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蛋糕
“是啊……”伯爵苦笑了一下，似乎琉夏的话让他想起什么无奈的事情，“如果所有贵族子嗣都能明白这点好了，能维系他们地位的，不是他们父辈的头衔，而是他们自身的实力……
而如今大部分的年轻贵族只知道醉生梦死，溺于酒色、疏于握剑……当暴风雨来临之时，他们会被冲刷掉外面的金皮，里面的泥胚归于尘土……那是就是旧帝国覆灭，新帝国兴起的时候了。”
林顿听到伯爵的感叹，忍不住说起来：“塔维斯大人和布兰大人，虽然各有问题，但也不至于那么不堪……”
“我没说他们，是说过去的自己，还有大部分贵族家庭的现状而已。”伯爵摇了摇头，从窗户看到了城里一处灯火通明的场所。
魅夜明珠，从天黑亮到天亮。即便是在上城区被控制的情况下，也总有心大的纨绔贵族去通宵取乐，似乎身边发生的变故与他们无关。
隐隐约约地，琉夏似乎感觉自己明白了这位老伯爵说这些想要做什么，于是干脆利落地问道：
“伯爵大人，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无论是索契城三足鼎立的局面，还是您刚才与我说的这些，还有……您一直关注我的原因。”
“我想要与你结成同盟，不是林湖领的塔尔图领主，而是你。”伯爵笑了起来，他明白对琉夏来说坦诚的话更有用，“我的子嗣没有那么不堪，但也确实不优秀，等我一死，杜克家族必然会衰落，若是更大的混乱来临，他们很可能都保不住身家性命。”
“我想要与你结成同盟，不是林湖领的塔尔图领主，而是你。”伯爵笑了起来，他明白对琉夏来说坦诚的话更有用，“我的子嗣没有那么不堪，但也确实不优秀，等我一死，杜克家族必然会衰落，若是更大的混乱来临，他们很可能都保不住身家性命。”
琉夏明白杜克伯爵的意思了，他……是在挑选投资人？觉得自己足够优秀值得投资，所以以现在的合作换取自己未来拉杜克家族一把？
“您就这么确信帝国会爆发大规模的内乱吗？”琉夏好奇地问道，尽管帝国在走下坡路，问题很多。但谁也说不准它内部积攒的问题到底什么时候会爆发，如果继续苟延残喘上一两代人的时间，让杜克伯爵失算了呢？
“相信我吧，孩子，那一天不远了。尽管也有许多人在做着各式各样的努力，但我并不认为他们会成功，就连中立的阿尔瓦雷斯家族都加入到党派征伐中了……”
“所以您就想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外人身上，还是个年轻的少年？”琉夏笑着摇了摇头，“这听起来太不可信了。”
一个老狐狸会因此就坚定选择自己？不管怎么说，这位伯爵与几十年的发妻都同床异梦，不，现在连同床都没有……
“我有能让你信任的理由……”伯爵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用玩味的眼神看向了琉夏，似乎很期待他后续的反应。
“老爷，您该不会想……”
林顿变得慌张了起来，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杜克伯爵打断，伯爵看向了琉夏，玩味地问道：
“小子，你爱绮菈吗？”
什么？！琉夏听到这句话，神色一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而面前的伯爵一脸玩味，饶有兴致地期待着回答……
第4章 老……老丈人？！还有姥爷？
琉夏看着伯爵这幅表情，关于绮菈的一切事情在脑海里快速闪过。
异端混血、母亲是索契城有名的美人交际花、不知道父亲是谁……
在袭击了布兰之后，伯爵没有追究这件事，但又要求和平条约签订时绮菈要在场……
之后绮菈多次外出贸易也十分平稳顺利，就连看上去暴戾不堪的布兰，也没有再度找过麻烦……
难道说？
虽然之前有过隐约的感觉，但琉夏不会随便猜测，但是现在……
琉夏用十分怪异的眼神试探着询问：“绮菈她……”
“她是我的女儿。”伯爵笑着从脖子上扯出了一根十字架吊坠，与琉夏在绮菈身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琉夏一时语塞，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伯爵抢先一步解释道，“绮菈本人对此毫不知情，知道的，只有我的家人，还有林顿而已。话虽如此，除了林顿，其他人也只是隐隐约约知道，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你完全可以信任绮菈，她跟随你是自己的选择。而你也确实让她过上了不一样的生活，也让她发挥了自身的才能。”
“当然，你们之前的那点火花，我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相信我，我这老头也是过来人……所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琉夏看着伯爵逼问的眼神，顿时觉得鸭梨山大。
爱不爱绮菈？话说，在绮菈之前，自己已经有了不少女人了，但‘爱’这个字……
琉夏眼角抽动了两下，缓缓开口：“我喜欢她、欣赏她的才能、认可她的品性……但至于说爱，我觉得还不至于。”
明明绮菈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琉夏却不敢说自己爱她，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渣。
但不知为何，杜克伯爵对此却觉得相当满意，哈哈大笑起来：
“不错！我喜欢这个答案，如果你说爱，那我才觉得有些假惺惺呢！毕竟你身边漂亮的女人可不少……啊~我没别的意思，男人嘛，要不是我家那个太厉害了，我也想跟其他贵族一样，搞一堆侧室呢~”
“呃……您不生气吗？话说绮菈她为什么会是……”琉夏看着这位大笑的老人，想问问题都被置之不理。他看向一边的林顿，发现对方用无可奈何的表情叹气摇头。
而杜克伯爵无视了琉夏提问的同时，不知对着谁说起话来：
“克莱默尔，你呢？对这个答案感觉如何？”
克莱默尔？房间里明明再无他人了，但琉夏眼前的光影出现了一片模糊，一个灰暗的人影凭空出现在了杜克伯爵身边。
琉夏瞬间凝重了起来，这个人一直都在，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大正职！杜克家族的那位！而且他的样貌……
被称作克莱默尔的是一位老人，尽管年迈却精神灼烁。一头灰白的短发。他看上去比杜克伯爵还要年长，但瘦削的身体挺拔有力，一身刺客的皮甲，看不见的双手负在身后，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银灰色瞳孔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而他的肤色，是与绮菈一样的小麦色！
暗精灵！不，是混血！琉夏注意到了克莱默尔的耳朵，远远达不到传说中暗精灵的长度，但绝对超过了教廷对异端混血的容忍标准！
“这位是？”琉夏被克莱默尔盯的有些发慌，但对方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神与杜克伯爵做着交流。
“克莱默尔是绮菈的外公，是一位魔武双修的大正职暗影刺客。”杜克伯爵笑着抛出一个让琉夏更震惊的消息……梅呢呢想呢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外外外外公？！！
‘绮菈她，过的怎么样？’
琉夏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而前面的克莱默尔嘴唇纹丝未动。而杜克伯爵与林顿书记官的表情也没有变化，只有在琉夏一愣时，杜克伯爵才笑着解释起来：
“是听到克莱默尔跟你说话了吧，他没法说话，但能用魔法与人直接交流，也算是一种天赋了。”
克莱默尔闻言对着琉夏张开了嘴巴，展示着空荡荡没有舌头的口腔。
他……是奴隶？琉夏一瞬间理解了他们之前的关系。
“绮菈她很好，每天都干劲十足，忙于各种商业事务。朋友也交到了很多……”琉夏开口回应着克莱默尔的问题。
随后，杜克伯爵慢慢地为琉夏解释起了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
克莱默尔早在杜克伯爵出生之前，就是杜克家族的奴隶，侍奉上一任的杜克伯爵也就是罗纳德·杜克的父亲。但那是他还没有大正职的实力，突破到大正职是在罗纳德·杜克接任父亲的领地之后。
而绮菈的母亲米娅，既是罗纳德·杜克的仆人也是青梅。在克莱默尔成为大正职后，为了进一步获取他的信任，杜克伯爵让绮菈的母亲米娅成为了自由人。而米娅则建立了银星夜曲，一方面是她喜欢，一方面能帮助杜克伯爵收集情报。
米娅比罗纳德·杜克要小十多岁，而杜克伯爵毕竟要娶父亲指婚的玛拉·佩因，所以他们后来发展出情人关系后一直都在地下。但玛拉夫人并非一无所知……
而绮菈的出生，比次子布兰还要晚十年。而她母亲也从未告诉过绮菈，她的父亲就是索契城的领主。
从杜克伯爵讲述这些事情时的神情变化，与说到绮菈母亲时的眼神，琉夏明白这里面的故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
至于绮菈母亲的去世，杜克伯爵闭口不谈，也让琉夏明白这里面还有别的故事。
“所以绮菈变卖了她母亲的财物，前往林湖领，我也没加阻拦。或许她在那里能有更好的人生……”
听到这里，琉夏忍不住为绮菈反驳道：“但是布兰差点杀了她，您又怎么说呢？”
“这件事我知道。”杜克伯爵苦笑了一下，“布兰不清楚具体的故事，但隐约能从他母亲那里了解一些。他只是替母亲生气，认为绮菈玷污了杜克家族的血脉，所以对这个妹妹感到厌恶。但他不会因此杀自己的妹妹，这点我敢保证……”
“是么。”琉夏抽了抽嘴角，对乱杀平民的布兰，他没什么好感，即便这是这个世界贵族的‘常规道德’……
“我知道你不喜欢布兰，但他最近改变了很多。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在关键的时候能帮他一下，毕竟，你似乎很懂驭人之术不是吗？而他很快也会成为一名大骑士了。”杜克伯爵对着琉夏开起了玩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能保证我会接纳他。”琉夏坦诚地说道。
“我明白，所以看你和他未来怎么选了，我只想保证自己的血脉有所延续……而布兰心境和立场确实有所变化，至少他已经接受绮菈作为妹妹，毕竟……”
杜克伯爵摩挲着手中的女神十字架，缓缓摘了下来……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也有暗精灵的异端血统啊……虽说少了一些……”
随着十字架被摘下，杜克伯爵的双眼在一瞬间变成了与克莱默尔和绮菈相同的银灰色！
第5章 混血精灵佐娜
早在奥图斯帝国征服东部之前，这里曾分散着许多的小国家，被歧视的异端混血曾大量在此定居。
如今统治这里的杜克家族，也早在暗中与暗精灵混血产生了密不可分的联系。最开始只是贪图他们在暗魔法上的天赋与能力，但这种相互利用最终变得暧昧不清起来。
“这个十字架，是能掩盖混血外貌的魔法道具吗？”
琉夏看向了伯爵手中的项链，混血被人歧视很常见，即便罗纳德·杜克只有双眼与众不同，也足以被贵族们排挤攻击。
“准确的说，是压制暗精灵血统的表达。绮菈身上的也一样，她的异端血统浓度比实际要高，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伯爵说着，重新将项链戴了回去。
确实，琉夏从来没有见到过绮菈摘下项上的项链，即便是在那种时候。
“她既幸运又不幸，暗精灵的血统能带来强大的力量。但如果接受这份力量，她就不得不生活在暗影里。所以我和她母亲米娅才做了这种决定，掩盖她身上的真相……”
“而我的两个儿子身上没有暗精灵的特征，同时也没有魔法的天赋，毕竟我身上的血脉已经十分稀薄了。如果不是我父亲最终只剩下了我一个儿子，这个伯爵也不会是我来做。”
琉夏听着杜克伯爵讲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塔维斯和布兰暗精灵的血脉不够足，就没有得到暗魔法的天赋。而之前梅兰妮也说过，身为魔法师的她对异端并没有那么排斥。
“魔法，与异端有什么关系吗？”梅呢呢没没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听到琉夏这样问，杜克伯爵点了点头：“传闻，最初的人类魔法师，是通过与异端种族的结合、仪式、学习，才获得了魔法的力量。
说白了不过是与我们不同种族的智慧生命而已，只是教廷不认可它们，才被称为异端。当然，也有过去魔女时代造成的隔阂……”
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只是如今的魔法师不常提及了。
琉夏沉吟，对杜克伯爵说道：“您展示这一切给我看，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获取我的信任？”
“没错。”杜克伯爵点了点头，“不管未来你是否崛起、会不会帮助我的子女。重要的是，眼下我就有事情想拜托你。”
“不过除了让你相信之外，当然还要有激励年轻人的手段不是吗？”
杜克伯爵笑了笑，拍了拍手。一道靓丽的身影从天花板上落下，苗条但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单膝跪地，银灰色的瞳孔紧盯着琉夏。
刺客，或者说忍者。琉夏看着出现在面前的混血女刺客，暗精灵的特制在她身上有更明显的表达。只是面具遮挡着面容，只能看到眼睛，但据说暗精灵的女性个个都魅力十足，混血也是一样。
“佐娜是克莱默尔的弟子，能熟练掌握暗魔法和各种刺杀技巧。只不过遗憾的是天赋一般，恐怕大正职无望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听到伯爵这样评价，佐娜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动。
见到这幅场景，琉夏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是杜克伯爵送给他的‘礼物’了，或者是眼线也说不定。
比起眼前的女刺客来，琉夏提出了更感兴趣的问题：“杜克家族背后，这样的暗精灵混血到底有多少？”
“这是只有家主才知道的秘密，但我可以告诉你不多……”杜克伯爵苦笑，看来不仅是数量，连控制他们的手段恐怕也只有他一人知道。
而见到琉夏对眼前的佐娜不感兴趣，问的都是关键问题，杜克伯爵心中更加欣赏起来。
“佐娜，琉夏先生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了。”
杜克伯爵言出法随，一道暗紫色的符文浮现，在琉夏与佐娜之间绑定，同时琉夏的【领袖之证】也感应到了新的追随者增加。
这是……奴隶契约？琉夏感受着身上的暗紫色符文，这是一种比奴隶契约更高级的暗魔法。很可能是古代暗精灵们的秘术，相传他们内部等级森严，上位者让下位者自杀，后者都不会有任何犹豫。
而杜克伯爵本人不会斗气也不会魔法，还能够做到这一点，也让琉夏感到不可思议。
琉夏看向了单膝跪地的佐娜招了招手。
漂亮但又危险，琉夏看着佐娜比绮菈更深一些的肤色和锐利明艳的五官，眉眼的冰冷与原来的梅兰妮不相上下。但琉夏能通过【领袖之证】感应到佐娜高昂的忠诚心，看来冷冰冰是她的本性。
暗精灵的手段真不可思议，只是杜克伯爵一句话，佐娜就把琉夏当做了甘愿为之而死的主人。而有这样的手段，背后还控制着一批暗精灵混血，杜克家族却仍在衰落吗？
琉夏摸了摸佐娜长长的尖耳朵，如果按书籍记载，这已经十分接近纯血的暗精灵了。连杜克伯爵身后的克莱默尔都没有这种外貌……
但她的天赋却一般……
看来内部的繁衍，让他们外貌和血脉天赋上的表达十分不稳定。或许有用的混血暗精灵已经越来越少了，甚至会像杜克伯爵本人一样斗气和魔法天赋全无。
不过琉夏并不在意，只要他想，用数值砸也能把佐娜砸成大正职。重点是她的忠心，与独特的天赋技能。
“无功不受禄，伯爵大人这样做，到底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呢？”
琉夏收回了检查佐娜的手，他莫名感觉佐娜对他把自己当做工具的态度十分满意，眼神间都多了几分顺从。
“第一件事情，希望你找到我长孙戴维，他应该是被我们的对手绑架了。这次第三皇子派来的人叫伊桑，索契领的事情都是他主管。这个人履历全无，只知道有大正职实力。还有就是他是个疯子……”
伯爵缓缓说道。
“我见过他很多次了，这个男人不仅本身战力强横，而且很敏锐、很危险。克莱默尔不能离开我身边，佐娜的侦查技巧足够，但思维不够，所以需要一个聪明的人去命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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