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迷津渡
穗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让人不会误认为他们是一对情侣。
有马贵将微微点头，镜片后的目光在穗的笑容上停留了一瞬，但他并未多言，“嗯。”
“局里如果有通知，我会给你发信息，现在是你的长假，请好好享受假期，穗特等。”
穗对角落里的芳村店长和吧台后的入间萱，古间圆儿也礼貌性地颔首致意，仿佛只是普通的客人告别。
她推开古董咖啡店的门，门铃再次清脆地响起，将咖啡店内的紧张空气似乎也带走了一部分。
不久后，有马贵将也起身离去。
店内的凝重氛围瞬间被一扫而空，入间萱甚至重重叹了口气。
芳村功善的眉头却没有舒展，他站在窗边望着有马贵将离开的方向，平静地对入间萱和古间圆儿说:“我要离开店里一段时间，请照料好董香和绚都。”
第09章 名为母爱的陷阱。
穗没有回CCG本部，也没有去新的特等办公室。
那身温婉知性的伪装如同蝉蜕般被悄然剥离。
在城市无人注意的角落，阴影微微扭曲，再出现的，已是身披黑纱宫裙，额前垂着薄纱的【蝶】
羽赫的力量让她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个为利世准备的温馨却空荡的小公寓。
窗台上，文竹依旧青翠。
利世正趴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崭新的课本，紫罗兰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那枚蝴蝶发卡别在一侧，在台灯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听到窗户轻响，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时，眼中瞬间亮起的光芒，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您回来了！”
利世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雀跃，随即又像是为了掩饰什么，故作随意地低下头，用笔尖戳着书本，“今天的课无聊死了，那些人类讲的东西简直像催眠曲。”
穗无声地走到她身后。
隔着黑纱的目光落在利世身上，她伸出手，指尖隔着薄薄的黑纱，轻轻落在利世的头顶，像安抚一只收起利爪的猫。
“学校的感受如何？”
穗的声音透过黑纱传来，仍然是利世熟悉的温柔女声，“融入的……还顺利吗？”
“哼，一群愚蠢又弱小的生物聚集的地方罢了。”
利世撇撇嘴，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轻蔑，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微微放松，靠向那只落在头顶的手，“不过……倒是有一个家伙稍微有点意思。”
“哦？”
穗的指尖在利世的发丝间停留，带着安抚的节奏。
利世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我的同桌。一个叫金木研的男孩。”
她玩味地念出这个名字，“看上去弱不禁风，总是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兔子，说话声音也小得可怜。”
穗落在利世发顶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又恢复了那轻柔的节奏。黑纱之下，无人能窥见她此刻的表情。
利世并未察觉，她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感。
“但他很奇怪。明明那么胆小，看人的眼神却……怎么说呢，像蒙着一层雾，好像藏着很多东西。而且他看的书……”
利世随手从旁边抽出一本封面古朴的书，正是穗之前放在书架上的，《黑山羊之卵》，“他居然也在看这种书！虽然版本不一样，但内容好像差不多。一个普通的人类男孩，居然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他能看懂吗？”
利世晃了晃手中的书，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探究和一丝恶趣味的弧度，“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一个看起来最普通最无害的家伙，或许才是最不简单的那一个？您说是不是？”
她仰起头，隔着黑纱看向穗，眼神中充满了发现新奇猎物的兴奋。
穗静静地听着。黑纱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层薄纱，落在利世带着兴奋的脸庞上，也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个在福利院角落安静看书，名叫金木研的男孩。
她放在利世头顶的手，轻轻抚过那枚蝴蝶发卡，指尖感受着叶脉纹路的温润。
“金木研……”
穗的声音透过黑纱，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如同在重复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听起来，是个特别的孩子。”
她的指尖继续梳理着利世的紫发，动作轻柔而稳定。
“既然觉得有趣，那就多观察观察吧，利世。”
穗的声音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如同在拨弄命运的丝线，“了解你的【猎物异O（七）把飼柒75刘3】，也是融入的一部分，不是么？不过……”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我的要求。‘观察’可以，‘捕食’……绝对禁止。”
利世眼中的兴奋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耐烦地嘟囔:“知道啦知道啦，不会随便吃人的，我已经半个月没有吃过人了，我不给您添麻烦……也不会再失去‘平静的生活’。”
她把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刻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身体却更放松地倚靠在穗的身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带着【母亲】气息的安抚。
穗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利世靠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发丝。
黑纱下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深潭般的眼底，倒映着城市迷离的灯火。
神代利世，金木研，穗眯起眼睛，抚摸利世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一些。
窗台上的文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书桌上的《黑山羊之卵》静静地躺着。
“利世。”
穗轻声呼艺/叄「`起酒熘衫越已唤。
“母……母亲大人，怎么了？”
利世顿了顿，最后还是喊出了心底那个称呼。
“你有很久没有进食了吧，今天我带你一起去。”
穗说。
……
夜色如墨，十一区商场喧嚣的边缘地带。
一条狭窄的小巷散发着潮湿与垃圾的混合臭味，灯光昏暗，在更深处的地方甚至连灯光都没有，一片漆黑。
神代利世穿着一身附近女子初中的水手服，紫色的长发扎成两个低低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怀里抱着几本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与不安，像一只不慎闯入危险地带的小鹿。
她脚步有些慌乱，不时回头张望，低声啜泣着，“有人吗？有人在吗……请问有人知道怎么去车站吗？”
巷子深处，阴影蠕动。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出来，看到独自一人的女学生，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不怀好意的光。
“哦呀，居然能见到这种高级货。”
他很是惊讶，但旋即咧嘴笑了起来。
“小妹妹，迷路了吗？不要担心，嘿嘿……叔叔带你去找车站啊……”
男人露出黄牙，带着浓重的酒气一步步逼近。
利世惊恐地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恐惧之下是冰冷的兴奋。
猎物上钩了。
就在男人的脏手即将碰到利世肩膀的瞬间，那看似柔弱无力的少女眼神骤然一变！
恐惧被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残暴所取代。
男人猛地一怔，笼中的血腥味涌动，先于疼痛出现。
他眼前这个柔弱漂亮的女孩在这一刻形如鬼魅，纤细的手指如同最锋利的钢爪，轻易地洞穿了男人的肩膀！然后随意撕下大块的肉，利世舔舐着嘴唇，眼角猩红的血丝流动，赫眼成型。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男人被吓破了胆，在那双眼睛的凝视下，他仿佛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噗嗤——”
利世上前，五指合拢，如一柄利剑刺穿男人的心脏。男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瞪大着惊恐的双眼，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利世舔了舔溅到唇边的温热液体，眼中嗜血的光芒大盛。
饥饿感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理智。她俯下身，赫眼转动，她的神情宛若化作暴虐的野兽，要迫不及待地就要撕咬眼前新鲜的食物。
“利世。”
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在巷口响起，如同冰水浇头。利世动作猛地一僵，抬起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狰狞与渴望。
穗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月光勾勒着她黑纱宫裙的轮廓，如同降临在歌剧中血腥舞台上的审判官角色。她没有阻止利世杀死那个男人，只是在她即将彻底放纵兽欲时出现。
“饥饿需要满足，这是你的天性。”
穗的声音透过黑纱传来，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但即使面对食物，也需保有敬畏。”
利世喘息着，不解地看着穗，她低头看向地上被撕成碎片的尸体，“敬畏？对食物？”
“对【生命】”
穗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种族的苍茫感，“他们弱小，是猎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生命毫无价值，不值得一丝尊重。剥夺，是生存所需，但过程本身，并非残暴的亵渎与狂欢。”
她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他选择了堕落，选择了向你露出獠牙，这是他的因果，对此，你的心理负担会少一些。”
利世眼中的狂热稍稍退却，一丝茫然浮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穗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负担？
杀死一个人类需要有什么负担么？
利世不懂，于是她询问自己的母亲，“母亲大人，那没有袭击我的人类，我该怎么办？我只能吃掉那些企图对我犯下恶行的人类吗？”
穗轻轻摇头。
“你当然可以选择狩猎的对象，但你也要清楚你在剥夺其他人的生命。”
利世盯着穗，她好像懂得一些东西。
比如为什么母亲要提到对生命的尊重。
“母亲大人，我知道了。”
利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暴戾，以一种近乎肃穆的姿态，开始进食。不再狂躁，不再戏谑，只是专注地完成生存所需的过程。巷子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
然而，当利世咽下最后一块血肉时，体内的强大的RC细胞仿佛被点燃！
血肉带来的满足感冲击着神经，那被强行压制的暴食欲望如同挣脱束缚的野兽，瞬间反扑！
更多的饥饿感！
更强的渴望！
想要更多！巷子外就是更多行走的“食物”！
“呃啊——！”
利世发出一声低吼，赫眼猩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就要冲向巷口的光明！
食物！
那里全是她的食物！
就在她抬脚的那一瞬间。
一道如同山岳般的威压轰然降临！
没有看到穗有任何动作，但利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背上，仿佛要将她的脊椎碾碎！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抛飞出去，脸重重砸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尘土混着血腥味呛入鼻咠腔。
“咳咳——”
利世咳出一口血越已刘:艺?漆I爾拔#（四）是。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刚刚升腾的疯狂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惊骇与恐惧，她甚至无法抬头看向巷口那个身影。
那股恐怖的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退去。
利世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撑起身体，脸上沾满了污泥和血渍，狼狈不堪。她抬起头，看向巷口，眼里充满了后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与自责。
“对……对不起，母亲大人……”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因为太久没有进食过……我……我失控了……我差点……”
穗缓缓走到她面前，黑纱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没有斥责，没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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