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鬼人到冠位刺客 第207章

“而这，仅仅是开始。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不断散发着辐射的源泉，其溢散的力量开始与这个世界的人类产生难以预料的反应……【精灵】现象，由此降临世间。失控的力量，接连不断的空间震……世界走向了我们从未预料的方向。”

他看向穗，“而您的降临，伊邪那美女士，则是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变量。”

“根据我们后来的推测，当时始源精灵降临造成的巨大空间裂缝，以及两个不同‘相位’的剧烈碰撞，似乎干扰了某些原本稳定的时空通道。您并非响应我们的召唤而来，您更像是一位……被意外的爆炸从航道上震落的旅客，坠入了我们这个本与您无关的世界。”

他指了指穗，“您自身所拥有的力量体系——请允许我称之为‘魔力’，与我们这个世界在根源的构筑法则上截然不同。就像水与油，虽然都是液体，却无法相融。您的降临，遭到了这个世界基础法则最剧烈的排斥和反噬。那种痛苦……我们当时虽无法完全体会，但仅从观察来看，无疑是毁灭性的。”

“您差一点自毁了。”

维斯考特双手交叉，他似乎陷入到了回忆中，对于维斯考特而言，见到伊邪那美的那一天似乎有些难以忘怀，“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相遇了。我们需要理解并控制‘精灵’这种现象，需要追踪并应对逃脱的始源精灵所带来的无穷后患。而您需要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需要缓解法则冲突带来的痛苦，更需要……找到回家的路。”

“于是，我们成为了彼此最忠实的盟友。您答应帮助我们，运用您那属于异世界神明的智慧与力量，协助DEM社初步理解和运用灵力，并追查始源精灵的踪迹，并且帮助这个世界人类提前预测空间震的降临位置以及范围，而作为回报……”

“我们将倾尽DEM社的所有，与您共享我们关于这个世界魔法构筑法则的研究成果，尤其是最高阶的【精灵术式转化仪式】的相关知识，以此帮助您调和两种体系，适应此世。”

“合作很成功，您的实力在进行转化仪式后更加强大，同时我们也找到了始源精灵。”

“再后来，我们竭尽全力，为您重新开启了那扇通往您原本世界的【门】”

维斯考特说，“所以，我们都认为您离开了。”

“这个世界，对于您来说本就只是一个不小心跌倒的地方，完全没有理由继续停留。”

穗认真地听完。

这的确是幼神的做法，不唤醒她，可能就是因为维斯考特口中的法则冲突，产生了恐怖的反噬。如果连幼神都险些自毁，祂自然不愿意让穗掺和进来，这太危险了。

不出意外的话，穗会在幼神的故土醒来，祂甚至不会和穗讲述这个旅途中的小插曲。

“可否允许我提一个问题。”

维斯考特说。

穗微微点头，“请讲。”

“为什么您没有离开，还变成了这副模样？当初发现【月读Tsukuyomi】与您长相一模一样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跳呢。”

穗已经完全理清了三十年前的事情，由此，这个问题自然有了答案。

“始源精灵在门后伏击了我，通道坠毁。”

维斯考特很惊讶，“这可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男人躬身，发出邀请的姿态，对穗伸出手，“那么，DEM社能为您效劳吗？”

“我们仍然是最忠实的盟友。”

第37章 时之精灵的企望。

维斯考特微微躬身，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无可挑剔的的笑容，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仿佛在他的精密计算之下，即便是神明也不例外。

“那么，尊贵的伊邪那美女士，既然您重临此世，并对往事产生了兴趣，或许……您愿意亲眼看看那一切的起点？”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DEM社在此地设立了一处非公开的纪念馆，记录着三十年前那场‘亚欧大空灾’的始末。虽然只是一些影像和数据，但或许能帮助您更直观地理解那段历史。当然，如果您觉得无趣，我们也可以直接开始商讨下一步的合作计划。”

穗沉默了片刻。

影像和数据无法触动她，但那个地点本身作为一切灾难的源头，或许残留着某些寻常手段无法探测的痕迹，甚至可能与她自身的“坠落”有关。

“带路吧。”

她简洁地回应。

“荣幸之至。”

维斯考特微笑，引着穗走向办公室一侧的隐藏电梯。这部电梯需要特殊的权限验证，下行速度极快，目的地是位于大楼地下深处的某个安全级别极高的区域。

电梯门开启，眼前是一条纯白色的的冗长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像是某个女孩的体香。

维斯考特通过虹膜和指纹验证，打开了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门后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圆形空间，穹顶是巨大的全景屏幕，此刻正模拟着晴朗的夜空，四周的墙壁则是无缝衔接的环形显示屏。

这里没有太多的实物陈列，只有中央一个悬浮的全息地球仪，以及周围不断变化的庞大数据流和三维影像。

“这里就是‘亚欧大空灾纪念馆’，同时也是DEM社的‘起源’数据库核心。”

维斯考特解释，他走到控制台前，输入指令。

指令输入后，周围的环形屏幕和穹顶屏幕同时亮起。

震撼人心的影像开始播放，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撕裂，天空仿佛破碎的玻璃般布满裂痕，难以想象的能量洪流从天空裂隙里喷涌而出，将山川，河流，城市瞬间夷为平地，数条世界级的大河瞬间蒸发。

波及范围之广，几乎覆盖了整个欧亚大陆的交界区域。

这种灾难，即便是一个临时影响也足以震撼人心。

全息地球仪上，亚欧大空灾留下的痕迹被高亮标注出来，就像地球被撕裂的伤疤，旁边不断滚动着当时的伤亡人数。

一个天文数字。

维斯考特如同最专业的解说员，平静地指着各项数据，“这就是最初的‘空间震’，我们称其为‘亚欧大空灾’，其能量等级至今无法被超越。它彻底改变了那里的地质结构，形成了一个永久性的禁区，常规手段无法重建，至今仍是一片死地。”

1.5亿人死亡。

穗盯着这个数字。

无惨和他的恶鬼们折腾了千年，杀害的人数还不及这场灾难的零头。

“我想去那里看看。”

穗忽然开口，打断了维斯考特的解说。

维斯考特似乎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如您所愿。我会为您安排最快的交通工具……”

“不用了，维斯考特先生。”

穗打断他，“请告诉我具体坐标。”

维斯考特报出了一串精确的地理坐标。

穗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她转身，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般，在维斯考特面前开始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地下纪念馆中。

那轮一直笼罩在外界的巨大苍月幻影，也随之悄然隐去。

办公室和走廊里沉睡的人们陆续醒来，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以为自己是短暂地走神或晕厥。

维斯考特独自站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屏幕上依旧重复播放着三十年前的毁灭景象。他望着穗之前站立的位置，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渐渐淡去，露出一种难以理解的沉吟。

像是在感慨故人重逢，又像在说，这位故人变化真大。

他缓步走到控制台前，关闭了所有令人压抑的影像，只留下中央那个悬浮的地球仪，那个巨大的疤痕在柔和的基础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

“形单影只啊……”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比着什么，“比起三十年前那个虽然痛苦，却对一切充满探究欲，甚至偶尔会流露出近乎‘人’的情感的伊邪那美，现在的您……更像是一件完美却冰冷的兵器，或者说，是真正符合‘神明’定义的抽象存在了。”

“崇宫澪形容您是幼儿，但那家伙的行事作风，对于您来说才是真正的幼儿吧，神怎么会如此轻易地爱上一个人类呢？”

***在这空荡的空间里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他耳内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了急促的呼叫提示音。维斯考特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艾伦。”

维斯考特说。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冷冽的女声，艾伦米拉马瑟斯，DEM社的第二执行部部长，也是他最得力的部下和最强的魔术师。

他派遣艾伦前往日本寻找【月读Tsukuyomi】，但现在不需要执行这个任务了。

不过维斯考特听说了天宫市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在一所高中里，两只精灵发生了争斗，是【梦魇Nightmare】与【炎魔Efreet】，所以维斯考特干脆让艾伦先关注这两只精灵的动向，也许有着捕获精灵的机会。

“艾克，目标【炎魔Efreet】已锁定，与一名人类少年在天宫市的海上乐园。”

“哦？”

维斯考特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人类少年？”

他听说【公主Princess】之前被发现的时候，身边也有一位人类少年，只是AST没有做出具体的报告，维斯考特并未在意，现在再次出现的人类少年可不该是巧合了。

“调动影像。”

维斯考特下令。

自己人做事就是方便得多，各国的精灵对策部队都遮遮掩掩的。不过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精灵对策部队的组成大多都是年轻又感性的女孩，她们只是为了复仇或者找到一些生存下去的意义才加入精灵对策部队，指望她们能真的做出什么实事来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是。”

艾伦点头。

游乐场的画面迅速填满了投影，以DEM社的先进技术，展现出来的画面实感仿佛维斯考特就在远东的那座海上乐园中。

穿着清凉的少年正在与一位娇小的泳装女孩并肩走在乐园里。

毫无疑问，那名红发双马尾的漂亮女孩就是【炎魔Efreet】，要是以往的维斯考特见到了精灵，目光一定会被全部吸引过去，但此刻，维斯考特的目光没有分给【炎魔Efreet】一丝一毫。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名少年，嘴里不断地发出感叹声。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艾克，发生什么了？”

耳麦里传来艾伦的关心声，不过威斯考特一点也不在意，扭着身体放声大笑。

“这不是太可笑了吗！结果到头来——全都落在那个女人的手掌心啊。”

“艾克！”

“不用理会我，我只是觉得好笑而已。”

维斯考特这样说着。

艾伦听着维斯考特的语气，只觉得奇怪，斟酌片刻，她开口:“艾克，你今天心情很好么？”

哪怕是这种看起来非常情绪化的一面本质上也带着一种无所谓的嘲弄感。

“哼哼……那是因为我们得到了一位极为重要的盟友啊！有了她的帮助，事情会变得很简单。”

“她？”

艾伦疑惑。

“伊邪那美。”

维斯考特没有卖关子。

艾伦一惊，脸上又浮现出喜悦的表情，“伊邪那美大人没有离开吗？”

“始源精灵袭击了她，让她不得不在这个世界多停留些时间。”

“那【月读Tsukuyomi】又是谁？”

“【月读Tsukuyomi】就是伊邪那美，我的猜测没有错，只是始源精灵的袭击导致这位神灵大人出现了些问题而已，只是小问题，别紧张，艾伦，你关心这位神明大人快要胜过我了，真是令我苦恼啊。”

维斯考特心情的确很好，甚至有心思开玩笑。

另一边，艾伦反而正经起来，“请求进一步指示，是否立即组织对【炎魔Efreet】的捕获作战？”

维斯考特的目光再次投向地球仪上那个巨大的疤痕，仿佛能穿透地层，看到那个正孤身立于灾难起源之地的身影。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暂时按兵不动，艾伦。”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与权威，“优先收集【炎魔Efreet】完全灵装状态下的所有数据，可以再给【炎魔Efreet】一些时间，她的灵力快失控了，等到灵力波动抵达临界点的时候，艾伦，请你直接击杀那名少年。”

“击杀？”

艾伦对这个命令没有意见，只是再次询问了一声。

“没错，击杀那名少年，说不定我会见到梦寐以求之物。”

维斯考特笑着说。

“保持最高级别监控，等待我的下一个指令。”

“了解。”

艾伦干脆利落地回应，随即结束了通讯。

维斯考特独自站在空荡的纪念馆中心，四周屏幕已然暗下，只有中央的地球仪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映照着他若有所思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