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50章

　　“你理解错了，不是让华实去搞军工，是军转民，现在形势好转，军工订单减少了，三线不少厂子立刻陷入困境，困难军工厂交给华实之后，未来可以好转型搞摩托车!“

　　“华实要困难小厂的目的就是方便管理，这军工厂规模可都不小……”

　　“你放心，那些军工厂的干部群众随便华实调整，不听话的，华实一个报告上去，立刻调走，老申，现在中央负担太重了，你要多支持嘛!”

　　申振民同志很无奈，“我会尽量说服孙明远同志!”

　　刘副总理点点头，让秘书把一份工厂目录和简介交给申振民同志，让他挑选，申振民翻了翻，就开始皱眉，竟然是四川那边的厂子，这怎么管?

　　或许是看出了申振民同志的不安，刘副总理笑着说道，"小孙要是有本事搞活几个厂子，他想说什么,我们都会认真倾听，现在咱们最缺能搞活经济的人!”

　　孙明远的规划交上去之后，上面的大领导稍一琢磨就知道孙明远的方案很可能成功，然后立刻就觉得太便宜那些个区办工厂，完全可以提高难度嘛!

　　虽然现在老毛子还比较张扬，但1979年那场战争打完，中国就摸清楚了老毛子的底，现在阿富汗战争已经进入到相持阶段，可以肯定老毛子不可能再另外开辟战场，所以国内大大小小的军工厂订单立刻少了起来。

　　虽然拜两伊战争所赐，现在还有一些海外订单，不至于迅速陷入困难，但现在再不改革，以后只会更加困难，所以在孙明远离开前，负责国防工业的张副总理就提议让华实吃下一两个规模不小的三线军工厂,尝试实现军工厂的军转民。

　　若是孙明远干得好，出现一个成功案例，以后也可以学习他的操作，张副总理未雨绸缪的操作，也迅速得到了多位老领导、老元帅将军的支持……

　　讨论完之后，刘副总理前往方老爷子的住处，汇报了一番，“孙明远虽然岁数小，但很聪明，他既然敢说，未来极有可能发生一些事情!”

　　方老爷子微微颔首，“开了门，进来的不仅仅是客人，也有苍蝇蚊子，我早有预料!”

　　“可不开门肯定不行的!”

　　两人微微沉默，方老爷子缓缓说道，“可以明确告诉孙明远，我们党为了东北人民的解放牺牲了无数烈士，其中就包括他的爷爷，未来绝不可能出现什么满洲自治区!

　　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我们欢迎孙明远同志在内的海内外华侨华人畅所欲言，充分发挥作用，不过我们党一定会坚持四项基本原则，这也是保持国家长期稳定的前提!”

　　“孙明远太小了，这说话没轻没重的……”

　　“半大孩子不就这样，你还能要求他滴水不漏?”方老缓缓踱了几步，交代道，“我们虽然放了人，

　　也赔了钱，但恨我们的不少，已经有不少试探了，我们要是管吧，立刻哭哭啼啼，不管吧，又不行!

　　孙明远岁数小，又是日本回来的，虽然有些小心思，但很有主见，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糊涂，有些话他来说更合适，可以收集一些东西交给他!”

　　“他这么小，适合吗?”

　　“这孩子发财后，在日本都做了什么,你忘了吗?”

　　刘副总理一愣，迅速明白过来，“孙明远竟然想在全国人民面前出名?这资本家讲的是低调赚钱，他在日本高调算了，回国也想高调?”

　　“他和香港那些资本家不一样，他的发家过程干干净净，没坑没骗，做得是高科技，赚的是日本人的钱，回国搞建设，群众听着肯定高兴，他当然敢高调!”

　　“确实如此，他也对我们不放心，他想用高调保护自己也说得过去!”

　　“是喽，我们负责宣传的同志犯了错，早就应该宣传他了，他都要离开北京了，还不采访他，他能不着急吗?申振民的思想工作没有做好，这个闭门羹，该吃!”

第一零七章 采访

　　申振民担心领导猜得不对，他决定先打电话试探一番，通话结束后，他微微停顿，转身迎向熊大姐关切的目光。

　　“方老真是识人之明，孙董就是想出名!我一提到中青报的记者要采访他，他立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熊大姐皱了皱眉头，“国内情况与日本不同，他这样做将来可能会引发麻烦。就算他自己不在意，他的家人也应该明白。他的外公和父亲看起来都不是糊涂人，他的大舅都已经是二汽的中层干部，打个电话问问总是可以的。”

　　“你觉得麻烦，孙董未必觉得麻烦，这或许就是他所想要的!”

　　“他一个商人，难道还想要政治上的话语权吗?”

　　“《中外合资法》征求了荣老板的意见，未来我们出台类似政策时，肯定也会咨询孙董，这难道不是政治上的话语权?荣老板能拥有的，他自然也可以争取!”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孙董的大舅是嗡嗡嗡前的大学生，他的哥哥正在复习高考。有孙明远在，他们未来不求大红大紫，至少有一些进步吧!”

　　熊大姐陷入沉思，轻声问道：“我们党未来会怎么样?”

　　“我们革命是为了实现国家的强盛，孙董来到国内投资也是出于这个目的，我认为他是可以被接纳的,有些东西在现在看来可能太超前，但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人民过上好日子!”

　　熊大姐想起往昔，感慨道：“老申，要是当年按照建国初期的承诺走，今天会是什么样子，或许一切都大不相同吧!”

　　“实际上，根本没有这种可能性，目前的种种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

　　“什么叫早有注定?”

　　“前几天得知审判消息后，孙董摇头对我说，没必要那么苛刻，最好来一次大特赦，彻底解决过去这些年的恩怨情仇!”

　　“孙董怎么能这样想?现在党不杀人，已经是很宽容了，他们害了多少人……”

　　“孙董认为，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时就注定了前三十年的中国政治走势，我们与美国人作战，又遭到封锁，必须清理可能勾结美国的政治势力。

　　我们接受苏俄的工业援助，自然也不得不接受苏俄政治上的影响，这同样是我们无法答应的，中苏反目就成了必然，而与苏俄反目后，我们自然也要清理党内的苏俄影响力。”

　　“前三十年的种种，本质上是中国摆脱美苏影响，走向政治和经济独立自主的过程。这同样是一场战争，既然是打仗，自然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过程中难免会出现各种问题，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也无法简单地说谁对谁错!

　　如今我们拥有了核武器，进入了联合国，并与美国建交，算是彻底胜利了，最起码也是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此时就应该效仿古代皇帝，来一次特赦，一切都朝前看，而不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揭开太多伤疤,实在没有必要!”

　　熊大姐很吃惊，“孙董竟然有这样的眼光?”

　　“我也很吃惊，他确实看得很深刻!”申振民同志想了想说道，“孙董很特别，他虽然是大资本家，但他和香港那些人完全不同，他对领袖有一种很特别的感情!

　　他这段时间的种种说辞并不完全是不放心或者避嫌，也有真心，他不仅仅为一己之私，他也想着让国家迅速强大!”

　　“他是我们从小受我们党熏陶的，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

　　“也不尽然，他很骄傲的，对现在台上的老同志……我也说不好，怎么说呢，我感觉他骨子里不够尊重!“

　　“我也看出来了，或许这就是年轻人的锐气!”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申振民低声说起了赵翼的两句诗，有些感慨，又有些伤感，“这才是年轻人，我们则不然，已经老了!”

　　“老申，你年轻时做的事情更加伟大，现在虽然老了，但我相信华实也一定会成功!”

　　……

　　通往电话后的次日一早，申振民来到了孙明远的家中，孙明远很郑重的道歉，把面子给得足足的，然后两人就坐下来，申振民当面向他转达了方老那番话，孙明远立刻又感谢了一把方老的虚怀若谷!

　　不过当申振民同志把中青报事先准备好的采访问题以及预定的回答递给他，征求他意见时，孙明远相当愕然，“连我怎么回答，都准备好了?这是采访我?”

　　“现在国内的政治气氛虽然宽松了不少，但条条框框还有不少，孙董也理解一下!“

　　“想实现实事求是真不容易，我看看!”孙明远看了看，大部分还行，不过看到第二张纸，他就摇摇头，“不是这么一回事，你看看这一段，我回国的目的建设祖国，我没那么高尚，我回国投资，归根到底是为了赚钱，国内若是赚不到钱，我投资干什么?

　　申总，中青报要是这么登出来，然后一大堆人找到我，要求我给他们捐赠，好让他们更好的建设祖国,我怎么办?”

　　申振民相当无奈，“孙董有些多虑了……"”

　　“申总过去是做地下工作的，遇到那种让人起疑问的事情，难道也说自己多虑吗?”孙明远直接反问,然后摇摇头，“我虽然年龄小，但我高高兴兴的去日本，本来已经可以过上好日子，但去了才知道人心的险恶。

　　我相信咱们国家大部分是好人，但肯定也有坏人，我小小年纪就赚到这么多钱，坏人肯定嫉妒，我小心一些没大错!”

　　申振民同志被反驳得无话可说，他缓了缓说道，“那孙总想怎么说?最好不要说赚钱，现在这个争议实在太大!”

　　“我们现在真是捆绑着双手在做事!”孙明远摇摇头，“这样吧，我会说投资国内，会让明远投资迅速壮大，同时我也会说，我这个资本家在发展的初期，有着足够的耐心，企业的红利主要用于扩大再生产、研发和提升职工福利，这会让明远投资发展的更快!”

　　“一定要加上资本家?”

　　“一定要加上，这是实事求是!”

　　申振民同志想了想，点点头，只要孙明远不公开喊为了赚钱就行，然后孙明远又指向另外一个问题，提示稿说孙明远坚决保留国籍的原因，是出于爱国情感和对祖国的热爱。

　　申振民同志一愣，“这也有问题?”

　　“我确实热爱祖国，想成为郑成功第二，但我同样有私心，我必须加上一句，作为华人，不管在西方,还是日本的，都有天花板，而作为中国人，我相信在中国发展，不存在任何天花板。

　　然后我会呼吁那些才干出色的同志，一定要珍惜中国国籍，只有中国能全心全意信任他们，给予他们机会，国外也存在着种族、民族等等限制。

　　诚然，在发达国家刷碗洗盘子，相比于国内都有很高的收入，但人在发达国家，不可能分身跑到国内花钱，在发达国家，花钱也非常多，发达国家的老百姓也有自己的心酸，放弃国内的一切，在国外从零开始，并不容易……“”

　　“孙懂这样说很客观，这可以提醒那些想着出国的同志!”

　　“我相信很多人正在谋划出国留学，他们中有人没有考虑那么多，有人则未必想不到，只是不愿意面对，我这番话说出来，未来他们想回国了也有一个理由!”

　　申振民点头表示认可，就在此时，孙明远用笔划掉一段与审判有关的内容，“这一段也删掉，我和那些位没有任何关系，干嘛要牵扯到我的头上?别人爱怎么踩我不管，我爷爷是四野的，我不能说四野老领导的不好!”

　　申振民不好表态，孙明远也没有为难他，而是又看了一遍，又加上了企业管理四个字，“申总，这一

　　次采访我必须说一说企业管理问题，合资公司没有大锅饭，没有铁饭碗，讲的是能者上，汰者下，希望全国电子电器相关行业有才干的人加入，我们不吝待遇……”

　　“必须说?”

　　“必须说，我必须要充分吸引人才，才可能推动各种研发迅速进行，而计划体制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各种人才错配，我接受采访的核心目的也是想借机吸纳一些人才!”

　　“好，我会向上级汇报!”

　　想了想，孙明远在最后又加上了十二个字，“时间就是财富，效率就是生命”,然后指着说道， "让记者再问两个问题，一个是我做事的信条，那就是这十二个字，我希望华实如此，整个中国也是如此!”

　　申振民很是心动，“我觉得这个提法很好，不过我还是需要问一问!”

　　孙明远点点头，想了想又写了十五个字，“不赚亏心钱，不委屈自己，不勉强他人”,写完，他很真诚的看着申振民同志，“申总，这是我做人的原则，我也希望与您共勉。

　　若是哪一天，我觉得受委屈了，我会毫不犹豫的说出来，同样的，您要是觉得我的要求过分了，也请说出来，我不会勉强您!”

　　“孙总是不是觉得在国内束手束脚?说话、做事都不舒服?”

　　“确实不舒服，不过我可以说出来，很多人就算心里埋怨，还没办法说，所以这么一想，我就不会觉得委屈，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也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但我绝不会过分违背自己的本心，不管诱惑有多大!

　　申振民微微点点头……这一次交谈后的第二天，来了两个中青报的女记者，一个摄影师，按照事先的约定，摄影师首先给穿着西装的孙明远拍照。

　　然后开始了你问我答，一个负责问，一个负责记录，半个小时后，结束了这一次交谈，但很显然，这位女记者并不甘心这样规定好的问题和答案。

　　她也对孙明远的说法很不满意，她直接问道，“孙先生，您回国实现四化是很光荣的事情，但我发现您总是金钱财富不离口，您这么小，为什么总是想着当资本家?资本家有什么好的?”

　　孙明远微微笑了笑，“你这个提问不属于提纲的内容，不过我可以回答，我要提醒你，你这个提问本身就有问题，实现四个现代化和勤劳致富从来都不冲突，我这样的资本家对实现四个现代化是有帮助的!

　　当今世界最发达的国家是美国，美国也已经实现了四个现代化，这应该没什么质疑，美国有今天的成就，可不仅仅是美国资源多，到处侵略，也跟美国有很多人勤劳致富有很大的关系。

　　福特汽车是世界上最大的汽车公司之一，我看过这个公司的创始人，美国的汽车大王亨利-福特的传记，他的父亲是爱尔兰移民，你知道爱尔兰人是怎么去的美国?”

　　这个女记者显然不知道，她有些慌乱的摇摇头，很显然功课没做好，孙明远这个孩子比她想象得要厉害得多，知识也很渊博，这么点大是怎么做到的?

　　孙明远给她介绍了大英不做人导致的爱尔兰大饥荒，然后又告诉福特父母移民到美国，爱尔兰人最初在美国地位很低，一家人通过辛辛苦苦的努力，才拥有了一个农场。

　　而到了第二代福特，他从小对机械感兴趣，一开始做学徒工，然后给爱迪生的公司打工，也就是说一开始是工人阶级。

　　有了经验和积蓄后，福特创办了福特汽车，发明了对人类进步意义重大的流水线，大规模的降低了汽车的造价，不仅让无数美国人开上了汽车，直接奠定了美国强大无匹的生产力基础……

　　孙明远介绍完之后，“福特家族第一代、第二代是不是勤劳致富的历史?福特成为大资本家是不是有利于美国的四个现代化?”

　　面对孙明远的反问，这位女同志虽然心里已经承认了八九分，但嘴上不服软，还是反驳说是工人阶级的努力，孙明远冷笑道，“咱们国家这么多工人阶级，为什么到现在连一辆小汽车都造不好，罗马尼亚的领导人在我国访问，差一点出车祸，是坐得红旗轿车吧!”

　　这位女记者满脸通红，辩论道，“这是工人的技术水平不够!”

　　“你这么说有一定的道理，但二十多年造不好一辆小汽车是绝不能容忍的，这样浪费时间，这样没有效率，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实现四个现代化?”

　　这个女记者彻底没话说了，她同样无法接受这一点，而且以此为耻，孙明远继续说道，“我是资本家,我很清楚，福特和我这样的资本家是怎么回事，我们确实在不断的攫取工人的剩余价值，但我们同时也在高效率的组织生产、销售和研发!

　　没有福特就没有可以快速生产小汽车的流水线，而没有我的努力，明远电子绝对不可能发展那么迅速,迅速赚到几百亿日元!

　　也就是说在财富创造的过程中，福特和我这个资本家是起作用的，而且是很大的作用，这是谁都否定不了的客观事实!

　　既然我们在财富创造的过程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那么按照社会主义按劳分配的原则，我们应该拥有很大一块!

　　我金钱财富不离口，我不以资本家为耻的根源就在于此，我赚到的钱都是我应得的，不是亏心钱，我拿得坦坦荡荡!”

　　这个女记者彻底慌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孙明远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偏偏他还能自圆其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就在此时，孙明远话锋一转，提到了民国资本家与他这一类资本家的不同，然后强调当资本家能够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时，他就应该值得尊重，应该获得相应的财富分配，哪怕在社会主义国家也应该如此!

　　但如果资本家只是帝国主义买办或者醉心于掠夺民脂民膏，无法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时，社会主义国家就应该通过各种手段进行干预!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能一棍子打死资本家，为什么国家现在启用荣老板，为什么要请资本家们过来投资，就是因为发现犯了错误……

　　这个女记者此时已经懵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的孩子竟然拿出了一条资本家有益论出来，偏偏她想来想去，都想不到破绽。

　　也就在此时，申振民同志不得不出来干预，不过孙明远那一套说辞好像真的可行，不管怎么样，肯定要上报的，这可以解决很多理论纠纷!

第一零八章 回乡

　　记者采访后的第二天，除了不得不住校补课的孙明华，孙明远一家其余人乘坐火车，踏上了前往沈阳的探亲之旅。

　　国家安排在孙明远身边的人办事靠谱，他们一行人顺利地搞到了一个软卧车厢，舒适地躺在车厢内，避免了与人挤在硬座车厢的窘迫，而这个年代，火车上的盗贼日益猖獗，安全尤为重要，能做软卧，有人保卫那就安全多了!

　　不过此时的火车速度太慢了，可以说感人得很，幸子忍不住开口：“现在的火车速度和五六十年代差不多，速度怎么还这么慢!

　　日本那新干线，真是让人羡慕，又干净，速度又快，等我们以后去日本玩，大家坐一坐就知道了，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追上!”

　　其他人纷纷附和，孙明远的二舅妈则不屑一顾：“怎么可能追得上?我们一天才赚几个钱，日本人可是我们的上百倍!”

　　孙明远只是微笑倾听，并未参与讨论，高解放好奇地问：“明远，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舅妈说得不对吗?”

　　“现在的日本确实繁荣，新干线也很成功，但我们没必要自卑。中国和日本的差距没那么大，我相信再过个三四十年，中国的发达地区一定会追上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