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瑶落忆
转过身，他面朝大地，努力寻找一切可以借助的物件，很快，西莱维斯就看到了一根拔地而起的冰柱。
……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高兴。
“所以……忽然冒出那么多奇怪的东西，是因为你溜进来了？”
【你应该说，是她溜进来了。】
顾不得细细接受水愈术的滋润，西莱维斯惊坐而起：“为什么她会溜进来？她们都是猪吗！”
被欧薇菈的白眼洗礼后，西莱维斯才察觉到自己的失言。
但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莉莉娅会……为什么她们会靠近？
湛蓝的冰晶结界外，纯白之焰已经和雪花一样，添满了原先的漏洞，在这之中，体型庞大的怪物如面团般任意变形，痛苦的嘶嚎如夏雷般滚滚轰隆。
一边倒的压制。
这……明显不应该是那个小笨蛋。
“……夏莉？”
【你要找的夏莉在对面。】
西莱维斯连忙收回目光，投向欧薇菈所指的方向，果然，在原先的位置上，那个模糊的人影仍旧屹立着。
那，自己现在看到的，又是什么呢？
西莱维斯拍了拍脑袋，他不该那么蠢：在德鲁伊区，莉莉娅也展现过类似的能力，不是吗？
但那是在幻想之境……这里，理论上也是幻想之境啊。
【你之前说得没错，这就是我的目的。】
西莱维斯侧过头，死死盯着欧薇菈，她还是和先前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地讲述着一件平淡无奇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终焉之铃的原理。】
“终焉之铃的……原理？”
西莱维斯很是困难地重述了一遍：“可，终焉之铃，不就是一个，幻想之境的名称吗？”
【那么，你能解释一下，终焉之铃为什么会是终焉之铃么。】
“……这只是，一个名称。”
【那么我要做的就是盘根问底，将这个名称的由来彻底解开。】
女孩微微低下了头，避开了西莱维斯的目光。
很显然，无论接下来西莱维斯会说些什么，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她都不会做出回应。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再重复了，重复已经说出的内容。
第103章：崩溃（1）
单方面的殴打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很快，夏雷般的嘶嚎消失了，面团一样的怪物也开始逐渐白化，最终化为一个白色的球状物。
在西莱维斯的注视下，白色的球体在同样的时间内收缩为了一个小点。莉莉娅就是这这一切完成后，重新靠近了怪物，或者，一颗能够揉捏在掌心的小物件。
在拿到那小玩意后，纷纷扬扬的雪白之焰终于停歇了，莉莉娅也就这么带着她大展神通后的战利品回到了地面。
她在废墟中原地打转了两圈，最终转向了湛蓝结晶，虽然没有色彩，不过冰晶的材质终究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效果，大概和黑暗中的灯塔相似吧。
她摇摇晃晃地朝这个方向走来。
【待着，已经没你的事情了。】
“可！”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虽然过了很久了，但你答应过我什么，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西莱维斯的身体开始僵硬，虽然通过之前几次的经历，让他明白了自己和她们的差距，但……
刚刚，她回避了自己的注视，回避了。
那时候，她想表达的是什么呢？
看着欧薇菈逐渐远去的背影，西莱维斯咬紧牙关，重新看向之前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个模糊的人影已经消失，现场为数不多的生物，似乎也就只剩下三个。
他默默抬起了手，握紧成拳，重重敲在了那晶莹剔透的寒冰柱上。
然后，重新站了起来。
现在没有意义。
欧薇菈之前这么说过，原句就是怎么说的。
那么现在，还能作数吗？
显然不能了。
“所以，还能作数吗？”
他开始发笑：“过去多久了？十年应该有吧？死丫头！你觉得这种哄小孩的话能绑住我？”
西莱维斯没有马上行动，无论如何，有一点她说得对：这种层次的战斗，他只要靠近，就会被无情地余波直接秒掉。
那么……只能另辟蹊径了。
而他唯一的突破口，只可能是那个消失的第四者。
“我觉得，你应该就在附近。或者说，无处不在。”
西莱维斯又一次敲向冰柱，说道：“因为这里是你的记忆展台，也可以这么说——这里就是你的心像世界，记录了你所有秘密的心像世界！”
“那么，你有实际掌握到什么吗。”
西莱维斯转过身，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和第一次见面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现在的夏莉会比夏洛特更加危险。
“是没掌握到什么。”西莱维斯耸耸肩，“仔细想想，第四次和第五次，我都被干掉了。”
正常情况下，这应该算是挑战失败，因为他明显干了不符合自己实力的蠢事，不过换个角度思考，与其说是犯蠢作死，把它当成被大佬针对，似乎也说得过去？
只有第四、五次，西莱维斯或许能用自己犯蠢来解释，但把它们放在整场经历上看，那显然……就是被针对了。
“你在阻止任何窥视你记忆的人。”
“所以，你有意见么？我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我对任何胆敢窥视的贼徒，向来都不惜施以雷霆手腕。”
“那我还真是命大，被干掉两次还能活蹦乱跳。”
说完，西莱维斯的面前就已经飘起了数十颗火球，无一遗漏，全部冲着他飞来。正常情况下，西莱维斯肯定完了，然而——
应该感谢小女仆平日里的火球套餐吗？
“看你扔火球，我第一时间就觉得你在跟我怄气，不是真的要干掉我。”
空想火球是没有威力的，只是看上去吓人而已。
这多少有些令人哭笑不得，但至少，夏洛特几个月来给他灌输的概念就是如此。
因此在理论上，西莱维斯可以无视夏莉的一切和火焰有关的攻击。
“当然，这也只是无伤大雅的漏洞。不过放到现在……就是我的胜利了。”
西莱维斯挺直了腰板，正式说出了他这辈子最为大胆也是最为放肆的台词。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显然……现在掌握力量的是莉莉娅，那个小笨蛋；而你，你只是给我打工的小女仆而已，暴力、脾气坏又怎么了？就算我现在要你给我去暖床，你除了以下克上揍我一顿外还能做什么？到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照做！”
他尽可能无视了身后的声响和震动。
“别以为你还是那个似乎无所不能的圣女大人，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废材的笨蛋女仆而已！”
当然，这样还是不够的。
他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向女孩，而女孩也默默地向后退却，过程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纯粹，就是将她推到了湛蓝结晶的边缘，逼到再无退路的角落。
敲了敲身后的冰墙，女孩抬起了头，和西莱维斯对视起来，高傲的她并没有流露哪怕分毫的慌张之色，甚至，西莱维斯还在那对琥珀色的眸子中看到了些许玩味。
“你想非礼我，是吗。”
她现在唯一能施展的能力，西莱维斯刚刚已经领略过了，火球套餐嘛，小意思。
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用夏洛特的形象出现，绝对是她最大的败笔。
是的，应该是这样。
“你有吐槽我的功夫，为什么不试着把你的神通从她那边收回来？”
西莱维斯也毫不退让地和她针锋相对着：“以你的高傲，肯定不会允许我这样的虫子碰到你一个指头，我的看法应该没问题吧。”
这是他唯一找到的方案。
无论如何，力量属于夏莉，这点是没有变化的。
“你和她的差别同样是明显的，至少，她还具备反杀我的力量，而你，而你现在，几乎什么都没有。”
除了解除对莉莉娅的控制，把力量回收过来，她还有第二种反抗自己施暴的办法吗？
没有……
西莱维斯咬了咬牙，他想不出，夏莉还能有什么办法，解决他撕破廉耻和脸皮后强行制造的难题。
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忽然很想知道一件事情。”
女孩笑了笑，很是突然地踮起脚尖，抱住了青年的脖子。
“有没有谁跟你说过呢？”耳旁，响起的是她温和细腻的低语，“不去质疑同伴和亲人……是你，最大的败笔呢！”
在女孩忽然抱住自己的那一刻，西莱维斯有些傻眼，他想过很多种应对夏莉暴起的措施，但这不按套路出招的一手，还有这句话……
当他回过神时，已经是被夏莉反扣在了冰墙上。
第104章：崩溃（2）
突然的逆转令他措手不及，而接下来她展示给西莱维斯的内容，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别装死了，你的体感时间被我加快了一千倍。”
西莱维斯涣散的视线重新凝聚为一点，在他的视野中，所有事物都是颠倒的……也是，他被女孩反过来扣在了冰墙上。
全身的重压集中在了头脑，多少影响了他的思路，但好在被放快了千倍的时间弥补了这点。眨了眨眼睛，他注视着女孩颠倒的脸庞，不知道接下来她还会做些什么。
应该说，他没有去想。
“好啦，现在如你所愿，现在我把力量都回收了。”
戳了戳满是黑点的下巴，女孩饶有兴趣地感受着指尖带来的新奇，同时也抽丝剥茧地为他展开现有的一切：“你被反杀，这是你可以预料到的事实，那么……另一边呢？你考虑过吗，当我把圣女的力量回收后，你觉得被我控制的莉莉娅，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呢？”
女孩移到了一旁，给他空出观摩战局的位置，并开始认真讲解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来弥补距离的影响：“你不是瞎子，可以看到她们打成了一团。而且，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一场能够轻易收力的战斗。”
西莱维斯很想让她闭嘴。
不用继续说了，已经没有必要了。
“真是的~我亲爱的主人呐，你光想着让我收力，甚至还不惜撕破脸皮非礼人家。那么现在，我照做了，所以姐姐那边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呢，眼睁睁看着她被你亲爱的妹妹撕成碎片吗？”
“嗯嗯，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糟，所以嘛，我才说，这是你最大的败笔……别忘了！你并不是不知道，她被杀掉后，对我们所有人而言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所以……别以为，信任一定会给你回报，要知道，你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西莱维斯张了张嘴，他很想说点什么，头脑却是一片空白。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片空白变成了一股剧烈的痛楚，姗姗来迟的惯性将血液从体内推送到了喉间。
和喷射的火焰一样，冰墙破裂，青年的身影在之前的余力带动下，径直飞出了街道，越过了岔口，又连续撞破了数面残墙后，方才在一片废墟中止住。
疼痛。
似乎要被撕碎了。
就这样，在空白、痛楚之后，西莱维斯的意识空间又被黑暗所占据。
他并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至少，不会太短，也不会太长，因为在猛然睁眼的时候，他看到的景象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的数量很多……不过，那应该是重影吧。
该死……
西莱维斯觉得自己算是玩完了，除了眼皮和头脑，身体似乎没有一处听他的使唤。
耳鸣和重影很需要时间来恢复，重新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但这显然不是什么重点，类似的经历他也不是没有，问题在于……之前，应该是之前吧，之前，夏莉对自己描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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