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林本坚也笑了起来:“他气不气我不知道,也没来找我麻烦。不过,这个无声的‘抗议’,倒是在实验室里传为笑谈,但我想,大家或许也开始思考,X光真正的用武之地在哪里吧?”
“可以搞X光机,这一块中国现在也缺!”
林本坚哈哈大笑,孙明远想了想说道,“光刻机具体哪一条技术路线,我根本不懂,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由于政治上的原因,我肯定买不到欧美最好的光刻机!
我这个人一向不服输,我就想着另辟蹊径,当看到液浸路线时,我就知道这对中国非常有用,我必须尝试,尝试失败了,就当是买教训;但如果有希望,却不尝试,那只能跟在外国人后面,亦步亦趋!”
林本坚很赞同的点点头,“您在战略上的远见和坚持令人佩服!”
“说到底,也是赚了一些钱,可以做一些随心所欲的事情,林博士,您不知道,当我知道你在IBM也在搞相似研究时,我是多么的激动……”
孙明远显得非常感慨,“您是一个基督教徒,来中国发展,我知道您和您的家庭一定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真得谢谢您!”
“孙先生,我同样是中国人,我不仅可以验证自己主张的技术路线,还能为中国做一些事情,我也非常高兴!”
两人越谈越热乎,气氛轻松愉悦,但林本坚很快收敛笑容,郑重地对孙明远说:“孙先生,今天证明了浸没式光刻的可行性,这是一个巨大的起点。
但我要提醒您,这绝不是终点,甚至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钥匙。浸没能提升分辨率,但也带来了无数复杂的工程挑战,而且它的潜力也是有物理极限的。”
今天在实验室,我听到有人在质疑汞灯光源的落后,这话虽糙但理不糙。浸没是一条极具价值的捷径,但它不能永远依赖较长的光源波长。我们借助浸没提升了分辨力,但我们最终需要的光源,必须是更短波长本身!”
“您的意思是?”孙明远神情也专注起来。
“248nm光源可以不开发, 但193nm ArF准分子激光光源必须开发,这是绝对的主战场,我们必须尽快投入资源攻克,不能因为浸没实验成功了就放松对核心光源的追赶!
”林本坚眼中闪过一丝超越时代的野心,“而根据目前的技术评估,13.5nm极紫外光源是物理定律下延续摩尔定律的根本希望所在,它在未来20年内将是终极目标!”
“光源,才是一切分辨力提升的本源!浸没是技巧,缩短波长是王道! 虽然现在谈EUV还太遥远,光源、掩模、光刻胶、真空环境……每一个都是堪比登天的难题,成本更是个天文数字,但战略布局必须从现在就开始!
基础研究和人才积累,一天都拖不得!如果等别人开发了193nm,开发了EUV,那我们永远只能做追随者!有些事情,必须提前做准备!”
孙明远非常满意,他紧紧握住林博士的手:“林博士,您的远见卓识,让人钦佩,不瞒您说,193nm光源的预研已经启动,但13.5nm极紫外光源实在太复杂了,技术难度太大,不知道您有什么建议……”
“没想到您早有准备!”林本坚相当惊喜,他想了想说道,“13.5nm极紫外光源和光学系统确实极其复杂,中国短时间内想突破非常困难,不过中国在激光领域颇有积累,我们可以专注光源的开发,获得了一些宝贵的技术专利,把有希望的路径全部注册……”
“您的意思是拦路设卡?”
“光刻机虽然非常重要,但需求量并不大,而且越往后成本越高,我估计西方相关研发企业需要背靠大企业提供经费才能开发,若是相关企业不与我们做技术交流,我们可以搞专利诉讼,卡母公司的脖子!”
“有点意思!”孙明远笑着敬向林本坚,“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我们总是缴专利费不行,确实要做一些必要的反击!”
……
此时浦东开发开放的热浪,如同潮汐,正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这片沉睡已久的土地轮廓。孙明远的到来,无疑为这浪潮再添一股汹涌的推力。
考察完核心的半导体和光刻项目,孙明远在众人的簇拥下,目光投向了黄浦江对岸那片尚显空旷、却已悄然打桩奠基的广袤区域——浦东。
“明远,去看看咱们上海的‘擎天柱’?”陪同的吴枢机笑着提议,带着几分自豪,他指的是上海金茂大厦,拥有101层地上建筑,建筑高度420.5米,是世界第三,中国第一的高楼,此时已经启动。
在九十年代初的中国,这是足以让人仰望天际的雄心标识,图纸上的效果图气势恢宏,仿佛要将黄浦江两岸彻底拉入摩天时代,不过这是一座日本在中国打造的顶级建筑……
孙明远对“盖楼”本身,兴趣并不大,他吹嘘的八卦楼,虽然投资宏伟,但投入的资本都非常有意思,要么是石油投机,要么是日本期权投资,都是那种金融投机搞来的钱。
根据他的记忆,欧洲货币危机很快就要爆发,印象中索罗斯这一把从英国皇家银行敲了十亿英镑,孙明远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盛会,但他又不能公开搞,所以就如同他对付日本股市泡沫一般,让别人来搞,表面上撇清关系。
这些乱七八糟的钱,再加上东方置业的融资和银行贷款用来盖大楼,而且项目分好几期,整个工期长达十几年,但地皮现在早早买下来了……
“好,那就去看看,感受一下浦江两岸的风貌。”孙明远欣然应允。
一行人在登上了特意安排的游艇,游艇缓缓离岸,犁开黄浦江略显浑浊的水面。江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江水气息和远方的海腥味。
米市长站在船头,伸手指点着东西两岸,声音洪亮而充满激情:“明远,你看浦西这边,万国建筑博览群,是我们上海的过去与现在,是底蕴;再看对岸的浦东!”
他的手臂有力地划过对岸那片正在大规模拆迁、平整、打桩的土地,告诉孙明远最近的进展,“两条越江隧道已经投入使用,南浦大桥去年通车了,杨浦大桥明年通车也问题不大!下一步就是轻轨和地铁的规划建设,要把人流物流更高效地疏导起来……”
船行至江心,转向浦东一侧,孙明远极目远眺,能清晰地看到远处两处巨大的施工工地,塔吊林立,脚手架初具规模,明远财团那两栋楼项目已经启动,正在打地基。
这个时候,非常强调各项工作的速度,普通是三天一层楼,孙明远为了让上海这些位老板满意,去年达成协议后,他一边邀请贝聿铭的建筑设计所做整体设计,一边直接转了一亿美元过来用来购买土地等等。
为了尽快从孙明远手中拿到更多的外汇,本来需要1-2年的前期审批迅速完成,然后开启拆迁,等整体设计一出来,就立刻打地基,融资什么的,国内各大银行都非常配合,一切快得让孙明远都很担心,可别出质量问题……
“那两栋楼,你们动作很快!”米市长十分满意的指着工地,“就像插在浦东心脏的两把钥匙,打开的是世界对上海的想象!等三年之后,它们建起来,全世界都能感受到上海速度绝对不比深圳速度差!”
孙明远微笑着倾听,不时颔首表示认同,游艇绕行一圈,重回浦西码头,下午的重头戏即将登场——考察位于老城区、曾经辉煌、如今却略显沉重的“上海电真空股份有限公司”。
车队驶入一片厂区林立、烟囱高耸、但色调偏灰暗的区域。这里与浦东工地的崭新、开阔和希望感形成了鲜明对比。空气中甚至隐约残留着过去大工业生产特有的混合气味。
巨大的厂牌“上海电真空股份有限公司”下,是一连串如兄弟般比邻而居的子厂:上海电子管厂、上海电子管二厂、上海电子管三厂、上海电子管四厂、上海灯泡厂以及上海显像管玻璃厂……厂区虽各自独立,但分布极为紧凑。
这些个工厂几乎共享院墙,彼此联通,构成了一个在计划经济时代规模惊人、几乎垄断华东甚至全国市场的“电子管与照明王国”。
所有这些企业都隶属于庞大的上海市仪表电讯工业局(简称仪表局),这个局在巅峰时期,拥有职工十万之众,是上海地方工业体系中的庞然大物,而吴枢机曾经担任这个局的副局长,实际主持工作。
也正式在主持仪表局期间表现出来的杰出才干,吴枢机得到了上海老同志们的认可,成为上海培养的四十多位后备干部第一人,一步步成为了上海一把手……
然而,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随着晶体管的普及、集成电路的爆发式发展,这些曾经点亮千家万户、支撑国防军工、作为国产收音机、电视机心脏的电真空器件,不可避免地步入了“夕阳红”。
作为曾在上海电子工业系统奋战多年的老领导,吴枢机对这个“娘家”有着深刻的感情,故地重游,他的神情带着几分凝重和感伤。
在电真空公司主要领导和一众头发花白、有些穿着洗得发白工作服的老厂长、技术骨干陪同下,他们走进了设备陈旧、车间空旷的上海电子管一厂。
车间高大的桁架上依旧挂着一些用于搬运真空炉和巨型玻璃泡吊装的行车,但曾经炽热轰鸣的生产线,如今大多沉寂。
仅有的一条黑白显像管生产线还在低速运转,工人们穿着厚重的劳保服,穿梭在高温区域,小心翼翼地操作着玻璃吹制、金属电极封接、真空排气、老练测试等工序,每一个环节都依赖熟练的工匠手法,自动化程度极低。
“老高,现在订单怎么样?”吴书记关切地问身边的电子管一厂高副厂长。
“唉,”高厂长叹了口气,这位曾获“市劳模”称号的老技工出身的副厂长,脸上刻满了愁苦的皱纹,“越来越少了。
黑白电视快淘汰了,彩色显像管……哎,我们的东西不行,怎么也比不上咸阳厂、进口货和合资厂,电子管……除了军品和一些特殊工业设备,其他的几乎都没了。
老兄弟们都闲下来一大半,靠局里统筹调剂一些灯泡和日光灯管的任务撑着,亏损……报表难看啊,全靠局里输血度日。大伙儿心里都慌得很,不知道这厂子还能撑多久。”
这一幕在走访电子管三厂、灯泡厂时被不断重复。曾经热火朝天的生产线变成了需要轮班值守的“留守状态”,熟练的吹玻工、金属封接工、荧光粉涂覆工变得无所事事。厂区内显出一种压抑的安静,与浦东工地的喧嚣形成刺痛的反差。
在显像管玻璃厂,看着窑炉前汗流浃背的工人,吴书记特意走过去,拉住一位皮肤黝黑、手上布满烫伤痕迹的老工人的手:“老大哥,辛苦了!几十年如一日在这高温炉前,不容易啊!”
老工人显得有些局促,嘴唇嗫嚅着:“枢机……不辛苦……有活干就好……就是……现在活太少了……”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迷茫和担忧。
慰问了一圈,回到了电真空公司略显简陋的会议室。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吴枢机看着面前的一排老部下、老厂长们,语气凝重:“同志们,电真空是我们的老厂子,是老功臣,为国家和上海做过巨大贡献!绝不能看着它就这么衰落下去!转型,是唯一的出路!靠输血只能维持一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他说完,目光转向身旁一直沉默观察、神色平静的孙明远,带着诚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明远啊,你是点石成金的能人。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些老厂子,设备有些旧,但技术底子和产业工人队伍是一流的!
这些老师傅们,车钳刨铣焊样样精通,搞精密制造、精密模具出身的人很多!就是……就是发展方向上,跟不上时代了。你有什么好路子,能帮帮这些老厂、这些为国家建设奉献了青春的老工人们吗?有什么地方能和你的产业布局结合的?”
会议室里所有电真空系统的干部们,目光刷地一下,带着希冀、忐忑、甚至一丝恳求,聚焦在孙明远身上
孙明远并未回避众人的目光,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片刻,他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吴枢机,您说得对。
老厂的底子,尤其是产业工人的技术素养、纪律性和动手能力,是我在别处很难遇到的宝贵财富。设备和技术落后是事实,但人才,特别是技能型人才,是我们未来布局中极其稀缺的资源。”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我初步有几点想法,看看是否可行,大家可以探讨。”
“第一,迅速转型为精密光学元件制造,做明远系企业的配套!”孙明远解释道,“我们明远系这几年引进了大量设备和技术,比如明远光学就成套引进了东德蔡司的大批设备,对光学玻璃的研磨、抛光、镀膜以及精密光学支架、模具的需求量极大!
灯泡厂有吹制玻璃的基础,有模具设计制造的底子,工人对温度控制、材料特性和精密加工不陌生。这块业务,完全可以承接我那边的部分订单,这比你们死守白炽灯有前途多了。”
“第二:尝试进入到电子封装和测试以及各种后道工序……我在马来西亚考察过,马来西亚工人还不如咱们国内,我们办先进晶圆厂不得不从国内调人过去,他们都能做封测,上海电子企业做封测自然更容易。
又比如显像管玻璃厂拥有大型炉窑和退火工艺基础,可以尝试转型为我们液晶面板生产所需的玻璃基板后端加工如切割、研磨、清洗等,虽然技术要求更高,但有底子在。”
“第三,整合电工技能,打造技工培训与外包基地。”孙明远顿了顿,“我发现不少工人是八级电工、高级钳工,线路布控、设备维修经验丰富。
现在我们明远系在上海的工厂,未来浦东科技城计划启动后,有大量的水电安装、设备日常维护保养、精密仪器辅助操作的需求!
完全可以把这部分有经验、又暂时无法安排到新岗位上的老师傅组织起来,成立一个专门的‘精密服务保障公司’,承接我们内部以及其他新建高端工厂的非核心维护业务。一来维持他们的收入,二来也为高端制造保障提供坚实的后盾。
第四,由明远集团出资联合仪表局,共同升格组建一家‘上海先进制造技术学校’,为半导体和液晶等高精尖工业的发展培养人才,可以优先安排转型工人来培训提升,吸收优秀毕业生直接到我旗下企业就业!”
想了想,他顿了顿,“我前些天去大连考察,我给大连出了一亿港币收购了一些困难企业的土地,土地收购后,再免费回租给工厂。
若是相关工厂顺利转型,发展壮大后,肯定会搬迁,到时候我们可以收回土地,搞商业设施;若是不幸没有发展起来,企业破产,我们拿出的这些钱也有利于这些工厂的职工安置!
上海的土地价值更胜大连,我多给一个亿,有两亿港币,完全可以启动一些配套项目,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电真空肯定会发展壮大!”
孙明远四个方案三个给项目,一个招人,又答应给上海两亿港币的转型资金,再加上上海的配套资金,绝对可以上一些项目,所以电真空公司总经理激动地就要站起来发言表态……
吴枢机看到孙明远这么配合,自然十分感激:“明远,你的方案太好了!急厂之所急,解职工之所忧!我代表上海市委市政府,也代表这十万仪表局的职工感谢你!关于转型和订单支持的事,我们下来具体对接!”
孙明远笑着点点头,在上海搞半导体,还不就是看重上海电子工业的家底吗?只要吸纳这些企业的工程师和技工,动视半导体必然迅猛发展,同时变成上海的命根子,谁敢碰,那就是跟未来中国最强大的政治集团作斗争!
回去的路上,吴枢机投桃报李,“关于你那个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方案的事!我听到风声了!现在体委和足协有些人,看不清大局,还在顽固抵制!”
孙明远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您消息果然灵通!那帮官老爷们,一开始以为我是去当散财童子的,后来一看要动他们的奶酪,要变‘管办分离’,立马就不干了。
拿着奥运佳绩和亚洲杯冠军当挡箭牌,确实底气足。那个事……现在阻力不小,能不能成还不知道呢!”
“哼!”吴书记冷笑一声,带着封疆大吏特有的果断和洞悉上意的底气,“那些干部目光短浅!是搞活十几亿人的体育产业、带动地方经济发展重要?还是盯着那几块奥运会金牌重要?!中央心里比他们清楚一百倍!这事,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上海的态度很明确:举双手赞成!足球改革是大事,是试点,更是未来,相关政策落地后,上海会率先组织组建3支以上的城市职业足球队!
所有球队所需的训练基地、主场用地、配套设施用地,市里优先划拨!政策一路绿灯!我亲自抓协调!”
孙明远很满意,“好!吴枢机快人快语,有担当!有魄力!足球的事,您都这么说了,我还担心什么?咱们合作愉快!”
第382章 大石化花落何方?
上海之行最后一站是金山,孙明远考察了上海石化,金山的位置倒是不错,处在杭州湾,但问题也很明显,金山没有深水良港,比不上日照岚山,要搞石油管路,投资就大了,自然不是他所希望的。
就在此时,孙明远得到消息,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即将来到苏州,希望可以见一面,孙明远答应下来,就乘车前往苏州。
此时的苏州,虽已初步展现出对外开放的活力,但更多的还是那份“人家尽枕河”的古典韵味与静谧,与后世那个现代化大都市完全不同,不过也别有一番滋味。
苏州方面对此次接待的重视程度超乎寻常,孙明远和李光耀一起转了一圈,晚宴结束后,外人皆已屏退,只余孙、李二人,以及作为东道主短暂作陪后便巧妙离开、给予二人私密空间的章市长。
海湾战争中科威特城的惨状,给所有小型富国敲响了警钟——在大国博弈的钢铁洪流面前,财富与繁荣是何等脆弱。
新加坡一边是马来西亚,一边是印尼,都是穆斯林国家,而且还曾经是马来亚的一部分,连生活用水都依赖马来西亚,自然十分不安,必须寻求更稳固的经济腹地和战略纵深。
而此时的中国,在经过短暂波折后,最高层已经下定决心,搁置一切理论问题的争论,全力推动改革开放,自然是首选。
而方老爷子,对李光耀及其治下的新加坡模式赞誉有加,视为现代化治理的重要参考,这种高层互信转化为了惊人的学习热潮:仅1992年上半年,来自中央部委及省级以上的高官考察团就多达50个,超过四万人次涌入这个岛国“取经”,这自然更让李光耀动心。
但在这股“新加坡热”中,孙明远却始终是个冷静的异类。他旗下的高端半导体产业,宁愿选择政策环境更复杂、但地缘上更自主的马来西亚,也绝不将核心制造环节置于新加坡。
对此不解甚至劝阻者众,孙明远的回应却冰冷而直接:“你没看见新加坡有美军基地吗?” 在在他眼中,新加坡还比不上日韩呢!
“孙先生,您是中国发展的深度参与者,见解独到。新加坡经过慎重考虑,希望在中国选择一个合适地点,共同开发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园区,引入我们的管理经验与资金,也为新加坡经济寻找新的增长极。您认为,何处最理想?”
孙明远微笑道:“中国有句老话,‘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天堂缥缈,苏杭却真实富庶。我此刻身在苏州,感受尤深。
这里毗邻上海,腹地是富饶的长三角,人文荟萃,政府开明高效。在我看来,无疑是上之选。”
李光耀面色平静,不置可否,转而评价起孙明远的布局:“孙先生的魄力和效率令人钦佩。你在山东日照的规划,气势恢宏,推进神速。”
他话锋微转,带出一丝不解:“但我有些好奇,你旗下的项目,分散多个地方,这似乎不利于统一管理、高效协同,依新加坡经验,一个强有力的主导机构至关重要。”
“李资政,这是因为你我位置不同,您是政府领导人,我是商人,考虑问题的焦点不一样,您在意的是高效执行,我在意的是利益最大化!”
他稍顿,“我的投资要考虑很多因素,不仅仅是纯经济考虑,而且我那些项目在我心目中的分量不同,有轻有重,有的过一段时间要出售,自然分散比较好!”
李光耀听罢,微微摇头,显然不完全认同,在他看来,效率与集中优于一切,他认为孙明远的选择掺杂了过多非经济因素,不够“合理”,很多投资以后会出问题。
“确实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那些不让人满意的企业,我自然会出售,集中注意力于一些感兴趣的项目!”
“哪些项目?”
“这就要看发展情况了,我不可能面面俱到,只会搞那些有价值的东西,现在是电子汽车,二十年后,可能是飞机火箭,我可说不准!”
李光耀听完,自然觉得孙明远是满嘴跑火车,孙明远当然看出来了,他笑着说道,“李资政,在我看来,三十年后,中国必将成为世界一流强国,本土企业必然成批崛起,到时候我的作用就不明显了!
我要想有很大的话语权,当然要搞一些别人不敢搞得,只有不可替代才有价值!”他看向李光耀,“新加坡事实上也一样,中国发展需要有一个外部环境,现在新加坡可以左右逢源,但等到未来大国博弈日趋激烈,新加坡终须做出更明确抉择!”
此言已相当直接,近乎刺耳,但李光耀并未动怒,只是目光深沉地回视,平静反驳:“中国会强大,我从不怀疑。但进程未必如你所料那般迅捷。其中挑战变数,良多。”
“您会亲眼见证。”孙明远自信笑道。
李光耀沉默片刻,抛出一个尖锐问题:“孙先生如此自信。可知三十年前,中国曾发生什么?是否知道您那些前辈是什么情况?”
孙明远浑不在意地挥手:“李资政,关于前三十年种种,我已经说过,那是战时状态,现在已全然不同,我们审视未来的视角,亦须截然不同。”
“勿要过于自信。”
“您都来华寻觅机遇,”孙明远笑着举杯反击,“这本身即是对中国未来最大的看好!您皆如此,我作为这片土地之子,有何理由不更自信?”
李光耀默然,良久,他似下定某种决心,亦或最终试探,缓缓道:“吴作栋祖籍山东,对鲁地颇有感情,亦倾向投资山东。我接下来欲考察青岛、威海、烟台,孙先生以为如何?”
孙明远笑着说道,“都不错,这三个城市基础条件都超过当日的日照,日照能崛起,这三个城市若有足够支持投入,必能更上一层楼,而最终择何处,就要您与吴作栋先生更看重哪些特质了!”
是选择一个已有强大外部推力(孙明远)、但可能分流关注度的地区,还是选择一个基础更好、但需新方独立开拓、更能体现“新加坡模式”纯粹性的地方?
李光耀陷入更深犹豫,他理想中的中新园区,需背靠经济发达、人才汇聚的大都市圈,既能快速见效,带来丰厚的经济利益,又能产生巨大示范效应,影响中国政治的选择,以有利于新加坡的发展。
山东三城工业基础好,却非传统经济核心,而苏南(苏锡常)及浙江(杭甬),背靠上海,条件优越,却又恐被长三角强大经济能量同化,无法凸显新式主导性。
更麻烦的是,孙明远把日照搞得红红火火,又深度参与浦东开发,准备把上海经营过中国的高新产业区,“中新工业园区”与他的定位类似,双方存在着明显的竞争,孙明远能折腾的资本现在就算没有百亿,也快了,而新加坡的GDP也才500亿美元,孙明远几乎富可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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