
美瑞蒂亚翻了个白眼：“我一直都看不上你们这些蝇营狗苟的家伙，比起你们，那些伊德拉只不过是脑筋死板了一点而已。”
“娜米拉，说出你的条件，别打哑谜。”
维塔利尔再次出声打断了两个魔神如同泼妇骂街一样的骂战：“你让我在高岩帮你几个‘小忙’，到底是想让我做什么？”
娜米拉看了看维塔利尔，叹息一声：“你想要刨根问底，那我就说给你听好了。”
她话音刚落，维塔利尔就感觉自己的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连带着他的本体都没逃过。
他看到了一场战争……不，与其说是一场战争，不如说是一场屠杀。
一群骑士，打着国王和教会的名号，肆意的屠杀着一个个四散奔逃的普通民众们，在他们周围，是一座熊熊燃烧的城市。
维塔利尔的视角在天上，娜米拉的灵体站在他身边，散发着浓郁的尸臭味。
这本该是十分恶心的味道，却让他莫名的感觉自己胃口大开。
“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和利益，人类的恶性蔓延远比我们这些所谓的邪神更加可怕。”
娜米拉的低语让维塔利尔的心中泛起些许波澜：“穷苦的民众们追寻自由的旅途，来到这座没有贵族、没有教会，没有一切压迫者的城镇，自由的繁衍生息，引来更多的民众加入他们。”
“然后，他们就得到了这一切，国王、贵族和教会的联手绞杀，仁爱的女神玛拉，她的骑士呼喊着爱与慈悲，却毫不犹豫的将剑锋指向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他们说这些人信奉了邪教，叛离了正道，但那只是因为他们无法想象，这些人凭什么脱离他们这些自诩高高在上的人，独自生存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
“更是因为他们感到恐惧，如果失去了这些底层人的支持，他们所谓的高贵就将变成空中楼阁，一文不值。”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群人在一个看上去非常奇诡的祭坛前下跪，维塔利尔认得他们，他刚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骑士们屠杀。
娜米拉的声音继续讲述着故事的发展，语气充满了诱惑：“当那些大人物们说你信了邪教的时候，你最好真的信了。”
“这些可怜人啊，几乎在失去了一切的时候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他们在遗迹中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帮他们撕下那些高贵者的面纱，摧毁那虚伪的秩序。”
“我答应了他们，帮他们重组成了一支强大的军队，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缺少一个合适的领导者。”
画面消失，只有维塔利尔和娜米拉的灵体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怎么样？你愿意成为他们的领导者吗？”
维塔利尔没有答应，而是反问道：“我应该会在玛拉那里听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版本？”
娜米拉轻笑一声，只是说道：“谁知道呢？也许她会给你相同的故事，只是会引导你走上不同的道路。”
“告诉我，你的立场吧。”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虽然现在提到了，但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去永恒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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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准备冻手
从黑暗中脱身后，维塔利尔看着自己手上多出来的一枚戒指，默然无语。
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娜米拉的交易条件，虽然在细节上，他让娜米拉做了很多让步，甚至让她答应，只要他完成交易的另一半，她就把之前强行夺走的那些属于美瑞蒂亚信徒的灵魂还给美瑞蒂亚，但大的交易方向是一点没变：
娜米拉帮助他控制马卡斯城，清除银血家族，而他则帮助娜米拉的信徒打破永恒城的固有秩序，重新建立一个那些民众们曾经几乎要建成，却被外力打破的乌托邦。
听上去是挺不错的交易，但涉及娜米拉，就让维塔利尔总感觉自己是主动跳进了一个坑里。
莫拉格·巴尔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在看到维塔利尔手上的戒指后，祂那张恐怖的大嘴中顿时爆发出了猖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臭婊子！你的信徒被夺走了，你的力量被亵渎了，现在连你的勇士都跑到她那里去了哈哈哈哈，你这个神当的怎么这么失败啊？”
美瑞蒂亚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眼莫拉格·巴尔，然后用听不出感情的话对维塔利尔说道：“既然你已经和她达成了交易，那我就先走一步。”
说罢，祂的灵体就消失不见了。
娜米拉的灵体也随之散去，临走时还留了一句话：“神殿里的东西你们想要就拿走吧，但我猜你们应该是不会喜欢的。”
只剩下莫拉格·巴尔的灵体还在原地，饶有兴趣地看着维塔利尔，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
维塔利尔将娜米拉赠送给他的魔神器戒指戴上，看了眼莫拉格·巴尔的灵体，疑惑道：“你还有事吗？”
“有些好奇罢了。”莫拉格·巴尔摩挲着祂头颅边的骨刺，意有所指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替那被诅咒的光和火卖命？”
“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愿意一直为她追查我的仆从？”
维塔利尔冷笑一声，反问道：“我不追查，好让你再像第二纪元那会一样，入侵到几乎整个奈恩世界吗？”
“你还真是关心这个世界的命运啊，明明是和你毫不相干的一群人。”
莫拉格巴尔貌似十分惋惜地摇头道：“我以为你这个从外进入光界的灵魂会更想要离开这里呢。”
他的话让维塔利尔沉默了片刻。
回去？维塔利尔回想起自己穿越前的生活，那的确是挺舒心的日子。
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地位，但也没什么压力。
不像他经常在新闻和各种视频里看到的，社会上那些压力山大的人一样，他的生活作风非常简朴，没有多少资本主义和消费主义社会强加给人的欲望。
居住在上一辈在工作中被国家分配得到的房子里，不用考虑结婚、买房和居住的压力，工作凭自己的喜好，赚多赚少都无所谓，只要保证一日三餐和水电费够花，外加几百块钱娱乐开销就行。
如果能回去继续过这种生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但他只是稍微怀念了一下，就从过去的记忆中脱身，摇头道：“如果你留下的目的只是为了拿这个条件来诱惑我，那你就可以回去了。”
“为什么？”莫拉格·巴尔有些不解：“我还记得你之前在我的领域里做客的那段岁月，每次你回忆起过往的时候，你的灵魂都无比安宁，你是发自内心地怀念那段时光。”
一旁的龙裔听得有些出神，她知道维塔利尔是一个行走在凡世的神灵，但她也只是把对方当成圣灵、魔神那样的神灵。
现在她才知道，维塔利尔居然来自这个连魔神都不了解的，更广大的世界之外。
那会是怎样的一方乐土呢？
“的确。”维塔利尔认同地点了点头，即便现在，他都非常怀念那份过往。
“不过，我也只是怀念它，虽然在那份悠闲的生活中，我不需要担忧太多的事情，但我也几乎做不了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他看着莫拉格·巴尔的那张丑脸，眼神十分坚定：“而在这个世界，我虽然要考虑更多的事情，但我有机会实现一些理想和信念，而不是单纯地活着。”
莫拉格·巴尔大笑着点头：“你说得对，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才会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
“但我们的信念注定无法相容，上一次是你赢了，这一次胜利的会是我，这个世界的一切灵魂都将属于我！”
撂下狠话后，祂的灵体也消散了，一旁的龙裔这才凑了过来，看着一动不动的维塔利尔，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莫拉格·巴尔特意提起了维塔利尔的来历，龙裔忽然有些担心，担心他会在某一天突然离开这个世界。
“没关系。”维塔利尔摇了摇头：“我们再看看这个遗迹里还有些什么吧。”
二人旋即把遗迹转了个遍，如娜米拉所说，他们没有找到任何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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