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到穷处架神桥
在那股气息面前,洪天啸引以为傲的五星斗宗威压,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这是….这是什么斗技?!”
洪天啸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瞬间摆住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那道金色剑虹,便已经以一种超越了他思维理解的速度,掠过了他的身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停滞。
洪天啸还保持着怒目圆静的姿态,但他的眼神,却已经开始渔散。
紧接着,一道道细密的血线,如同蛛网般,在他的体表疯狂蔓延开来。噗!噗!噗!
密集的血雾,从那成千上万道伤口中同时喷涌而出。
洪天啸的身体,就像一个被瞬间切割了无数次的瓷器,在一声不甘的闷哼之后,轰然解体,化作漫天血雨,从空中落。
一代斗宗强者,洪关啸,籍然陨落。
从他出关到身死,前后不过短短数分钟。甚至,他连一招像样的攻击都未能发出。一剑,秒杀五星斗宗!
早在自己一星斗宗的时候,云献成借斩神台之力就可诛灭一位一星斗尊。碾死一只斗宗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天空之上,唯有那白衣青年依旧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与他毫无关系。下方,洪家府邸,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欢呼、所有的希冀,都在那一剑之下,化作了彻骨的寒意与无边的绝望。
他们最后的依靠,他们引以为傲的老祖,就这么.…..死了?“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顷刻间,整个洪家府邸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在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向着府外逃窜,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云献成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并未阻止。
他转过头,望向身旁早已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韩雪,脸上重新挂起了温和的笑容。
“看到了吗?” 他轻声说道,
“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时,明哲保身,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无意义的争强好胜,一时之勇,反而会断送掉最后的根基。“
他指了指下方那些仓皇逃案的身影:
“原本,他们若是乖乖听话,带着族人迁移到别处,凭着洪天啸这位斗宗老祖,洪家依旧是一个斗宗家族,
假以时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现在,洪关啸一死,底蕴尽失。这洪家,才算是真真正正地,完了。想要恢复往日荣光,难如登天。”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双精致的眸子紧紧地町着云献成,似乎想要将他看透:
“云公子,你....平日里一定很少做这种强取豪夺的事情吧?”“哦?“云献成有些谣异地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韩雪的思路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因为,一个真正擅长夺人家财、视人命如草芥的恶人,是不会费心解释这么多的。做了便是做了,在他们看来,那是天经地义,是理所当然,根本无需任何理由。”
“只有那些...平日里并不这么做,甚至内心深处对这种行为抱有一定排斥的人,才会在事后,下意识地去寻找各种理由和借口,来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合理。你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在教我,不如说是在说服你自已。”
这番话,让云献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的确是这样的,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他深深地看了韩雪一眼,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呵呵,不错的分析。
他笑着,随手一招,下方洪家藏宝库的位置,一枚枚散发着空间波动的纳戒便破土而出,飞入他的掌心。他看也未看,便将这些汇聚了洪家数百年积累的纳戒,尽数抛给了韩雪。
“既然你这么会分析,那不妨再猜猜。” 他将纳戒丢给韩雪,笑道,
“你说的那种是平日不为恶的人。但其实还有另外一种,也会一边做着坏事,一边为自已找尽借口,粉饰太平。这种人,我们称之为伪善。”
他向前凑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在韩雪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有些慌乱的瞳孔,轻声问道:
“那么,在你看来,我是前者,还是后者呢?你觉得...我是不是一个伪善之人?”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韩雪的心。伪善?
她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云献成的种种形象:
那谪仙临凡的气质,那温润如玉的笑容,那挥手间抹杀强敌的淡漠,还有此刻,近在尺的、带着一丝玩味的俊美脸庞.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猛然意识到一个让她自已都感到震惊的事实
在她的潜意识里,似乎...从来就没有将云献成归类为“坏人“或者“伪善之人"的选项。
哪怕他刚刚才当着自己的面,屠戮了数十人,覆灭了一个百年世家。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怎么会对他产生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感?
难道就因为他生得好看?还是因为他救了韩家?
纷乱的思绪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那张常年清冷的俏脸,
不受控制地“腾“一下,变得滚烫,一片醉人的红霞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我我不知道.
她羞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云献成的眼晴,声音细若蚊。
一旁的韩月,将妹妹这副小女儿情态尽收眼底,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轻轻走到妹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心中暗道:小雪啊小雪,你终究还是逃不过夫君的掌心。
看来,我们姐妹共侍一夫的日子,不远了。
云献成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轻笑一声,收回了那略带侵略性的目光。“好了,此间事了。”
他转身,望向天北城的北方,那里,是风雷北阁的所在。“走吧,我们去拜访一下,中州北境的主人。”
431风雷阁愁了
自洪家府邸上空启程,逐星号那庞然的舟身划破关际,向着天北城以北的方向缓缓行进,
这艘来自西北大陆罗家的杰作,若是在虚空之中,足以轻松超越五千倍音速。但在斗气大陆这等稳固的现实空间内,其极限航速便只剩下五十倍音速。
然而,云献成显然没有将这艘星舟的性能催动到极致。他刻意将速度维持在五倍音速左右。
对于一个像风雷阁这般称霸一方的庞然天物来说,却足以构成一种从容不的“预告”。
他此行,要的不仅是结果,更要一个完美的舞台,一个让天北城乃至整个北域都为之震动的登场他要给风雷阁留下充足的反应时间,让他们集结起最强的力量,摆出最隆重的阵仗。
因为只有当对手将所有底牌都摆上桌面,再以绝对的力量将其一举碾碎时,所带来的震撼与威慢,才是最为深刻的。
此刻,逐星号的观景台上,气氛却与外界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云韵斜倚在柔软的云榻之上,月白宫装衬得她愈发雍容华贵。
她饶有兴致地透过那巨大的水晶眩窗,凝望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唇角含着一抹浅笑。
她也很想看看,自己这位宝贝徒儿,在脱离了迦南学院和加玛帝国的束缚后,面对中州这片真正的龙潭虎穴,会展现出何等风采。
在她身旁,萧妍、纳兰嫣然、小医仙等一众红颜知己围坐一圈,面前的玉石桌案上摆满了精致的灵果与香茗。
她们同样通过逐星号上遍布的法阵,将外界的景象尽收眼底,一个个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轻松惬意。然而,在这片轻松的氛围中,却有两道身影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柳家姐妹,柳晴与柳菲,正局促不安地坐在角落里,双手紧紧交握,掌心满是细密的汗珠“姐姐,我..我还是觉得有些心慌。”
柳菲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柳晴说道,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紧张,
“那可是风雷阁啊!‘一殿一塔二宗三谷四方阁,这歌谣我们从小听到大,那可是中州最顶尖的势力之一!夫君他就这么直接杀上门去,真的...真的没问题吗?”
柳晴的面色变化不大,她竭力维持着镇定,拍了拍妹妹的手背,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菲儿,别怕。你要相信夫君,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把握。你忘了吗?在迦南学院,面对那熏儿称呼为黑漂军的年轻人,夫君他何曾退缩过半分?
话虽如此,她心中的担忧却并未减少分毫。
古族毕竟远在天边,而四方阁,却是实实在在镇压在中州这片土地上的庞然大物,其威名早已深入人心,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感。
这种感觉,是如彩鳞、云紫翼这些来自大陆别处的强者所无法体会的。
就在众女心思各异之际,逐星号的速度开始缓缓放缓,最终,平稳地悬停在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上空。下方,万仞高山之间,无数座宏伟的殿宇楼阁依山而建,其间电光闪烁,雷鸣隐隐,一股磅浩瀚的气
势扑面而来。
此地,正是风雷阁北阁的山门所在。
遂星号的出现,早已惊动了这片雷霆的圣地。
当云献成携看韩月、韩雪姐妹的身影自光束中走出,踏上那片悬浮于山门前的巨大广场时迎接他们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风雷阁北阁高层。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镶嵌雷纹华贵长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威严,双目开阎间有电光流转,
气息更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高阶斗宗强者。此人,正是风雷北阁的阁主,费天。
在他的身后,四位同样气息雄浑、身着长老服饰的老者一字排开,皆是中阶斗宗的修为。
五位斗宗强者,这般阵容,足以横扫中州北域的任何一个斗宗家族。作为四方阁之一的分舵,风雷北阁的底蕴,确实非同凡响。
然而,当费天与四位长老的目光,触及到那艘悬浮于他们头顶、遮天蔽日的逐星号时。饶是他们心性沉稳,也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艘星舟所散发出的磅气韵与惊人的手笔,无声地诉说着来者的不凡。“不知是何方高人驾临我风雷北阁,费天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费天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向前踏出一步,对着云献成遥遥一抱拳,姿态放得极低。他很清楚,能够驾驭这等级别星舟的人物,绝非他一个小小的风雷北阁阁主所能得罪。哪怕对方刚刚才在天北城,以雷霆手段覆灭了洪家,甚至斩杀了洪天啸。
云献成脸上挂着温润和煦的笑容,仿佛不是来兴师问罪,而是来访亲会友的
他对着费天微微颔首,仪态从容,尽显世家公子的翩翩风度。“费阁主客气了。”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如同春风拂面,
“在下云献成,今日冒味来访,实则是有一桩误会,想与贵阁澄清一二。”“哦?云公子请讲。“
费天心中一动,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云献成?这个名字,从未在中州听说过。莫非是来自那些隐世的远古家族?
他行事乘张,屠了洪家,不消说,一定大有背景。“事情的起因,想必费阁主也已知晓。“
云献成不疾不徐地开口,将洪辰仗势欺人之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那洪辰,仗着贵阁弟子的身份,行事乘张,目中无人,实属败类。在下一时失手,将其连同整个洪家一并抹除,也算是为中州北域除了一害。只是,此人毕竟是贵阁弟子,在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亲自前来,向贵阁说明原委,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洪辰的过错,又将自已摆在了一个讲道理、顾大局的位置上,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费天与四位长老静静地听着,脸色变幻不定。
洪家之事,他们自然早已通过情报网得知了大概。说实话,一个弟子,对他们而言也无足轻重。
唯一让他们忌惮的,是云献成覆火洪家时所展现出的、那份深不可测的实力。如今见云献成姿态放得如此之正,费天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他身旁一位脾气较为火爆的长老,刚想开口斥责,却被费天使了个眼色,硬生生将话憨了回去。“原来如此!”
费天脸上露出一副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义愤填地说道
我风雷阁乃是名门正派,门规森严,最是容不得这等仗势欺人、败坏门风的败类!那洪辰,既然敢做出这等人神共愤之事,便是死有余辜!云公子此举,乃是替天行道,为我风雷阁清理门户,我等感激还来不及又岂会有半分怪罪之意!”
432既然如此,请凤清儿出来,与我结个姻亲此事便算完了
说着,他竟对着云献成再度一抱拳,朗声道:
“老夫在此,代风雷北阁,多谢云公子铲除此獠!为表谢意,不成敬意,还望云公子笑纳!“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一枚闪烁着雷光的纳戒便出现在学心,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变脸之快,让一旁的韩雪着看得自瞪口呆。
她证证地望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翻腾起惊涛孩浪,这..这就解决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
那在她看来如同天堑一般、不可逾越的风雷阁,此刻竟在这位云公子面前,表现得如此卑躬屈膝,甚至主动奉上赔礼。
这与她想象中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场面,截然不同。
她不由得想起了在洪家府邸上空,云献成对她说的那番话。
“你若是从一开始就展现出雷霆万钧的姿态,用比它更强硬、更不讲道理的方式去应对,它反而会心生忌,投鼠忌器,甚至掉过头来与你和颜悦色地商谈。”
原来原来,风雷阁真的是端一脚就好说话的狗。
这一刻,韩雪的捂着嘴巴,曾经在她眼中高高在上的风雷阁原来只是条狗。
她看着云献成的背影,眼深似海,不知道在想什么。韩月看到这幅场景,一楞,嗯?
妹妹怎么这就开始自我攻略了,这幅场景很浪漫吗?韩月拿不请韩雪的想法了,不过都是好事就是了。
然而,云献成看着费天递过来的纳戒,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并未伸手去接。“费阁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他缓缓开口,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但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在场所有风雷阁高层的脸色,瞬间凝固。“只是,此事恐怕还没完。”
费天心中咯瞪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探着问道:“云公子的意思是...?”“很简单。”
云献成的目光扫过费天以及他身后那四位神情紧张的长老,语气变得玩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