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蛋糕
“原来是这样，这可真是出了岔子。”
罗科咬着牙看着琉夏与涅米自导自演，他明显是在嘲讽那天希娜蒂尔带着他们去林湖镇做的好事。
空气中火药味弥漫，罗科明白了琉夏是在把他们往死里整。争辩已没有意义，能与这少年对抗的，只有圣城与希娜蒂尔主教的强大实力而已。但现在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尤其是索契教区属于奥图斯大主教的兰道尔管辖。在教廷内部诸多势力中，兰道尔是与卡梅拉最不对付的一位了。
但至少，琉夏选择这种做法，说明还不想真的对教廷拔剑，免得落下把柄。
罗科明白自己能做的，只有拖到希娜蒂尔回来而已……
“我明白了，总督阁下。”他眼睛一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尽管不情愿，但罗科还是忍气吞声地说道：“是要我们放了那些从林湖镇抓的人对吗？”
琉夏也收起了虚假的微笑，冷冷一笑：“都忘了这回事儿了，谁给你们的权力在我的行政区内抓人？”
“他们可涉嫌异端行为，当然，我看索契教区内有异端嫌疑的可不止他们而已……”
罗科色厉内荏地威胁着琉夏，不知为何，比起性格残暴的梅根，他反而没有那么怕精明的琉夏。因为有理智的对手不会就这样砍了他，去承受圣城的怒火。
那就有谈判的余地。对于琉夏，自认为精通心术与算计的罗科觉得正是自己擅长对付的。
“如果教堂没了补给，最先被饿死的可是您的领民呢。”罗科看了看工地上帮助施工的士兵，“他们不少是林湖镇的吧，那些人说不定就有他们的亲近之人，总督阁下，您忍心这样吗？”
他极具感染力地大声宣讲，看来这个神父虽然胆小，但也不傻。他意识到不管是出于声望还是道德，琉夏都不会那么轻易放弃那些被抓的人。
“只要罗科神父你把他们释放，我就会给索契教堂放开一条道路，保证是全城的信徒来参拜都走的开的那种。”
“不必了……”
没想到罗科却拒绝了琉夏的提议，他转而提出了另一个条件：“如果您收了人又反悔怎么办？不如这样，您定期给我们送来补给，等到希娜蒂尔大人回来我们就放人。当然，如果你拒绝，哪怕在这里杀了我，我也不会妥协的！”
看着刚刚还惧怕梅根的罗科此时竟摆出这样一幅视死如归的样子，琉夏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你以为你很聪明……可以跟我谈判……”
“不是吗？总督阁下。”罗科笑了笑，聊到现在的他已经确信：琉夏没有采取对教廷强攻的行为说明他不愿意撕破脸，而他会见自己正是为了救出被抓的民众，不然不会在这里跟自己废话。
只不过是小孩子摆下马威、找优越感的幼稚做法罢了！
这个征服索契城的小鬼，根本就没有那么难对付。自己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抓到了他的弱点和顾虑，轻松破解这场围困。看来输给他的贵族们和奥图斯的皇子，都只是些蠢材而已！
罗科正沉浸在自己的优越感中，只见一名士兵走到琉夏面前，不知道报告了什么。琉夏满意地笑了笑，对着自己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了一下，随后便转身离去。
“要是教廷的人都是这种自以为是的笨蛋，那可就轻松多了~”
只见琉夏跟涅米笑谈着离去，不再理睬自己的样子，罗科只觉得恼羞成怒。他愤怒地大喊着：
“总督阁下！看来你是不打算管那些异端份子了是吗！”
只见琉夏跟涅米笑谈着离去，不再理睬自己的样子，罗科只觉得恼羞成怒。他愤怒地大喊着：
“总督阁下！看来你是不打算管那些异端份子了是吗！”
回应他的，只有梅根凌厉的斗气而已。
战斧带着狂风瞬间停在了罗根的鼻尖，强大的气压让他瞬间面色如土。
梅根没有杀他，而是冷笑着说道：“蠢材，你以为可以跟总督大人过招吗？留你一条命只是让你回去明白自己蠢在哪里，然后等着总督大人慢慢将你们折磨殆尽罢了~”
“不管是你，还是那个嚣张的女人，还是你背后所谓的教廷圣城……”
对主人来说最后都只是玩具而已……
梅根无比确信，她收回战斧，对士兵一挥手，他们立刻将罗科和其他神父驱赶了回去。
而梅根微笑着离去。通过今天的事情，她更加期待着琉夏将希娜蒂尔收为奴隶的那一天，比当初的自己更低贱的奴隶。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早已吓得失魂落魄的罗科赶回了教堂门口，刚刚还对他们耀武扬威的这位神父此刻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谈判就崩掉了。
直到他回到门口，看着约尔正带着圣骑士们清点着门口几辆装满物资的马车时，他才反应过来。
“这些东西足有一个多月的份量，肯定能撑到希娜蒂尔大人回来了，带到后面去吧。”
看着约尔清点物资的样子，罗科冲上前去质问道：
“你该不会把那些人放了吧！”
约尔只是瞥了他一眼：
“没错。”
“你！你怎么能这样！他们可是异端嫌疑的罪犯！异端审判庭什么时候把抓来的人放出去过！”
“因为那个总督派人来说，我不放人，他就杀了你和其他神父。至于这些物资，是我额外要求的。”
约尔冷哼一声，不想与罗科过多纠缠。但罗科却气急败坏地骂道：
“蠢货！他要是敢杀人早就动手了！你以为靠自己与几十名圣骑士就能让他畏惧吗！他在乎的就是那些贱民异教徒而已！”
约尔丝毫不生气，也不感到意外，他只是冷冷说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
“但我不能拿你的命去冒险。”约尔冷冷一笑，“剩下的，自己想吧，你不是自认为很聪明吗？”
约尔丢下气得发抖的罗科离开，这位自负的神父略加思索，终于明白了约尔的意思。
哪怕约尔知道琉夏不会杀人，但如果拒不放人，不管琉夏动不动自己，他都会在教廷内部就会背上‘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原则’的骂名。更不用提事情就会僵在这里，他们仍要每天被迫走崎岖的小路，被围困到希娜蒂尔回来。
而约尔同意，是因为他可以将借口甩到自己身上。
‘是罗科神父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还带着那么多神父一起走进去当人质的，我放人纯属无奈……’
只要这么说的话，约尔就能把一切的责任归到自己头上，救人又换来物资的结果还能算功劳，收获自己身边的神父、教堂内部其他人的人心。
从自己踏入琉夏的地盘开始，就成了只要约尔妥协就一定有利的局面。只要琉夏派的人话术正确，约尔哪怕明知也会如此选择。
或者说，琉夏派来的人，会主动跟约尔讲明这一切。
而这个计划的成功必须建立在对自己与约尔十分了解，不管是两人的性格还是彼此的隔阂都了如指掌的情况下。
‘这不是罗科神父嘛~’
‘约尔大人没来啊？’
罗科回想起了刚见到琉夏时那种不好的感觉，恐怕在琉夏看到约尔没来的时候，就已经用某种自己没有察觉的方式，暗示部下来这边与约尔接洽了。而跟自己在那里聊天，既是拖住自己不要回来，也是一种玩弄……
罗科想起了梅根最后跟自己说的话，一时间他开始恐惧起来，哪怕自己已经身处教堂之中也毫无安全感。仿佛梅根的话将成为预言，琉夏放自己回来只是为了让自己想明白，然后在不安中慢慢等着死亡而已。
“不、不会的！他不可能赢得了希娜蒂尔大人！还有卡梅拉大人！这次的事情传出去她一定会意识到琉夏对教廷的敌意！把他扼杀在摇篮里的！”
“只不过是一个总督、一个领主、一个少年而已，圣城的圣骑士大军出动的话，哪怕奥图斯也要臣服……”
看来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被派来这里还真是倒霉。让琉夏如此坚决的原因，是那些人质、是那个魔剑少女、还是他真的是异端呢？或者全都有？
只希望事情不要真如自己预感的那样，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如果那个总督真的有办法对付希娜蒂尔大人，也不畏惧教廷后续的报复的话……
自己是不是该好好思考下，准备些预备方案了？
比起自己‘虔诚无比’、不惜把自己送去教廷当圣骑士的父亲，约尔·雷诺兹的人生信条是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
哪怕是女神，哪怕是生父，该靠不住的时候也靠不住。
毕竟对于偏爱兄长的父亲来说，自己可是个会争夺继承权的‘隐患’……而对于教廷来说，像自己这样贵族次子出身、不像罗科那样从小在圣城养大、快三十岁才突破到大骑士的圣骑士，又有多少价值呢……
第3章 潜移默化
琉夏这边接收到索契教堂送回的人质后，立刻将感恩戴德的村民们送回了林湖镇。
“主人，教廷那边呢，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梅根有些不解地问道，她不理解，虽然救回了这批村民，但送去的物资也让偌大的施工地的围困失去了作用。
“怎么可能，不过要温水煮青蛙罢了。索契大教堂不过是个门面，我们真正该防备的，是沉睡中的希娜蒂尔与圣城。至于把这里围起来，是我们确实要修建一所学院，让他们有度日的物资也只是一种麻痹手段罢了。”
琉夏一边回应着，一边在图纸上绘制着索契学院的各项建筑，交给魔导工程师与魔法师们，按照自己的设计一点点平地起高楼。
“我问你们，教堂平时最主要的工作是什么？”
对于琉夏的问题，他身边的涅米与梅根分别给出了不同的回答。
“清扫异端？”
“渗透当地的统治？”
“都不对。”琉夏摇了摇头，“是赚钱~”
赚钱？梅根与涅米一愣，只见琉夏递过一纸账单，上面是绮菈调查计算过的，整个索契领教廷的收入。
“嘶……”你咏呢咏想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梅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特么的！比任何一个领主收的赋税还要多！
“日常参拜礼拜、治病、出生受洗、驱魔、赎罪、婚嫁、葬礼、商人贵族各界的捐赠、包括为冒险者们提供的治疗和祝福服务……”
琉夏眯了眯眼，大到索契这种城市，小到偏僻的村庄，哪哪儿都有教堂。尤其对于平民来说，教廷从生到死一直在他们的生活里。且不论婚嫁生死这些避不开的事，就比如生个小病他们都认为是异端魔鬼作祟，宁可花大钱去教堂，也不愿找个会草药的医生，生怕他们使用的是什么巫术。
虽然魔法师同样有着各种治愈的魔法，但高傲的魔法师们可不会驻扎在乡村提供服务。而且他们人数稀少，不说冒险者队伍都抢着要，还有些就是贵族，收税就行了，自然不赚这些钱。
但圣职者的这份活儿就是渗透进日常方方面面的，更重要的是，他们不需要土地和向领主交税，反而是领主有时候还要看在信仰的份儿上向他们捐赠。
别说梅根她们了，自己在看到绮菈算出的这笔账后也是眼馋的发红。
虽说自己一时不能改变民众的认知，也不可能把教廷从自己的领地上连根拔起，但这份账单却让琉夏有了另一个主意。
所有的下级教堂都要定期把‘圣金’缴纳到索契大教堂，再送往帝都，帝都再将整个奥图斯收的钱向圣城缴纳，每级都各有各的部分。
但现在琉夏把索契大教堂一围，教廷在此处的金钱流转就受到了阻碍。下面的教堂难往这儿送钱，帝都的兰道尔大主教也要少收一份。
那他自然是不开心的，但琉夏知道了他与圣城和其他的教廷掌权者心不齐，这点就可以利用了。
果不其然，影卫很快就为琉夏送来了口信。自从有了通讯水晶球，奥图斯各处势力都重视起这种魔导工具，信息交流都快了不少。但目前市面中流通水晶球还是以商会联合的版本与四皇子的版本为主，其他各方势力也在自己研究制作。
“报，在皇女的帮助下我们已经联系到了兰道尔大主教，他同意收下我们的礼物，而他签发的许可书已经在路上了……”
梅根和涅米还不明白，琉夏已经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她们就明白了。
由于学院的施工，不管是信徒还是下级教堂都难以进入索契大教堂。而这时候，一间临时教堂在索契被设立了。
一脸紧张的琳赛被赶鸭子上架，成为了整个索契教区的临时代理人，主持着一场场千人级的礼拜，并不断接见着各地教堂前来的圣职者。
原因无他，兰道尔跟卡梅拉派系的人不对付，但也不会放弃对索契地区的经济来源和控制。那么只能看在礼金和蒂帕洛图菈的份上同意琉夏的合作，暂且允许琳赛代理索契教区的教廷事务。
毕竟在琉夏的说法里，索契的新任主教希娜蒂尔可是上任第二天就行踪不明了，而她带来的两个人更是被琉夏控制在了教堂内无法外出。
哪怕圣城那边卡梅拉发怒，首当其冲的也是琉夏，对兰道尔并无影响，因此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个什么万一，还可以说是卡梅拉派去的希娜蒂尔自己不中用。
而琉夏呢，他派人帮着琳赛支棱起了临时教堂，看着她结束了一日的圣职工作后，面对圣柜中满满当当的金币银币和铜板，小脸涨红的样子，觉得乐不可支。
“这、这么多……”
“索契行省可是有几十万人口，你以为是咱们林湖领那种穷地方吗？一大片领地里只有林湖镇一家教堂……”
琉夏抓起一把金币，一枚一枚搓着，将它们抛回柜子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琳赛的心脏上，质问着她的虔诚。
一个普通修女可受不了这份冲击，但能做到统治一片教区的圣职者，哪个不是老油子？只是琳赛有些接受不能，毕竟她在林湖镇教堂主持各种圣职工作，收的钱里完整的银币都没几个，但她还是一丝不苟，哪怕再穷的病人也会善心救治。
但到了索契城就不一样了，她第一次治疗的便是有钱的商人之子，对面当场就奉上了一枚金币，看到吓得说不出话来的琳赛，对方还以为给少了，立刻又赞美着女神的恩德又给了一枚。
不止有钱人，普通信徒在礼拜祷告后给的钱也远远高出她的认知。
这些钱琉夏不打算动，还是要交给兰道尔的，毕竟有比金钱更让他执着的目的……
同样的，比起金钱，琳赛更在乎另一件事。
“我一个人可治疗不过来整个索契城生病的人，今天就累的一点圣法气没有了……琉夏，你要不还是，让大教堂的神父修女们出来几个帮帮忙吧……”
“那可不行~”似乎是料到琳赛会这样说，琉夏笑了笑。他拍了拍手，梅兰妮立刻带着一帮人走了进来。
“你要的会治疗的魔法师，还有其他人，我都找来了。”
这些人可不只有魔法师，乡间的药剂师、会草药的普通人也有不少。琉夏之前遇到的西纳夫人，这个会草药和包扎的农妇也在其中，她处理伤口的能力，已经在军队里得到了一致好评。只是在琉夏看来，这些人还需要进一步的系统培训。
琳赛看着面前的一大堆人，明白了琉夏是什么意思，她瞠目结舌地问道：
“可、可他们不是圣职者，信徒们会接受吗……”
“会的，只要你代表女神允许就好了。”
琉夏微笑着表示明天开始，这些人会帮助琳赛进行治疗工作，至于收来的钱，依旧按照教廷的方式上交。
困难的疾病和伤口就交给魔法师们，小病小伤则让他麾下的草药师师和医护们练手。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可以在琉夏的领地上各处开花，或是去乡间、军队中充当治疗者，或是进入索契学院的医学院进行深造。
琉夏感兴趣的是，当未来各处医馆药店开在索契各处，曾受过他们治疗的教廷信徒，面对同样的治疗者和更低廉的价格，还会不会保持着‘只有圣职者才能治愈他们的疾病和痛苦’这一惯性思想……
想改变他们的信仰和思维，用语言不如用实际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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