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育成日记 第189章

　　她惊恐地抬起头来，瞪视着悠哉吃排的少女，如果她没有主动暴露的话……少女根本不知道，她是一只神圣精灵。

　　远古圣族，神圣精灵。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邀请，而是来自神圣精灵一族的邀请，他们邀请自己加入，成为他们的一员。

　　定了定神，少女又仔细斟酌了几秒，毕竟这个消息过于惊人了，如果不好好确认一下，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鬼知道这是不是玲莉卡整出的新把戏，向从自己这里套到什么重要内容。

　　应该就是这样，没有错，就是这样，玲莉卡整出的新法子，上当的话，未免也太蠢了。

　　“你觉得我会信你在卡片上写的吗？”她将卡片推到了盘子旁，咬牙，“都说了，你要想问什么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

　　狄斯安娜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她：“但我说，这都是真的呢？”

　　“……怎么可能呢？”

　　它们早就消失了，不然又怎会有后来的黑暗纪元，和接下来数万载生命重拾过往一切的——“你们，根本不存在！”她强硬道。

　　吃下最后一块排，女精灵思索片刻，说出了一个计算公式，这下，少女的怀疑非但没有被打消，反倒是证实了……他们的存在。

　　那是自己最新的成果，除非是安娜或是自己，根本没人知道；然而，狄斯安娜就这样随随便便点出来了。

　　而且……少女咬了咬牙，这个公式在计算上，比她之前的倒还更加便利便捷。

　　除了曾经做到过这点的古文明以外……应该没有谁可以随口说出这些吧。

　　嗯，随口……随口呢。

　　“你这算什么？”她站起身，有些恼火地拍起桌子，“特意来炫耀吗？”

　　不管她之前说的是不是真的，也不管她这个公式怎么来的，当少女看到自己努力了许久的东西就这样随随便便被人拿了出来、用来讨论优劣时，她真的很恼火，很愤怒……她完全无法接受，这种可以被称为侮辱的举止。

　　和当初一样，她觉得自己坚持的事物，被人嘲笑……并随意的否决了。

　　“我觉得你首先要明白一件事情。”丢下餐巾后，狄斯安娜的坐姿也稍微端正起来，“首先，我并没有挑起战争的意思，不要把我想得太坏……”

　　“但你这算什么？”

　　当自己努力许久都未必有结果的东西，被他人随随便便拿出来丢在自己面前……难道不会有种挫败感吗？

　　而且……

　　少女忽然不知道她这次被约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了，不让长老拿到成果？但这个自称神圣精灵的家伙也已经有了这份结果，既然如此，那她还需要自己做什么？

　　忽然叫自己出来，然后暴露一个特殊的身份，接着还拿出自己苦思已久未果的东西证明身份，末了则是邀请自己加入他们。

　　“加入……你们？加入，神圣精灵？那个早在五十万年前就已经消失的……神圣种族？”

　　“你可以这么理解吧，不过，我得给你补充一个秘辛才行：五大神圣种族里，除了神圣泰坦族是真的凉透以外……其他的四支，在这颗星系里还有部分遗民存在着。”

　　芊指轻轻在脸颊上挠了挠后，狄斯安娜又竖起食指，继续补充：“当然，正常情况下，他们绝大多数都不会重返现在的斯汀维亚联邦——毕竟现在的文明主角是你们，而非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我们。”

　　少女盯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现在接受的信息量很是惊人，一时间竟忘记自己的本意是什么。

　　不过，她也很快想起自己并不是来听故事的，摇摇头将这些信息挥至脑后，少女提出了质询：“你把我约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不是还有提醒你，别让那些zz的长老拿到你的成果吗？当然这只是顺带的，重点是邀请你，加入我们。”

　　且不论自身的想法，从理性上讲，狄斯安娜的邀请似乎很有诱惑力。

　　少女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如果长老们来强硬手段的话，她根本无力反抗，届时别说成果，连安娜也会被夺走；但如果现在接受的话……神圣精灵，古文明的五大支柱之一，即便在今日已经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没落，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对象。

　　何况……精灵，也自称半精灵；自诩为神圣精灵族继承者的长老们，恐怕做梦也想见到、或是得到神圣精灵的遗产吧。

　　但是呢……但是。

　　“很奇怪啊。”她推开那杯一滴未沾的蔬菜汁，再度提出质疑，“为什么……你们想着邀请我加入呢？”

　　她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精灵少女吗？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地方；然而，却能让他们引起重视。

　　这不禁让少女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说，你们需要的就是那个吗？你们需要的……也是我的成果。”

　　就和算术一样，知道了1+1=2，但这个公式为什么会成立呢？

　　狄斯安娜眯起眼睛，很是惬意地扫视周围的食客们。少女也用余光扫了一圈，因为她无法理解的某种魔法，这些食客们和服务员们都没有发现她们的异常。

　　“所以说，你这个聪明的孩子要不要加入我们呢？”

　　回过头，少女打量着女精灵那毫无涵养的坐姿，说道：“你们不是已经有了成果吗？为什么还需要我？而且……你堂堂一个神圣精灵，为什么要混进他们的机构呢？不是说，正常情况不会搀和进来吗？”

　　“所以你觉得，是什么理由让我混进玲莉卡，又出现在你面前呢？”

　　“……非正常情况？”

　　少女想起来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在那个小镇。

　　“……你们，打算介入精灵和联邦的纷争？”

　　狄斯安娜坐直身子，顺走少女推到桌上的蔬菜汁：“你难懂不懂得察言观色吗？”

　　“……那，当初你看上的，是那颗湛蓝冰晨吗？”

　　“你总算发现那东西的真面貌了？我还真担心啊，十大神器之一的湛蓝冰晨就这样被你随随便便当成人偶的魔导核心了。”

　　“……那，你认识，那位老先生吗？”

　　狄斯安娜沉默地喝完那杯蔬菜汁，咬着习惯转了转，将杯子丢回桌上：“我想你最好还是别追究这个问题，这不是你能问的。”

　　少女瞿然，却还是努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那……我再问几个问题，可以吧。”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还有，如果我不接受，又会怎么样？”

　　“第一，我不能详细提及，但我可以保证，它不仅是我们这些苟延残喘的遗民五十万年来的唯一夙愿，也是帮你们这些后辈避免灾厄的唯一途径。”

　　虽然狄斯安娜说得很是严肃，但对少女而言，这过于飘渺虚幻：她好歹也经历过不少事情，不会像孩童那样听风便是雨。

　　见她严肃的表情，狄斯安娜似乎也放弃了劝说，在第二个问题的回答上后那是敷衍：“第二嘛，我说没事你信不信？”

　　少女摇头，且不论神圣精灵那边要怎样，狄斯安娜还有一个玲莉卡专员的身份。

　　她或许会直接绑了自己……大概？

　　少女警觉地环顾四周，但她并没有在人堆中发现什么异样，即便有，她或许也发现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是走吧。”

　　站起身，她也准备离去，出来了那么久……虽然她也很在意很多事情，但显然，她必须要回去了。知道得越多，或许，会越糟。

　　展示了决心，确认对方并非逼自己战队，也不会因为自己的拒绝发难，此行的目的便大都达成了；秘密，那不是自己能掺和的事情。

　　“不准备带走些什么吗？”狄斯安娜敲了敲那杯留有部分液体的杯子，“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呢。”

　　少女回头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这必须是最后一次了。

　　在挑明自己的身份后，她还会继续出现吗？想必是不会的，除非在自己遭到什么不幸后。

　　她们或许暂时还需要自己。

　　深吸了口气，她走出那张桌子半莫拉的距离，明显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回到喧闹的大厅，她又忍不住打量了眼坐在原地悠闲摸鱼的狄斯安娜，很难想象……那就是神圣精灵。

　　神圣精灵……吗？

　　她嘀咕了一下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五十万年来的夙愿，避免未来灾难的唯一途径。

　　……会是什么呢？为什么又需要人偶？准备的说，她的研究？

　　少女不知道答案，如果知道，那她就不是个无力的少女，而是无所不能的头目了。

　　怀着满腹狐疑，她带着一袋小面包走出了店铺——作为狄斯安娜最后的馈赠，少女在带回家后认真检查了几遍，接着便在其中一块中发现了隐藏的记录水晶。

　　里面是之前在餐厅时，狄斯安娜展现给自己的公式及部分计算过程。

　　【当然，这是不完整的——不过聪明的孩子，你也知道我们的技术并不完善，所以……能不能给你的孩子找伴，就靠你接下来的努力啦~】

　　……真是的，什么孩子！

　　【什么孩子？在叫我吗？】

　　抚胸平复了心情，少女收起水晶，轻轻拍了拍安娜的脑袋，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

　　【真的没有？】安娜表示不放心，毕竟少女比前几天回来得都要晚。

　　“当然没有。”少女再次强调。

　　见状，安娜也没有再追问什么，通过这几天的跟随和旁观，她大概也知道少女的研究有了些进展，或许是这方面的缘故吧。

　　还是聊聊晚餐的事情才对。

　　【今天的晚餐还是和之前一样哦！而且，人家今天多做了一点，你开不开心？】

　　“……多、多做？”

　　【是啊，你应该是吃不饱吧，不然为什么还带小面包回来呢？所以人家就想着多做一点啦。】

　　……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好吗！

　　【所以……你到底觉得怎么样啦！我可是特意为你准备了很多很多呢！】

　　“……很好啦。”

　　【但你的表情完全在说相反的事情！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所以……这该怎么说呢？

　　幸福的烦恼终究也还是幸福的一部分，这是属于她们为数不多的日常时光。

　　而为数不多的日常总是有限。最后的晚餐，在悄然而至的风雨中登场，又在这风雨中无声落幕。

　　这只是一个前奏。

　　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会不会……来得有点晚呢？”

　　这是发生在凌晨时分的事情。

　　餐厅已经是百座皆空，服务员们打着哈欠对客户们残留在餐桌上的渍迹做着最后清洗，街上冷藏车内食材也由工作人员陆续搬运进后厨。

　　一个夜晚已经结束，接下来展开的，将是新的一天。

　　在这新旧交替的间隙中，靠在街旁一盏路灯下的女精灵轻轻摸了摸被风刮地略微疼痛的脸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幽怨。

　　在街道的另一头，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浮现，在灯辉的照耀下，他的身影被逐渐拉长，接着又逐渐缩小，直至她的身旁。

　　“我还以为你早就离开了。”这位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存在伸出了手，那是一只布满了皱纹和寿斑的手。

　　在掀开后，老者那不出意料的脸颊也展现在灯光之下。

　　这是张对某位精灵少女而言，印象深刻的脸庞。

　　“您觉得我可能离开吗？”

　　女精灵摊手，表示无奈：“若是您来了，没见到我，岂不是要去搞事了？”

　　“你们当我是那些疯子？”老人冷笑。

　　女精灵也跟着笑了笑：“说到疯……您觉得现在这片大陆上，有哪个比您更疯呢？”

　　老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抬头看了眼天色：虽有一旁的路灯照耀，但夜幕中的繁星仍旧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和以前似乎没什么区别呢。”他说道。

　　“但很快它就会消失了。”女精灵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层面纱，“现在，联邦的发展速度真心超出了所有种族的预料，它们在之前根本不敢想象，这种大杂烩的融合可以带来如此繁荣的未来。”

　　“融合也该有限度。”老人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特指什么，“肤色、外貌相差倒没什么，种族特征总归是一致的。”

　　带上面纱后，女精灵的表情已经没法窥视，但从眼神和话语中，似乎还是能窥探出她部分的想法：“所以，当初最终的划分也只有五类，不是吗？”

　　“或许吧。”老人习惯性地摸了摸白须，结束了这没必要的客套，“不交代一下么。”

　　“交代什么？我记得我们没有什么好交代的，若是介入的话……早在两千七百年前，人族崛起的时候，我们不已经介入过了吗？”

　　“这件事已经是过去式了，狄斯安娜，你明白我想问的是什么。”

　　“圣血族的小丫头还在躲着尤里西斯那老家伙的追杀，我们神圣精灵族倒是没怎么掺和，而其他的嘛……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而且，除了必要的时候，我们是不会主动联系的。”

　　“前面那件事情倒是能谢谢你透露给我，但我想她的状态，要不了多久又得找地方沉睡静养了。”老人捻须思虑片刻，又一次提醒她，“不过，你应该不用再装了，你们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吗？怎么说也是吃过几次亏的。”

　　女精灵表示受到了惊吓：“原来您也会觉得自己吃了亏啊，我还以为您是无敌的，这片大陆堪称无敌的存在怎么可能吃亏呢？”

　　“少抬举我，和你们这些老怪物比起来，我恐怕还是只虫子。”

　　说着，老人的目光移到一旁的餐厅，似乎想在里面寻找些什么；女精灵摇摇头，也不掩饰什么，将她之前的举动说了出来。

　　“我想您应该明白我们的意思。”末了，她刻意强调道，“我们不希望你再和那位小姑娘接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