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少女培养指南 第38章

　　“这谁知道，你们都走了，大概又过了一小时，小灯那孩子就又过来，说要用排练室，我以为你们又加班排练呢，但都晚上看你们都没有来，就小灯一个，你们内部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真次凛凛子看了眼面前的男生，对方来的似乎挺急，明明带着雨伞，肩膀上还有着雨水浸湿的痕迹。

　　神崎莲嘴角抽了抽。

　　“小孩闹脾气了。”

　　“说的你不是小孩似的……”

　　“……小灯在那个房间？”

　　“还是你们下午那个排练室，去看看吧，天色不早了，还下着雨，早点把人孩子劝回去。”

　　真次凛凛子指了指身后的排练室说道。

　　神崎莲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遍立希大将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行为，然后向着排练室的方向走去。来到门前，轻轻的推开一条门缝，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小小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偌大的空间显得格外空旷，只有窗外哗啦啦的暴雨声无情地敲打着玻璃幕墙和女孩在没有灯光，没有麦克风，没有混响音效的情况下，微弱、颤抖、却异常执着的哼唱。

　　神崎莲的动作顿了一下，想要进去的冲动一瞬间消失，就留着这一条门缝，站在门外听着女孩轻轻的哼唱。

　　[内心满是憔悴眼神游动不止]

　　[我在这世界孤身一人这不断凋零的春季中]

　　[每年都只感受到冰冷]

　　[在一片黑暗中单向往前走着]

　　……

　　《春日影》的歌词再次被女孩唱出来，女孩现在的技巧也称不上成熟，此刻，她不是在表演，甚至不是在练习。她只是在用这破碎的、不成调的哼唱，一遍又一遍，固执地、近乎徒劳地，对抗着来自其他人对她的否定。仿佛这声音本身，是她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证明自己还未彻底沉没的唯一方式。

　　神崎莲站在门外，呼吸却是不自主的放轻，对方每一个气音，每一次颤抖的转音，都像一把小锤，轻轻的敲在神崎莲的心口，他能清晰地“听”到那歌声里包裹着的泪水、自我怀疑、被抛弃的恐惧，以及那一点在绝望深渊里依然不肯熄灭的、微弱的火苗——那是对表达、对连接、对“存在”本身近乎本能的执着。

　　神崎莲静静地站在门缝的阴影里，没有再向前一步。他只是听着，任由那破碎的歌声混合着窗外的雨声，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感官和认知。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微弱而执着的哼唱，在昏暗的排练室里，如同永不熄灭的萤火，孤独而倔强地亮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是一瞬，神崎莲终于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呼出了那口屏住的气息。他轻轻地将门缝推得更大了一些，足够他侧身进入，却没有让门轴发出任何刺耳的声响。

　　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散落的物品，走到离小灯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没有立刻开口，没有试图安慰，只是像刚才在门外一样，安静地、专注地听着她将那首属于她自己的、女孩内心的呐喊的，用原始的方式唱给这场的暴雨和他这唯一的听众。

　　直到女孩唱完最后一个颤抖的音节，神崎莲才缓缓的走到女孩身边，看向身边低着头的女生，似乎印象里女孩总是低着脑袋的，抿了抿唇，声音低沉得如同融入这昏暗的光线。

　　“唱出来了呢，小灯……”

　　没有评判，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

　　“在只有黑暗和暴雨听见的地方……你依然唱出来了，小灯。”

　　身边骤然响起的声音让女孩整个人瑟缩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男生，眼神看到对方时露出一丝惊讶，但旋即又露出一种被发现的、小动物似的慌张。

　　神崎莲看着这样的女孩不由得嘴角弯了弯。

　　“怎么了嘛？我有那么吓人嘛？”

　　“没，没有……对不起……”女孩低下了脑袋。

　　神崎莲眉头皱了一下，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为什么要道歉，小灯？”

　　“因为……”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自我厌弃，“祥子走了…立希生气了…乐队…要散了…都是因为我……”

　　“莲君说得对……”她终于鼓起一点勇气，抬起头，湿漉漉的刘海下，那双总是怯生生的大眼睛里此刻蒙上了雾气，“是我唱得不够好……是我写的歌词太奇怪了，所以才会被那样说……所以祥子才会失望，所以大家才会……”

　　“我的那个评论不是否定你的意思，而且拼命不是好事嘛？”

　　神崎莲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

　　“嗳？”

　　见女孩看向自己，神崎莲接着开口。

　　“有那么一件为此可以拼命的事情，你应该感到自豪；至于C团的解散，小祥的离开，那天我让小灯你主动去问她，你问了嘛？”

　　“没，没有……”

　　她还是很怯懦，所以她依旧没有问出口。

　　“小祥的离开有她自己的理由，不是你唱的不好，把她的离开归咎于你自己，对她，对你，都太不公平了；当然小祥也有她自己的错，谁让她不说明白，但小祥毕竟就是小别扭精，你也是个小别扭精……”

　　“还有立希……”提到立希大将，神崎莲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无奈，“她只是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你，只是那方式……有点过于激烈了。她太在意你，所以才会把任何可能伤害到你的东西都视为敌人，包括我那句该死的评论。她的愤怒，根源是害怕你再次受伤。”

　　神崎莲微微前倾身体，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晰地传递过去：“Crychic的解散，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更不是你的错。它是很多原因交织在一起的结果。你现在能站在这里，能继续写你的歌词，能继续唱你的歌，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不是嘛？”

　　“小灯，”神崎莲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不需要为别人的离开、别人的愤怒、甚至别人的错误而道歉，更不需要用‘我再努力一点’这种想法来惩罚自己，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窗外的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小了一些。高松灯呆呆地看着神崎莲，雾蒙蒙的眸子依旧闪着微光，但那双眼睛里，除了迷茫，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情绪。

第七十九章：你个浓眉大眼的，默不作声开我盒？

　　“可是立希……”

　　女孩的情绪明显缓和了点，但语气还是带着不确定，有些担忧的看向神崎莲。

　　神崎莲愣了一下，看向身边这个女孩，抿了抿唇。

　　“小灯，想接着唱下去嘛？”

　　女孩不明白神崎莲这么说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她不希望这个乐队想Crychic一样，莫名其妙的分开。

　　“立希哪里，很好解决，这个小灯你放心，明天立希会照常出现在排练室，不过我需要小灯你帮我做件事情。”

　　高松灯眨了眨眼，连忙开口。

　　“只，只要我能帮上忙就行！”

　　“呵呵，很简单，就是再演出那天，两首歌结束后，把这首《春日影》也唱出去。”

　　神崎莲笑了声，其实按他的意思，这个乐队，基本已经走到头了，内部的矛盾与几个女孩的关系是错综复杂的，他不愿再费劲心思去维系一个摇摇欲坠的团队，这种事他之前做过一次，但眼下爱音似乎还想再试试，小灯今天在排练室的行为，都让他心口隐隐发闷，试试就试试吧……

　　立希哪里其实很好解决，毕竟他只要在网上扮演一下知心大哥哥，应该就能把女孩哄好，主要的点还是在素世身上，要是之前，神崎莲可以无所谓，仍素世女士瞎折腾，说不定他还给点几把火，但现在素世就成了最后一个雷点，女孩对于C团的执念太深，这点就从素世之前不停的骚扰小祥就能看出来，所以要想解决，也只有让素世妈妈深切的意识到Crychic已经结束了，《春日影》就是火星子，把这个雷点先引爆，然后才好下手。

　　“嗳？”

　　高松灯有些疑惑的看了神崎莲，不明白神崎莲为什么让她在演出上唱出《春日影》。

　　“小灯只需要像平常一样，把心里的声音唱出来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这句简单的话，却是让内心敏感的女孩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安全感，高松灯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嗯~”

　　看着小动物似的女孩终于被自己哄好，甚至嘴角都弯了起来，神崎莲笑了笑不自觉的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走吧，我看外面的雨差不多停了，天色也不早了。”

　　说着就要往外面走，可刚走几步神崎莲又回过头来，挠了挠自己脑袋，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高松灯迟疑了一下问道。

　　“那个……小灯，你吃饭了没？”

　　“嗳？还没有……”

　　“那来我家吃个饭吧。”

　　高松灯愣了一下，刚想摇摇头说不用了，就听到神崎莲接下来的话。

　　“小祥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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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川祥子看着手机上神崎莲给自己发的消息，有点小生气，什么叫做，知道自己肯定会等他回家吃饭，一副我已经吃透你的样子，虽然自己确实被吃干抹净了，甚至餐桌上的菜也是一口没动，但神崎莲这副拿捏自己的语气，还是让她有些气急！

　　看了眼餐桌上凉了的饭餐，女孩轻轻叹了一口气，端着饭菜走进厨房，准备重新热一下，一边热着菜，嘴里一遍嘀咕着，就当上辈子欠神崎莲的了。

　　把冒着热气重新热好的味增汤端上餐桌，丰川祥子刚想给神崎莲发个消息问问对方到哪了，就听玄关处的门铃声。

　　“啧！这家伙儿，出门都忘带钥匙了嘛？”

　　小小吐槽了一下，将沾了水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丰川祥子来到门前，打开了门，刚想好好数落一下神崎莲的不靠谱，就看到落在神崎莲身后半个身位的女孩。

　　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小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眼神不由得看向神崎莲，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她们我躲都来不及呢，你居然直接把人带进家里，默不作声的开我盒！

　　高松灯显然也没想到会这样直接和祥子打了个照面。像是受惊的小鹿，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往神崎莲身后缩了缩，又觉得不妥，僵硬地停住了脚步。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丰川祥子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她看着高松灯那双清澈又带着不安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一个穿着居家服、围着围裙、俨然一副女主人模样的自己。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一股说不清是尴尬还是酸涩的情绪悄然升起。

　　神崎莲看着两个愣在原地的女孩，知道想让两个小别扭精主动说话，比上天还难，当即开口。

　　“外面虽然雨下小了，但是小祥是不是先让我们进去。”

　　神崎莲的话语打破了玄关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自然，带着点的熟稔，仿佛只是在提醒一个走神的家人。

　　丰川祥子被这句话拉回了现实，堵在胸口的闷气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女孩狠狠地瞪了神崎莲一眼——打的是在说“你怎么敢”、“你接下几天别想凿她”之类的意思——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了。侧身让开了门前的通道，动作带着点僵硬，却也没有真的将他们拒之门外。

　　“打、打扰了……”高松灯的声音细若蚊蝇，飞快地鞠了一躬，低着头，像只受惊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动物，几乎是贴着门框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蹭进了玄关。

　　小灯心里的震惊不比祥子少多少，尤其是看到丰川祥子穿着围裙站在她面前的样子，本就单纯的小脑袋一下子涌入了不少信息量，一时间更沉默了……

　　等几个人坐到餐桌上的时候，丰川祥子眯着小眼神，看着神崎莲，大抵是再说，你直接带人开我盒，不给个我解释饶不了你。

　　“咳……”神崎莲清了清嗓子，之所以把小灯带过来，除了是想让这两个小别扭精把话说清楚，另一点是想让小祥来配合他来演出戏，毕竟都唱《春日影》了，主角却不在场是怎么个事，“是这样……小灯有些话，想问问小祥你。”

　　“嗳……”

　　见神崎莲突然把话头递给自己，高松灯一时间有些紧张，但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蓝发少女，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将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小祥，你为什么会退出Crychic是因为我唱得不好嘛？”

　　丰川祥子虽然在神崎莲开口的一瞬间，就意识到眼前的女孩会问什么问题，但乍一听到，心里还是忍不住发紧，那个下着雨的下午，仿佛又和今天晚上重合在一起，如同湿润的水汽弥漫而上缠绕住自己。

　　一时间女孩竟有些无助，看向神崎莲，就见神崎莲正眼神温和的看着自己轻轻的点了点头。

　　丰川祥子愣了一下，抿紧的唇线微微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尽胸腔里所有的沉重，然后，终于将那些深埋心底、让她日夜辗转的理由，艰难地、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女孩感到一种奇异的轻盈。仿佛一直压在肩头、勒紧心脏的冰冷铁索骤然崩断，那长久以来支撑着她、也禁锢着她的倔强自尊，在这一刻并未碎裂，反而奇异地松弛下来。原来将真相说出口，并非认输，而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神崎莲嘴角轻弯，喝了一口味增汤，唔~虽然重新热了一遍，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第八十章：都达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地步~

　　丰川祥子小眼神睨着神崎莲，小灯已经被对方送回去了，虽然这次自己被开盒的结局好像不是太差，但神崎莲这种带人来家里的古法开盒还是让女孩心里有些小别扭，现在正撇着小嘴，企图用眼神让神崎莲的良心得到一丝谴责。

　　然而神崎莲是何许人也，除了略逊千穗理女士一筹，跟其他人比脸皮他没在怕的，然而也知道现在小祥正在闹小别扭，不哄哄的话，恐怕接下来的几天自己的吉尔都没有地方可凿，当即换上了一脸“狗腿子”似的表情，有些谄媚的看着他家小祥。

　　“多好啊~是吧，小祥，你看误会都解决了~”

　　“所以这就是你带人开我盒的理由？”

　　“咳，结果总归是好的嘛……”

　　神崎莲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之所以不提前通知小祥自己会把小灯带过来，就是怕眼前的女孩直接变成了怯战蜥蜴，落荒逃走，虽然现在女孩依旧闹着小别扭，但最起码，小祥和小灯之间的误会解除了，两人的心里应该都会好受些。

　　“哼~”

　　丰川祥子轻哼了一声，算是被神崎莲哄好了，主要也没有多生气，毕竟将压在自己心口的那块石头卸下之后，自己确实轻松了很多，眨了眨眼睛，又看向神崎莲。

　　“那后面你说让我去看演出，是什么意思？”

　　“啊~这个啊，就是字面意思，这周五我们乐队上台演出，希望你能过来看看，哦对了，到时候我们会演奏《春日影》，小祥介意吗？”

　　神崎莲没有把话说全，毕竟要准备给素世一个大的，小祥这个关键人物必须到场，虽然有点利用女孩的意味，但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两人的“好”~

　　丰川祥子挑了一下眉头，看着神崎莲带着笑意的表情，莫名的女孩打了个寒战儿，总感觉有人要被坑了，眨了眨眼。

　　“《春日影》你们演奏就演奏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过去看可以，你别再当众开我盒！”

　　“嗳~放心，毕竟素世在呢，我怎么可能会当着她的面开小祥你的盒，就当来看个演出，或者只要小祥你到场就行~”

　　神崎莲越是这样说，丰川祥子越觉得眼前的牲口是准备要坑人，见没什么其他事情了，深怕自己再待一会儿，就要变成被坑的对象，或者被对方逮住，拖进屋子里一顿凿，当即站起身，说了句“我要去洗澡了”，然后迈着小步子溜走。

　　神崎莲看着逃走的女孩，愣了一下，自己刚准备说就“不吃香菜”接下来的曲子在屋子里进行一番深入的探讨，女孩好像就意识到什么似的，赶紧溜走，不由得让神崎莲有些感叹，他家小祥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看来之后只能用“霸王硬上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