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迷津渡
炙热的风拂过面颊,眼前的景象变成了无垠的金色沙海。连绵的沙丘在阳光下呈现出细腻的纹理,风吹过,带起缕缕沙烟。
“撒哈拉……”
穗认出了这片沙漠。
耶俱矢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从一个巨大的沙丘顶端滑翔而过,留下身后一串很快被风沙掩埋的足迹。
下一秒,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填满了听觉,世界最宽阔的瀑布群如同天河倾泻,巨大的水幕砸入下方的深渊,激起漫天氤氲的水雾,耶俱矢牵着穗的手,就停留在彩虹之下,仿佛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在风暴的面前触手可及。
穗看着眼前这自然界的奇观,水珠偶尔溅落在她的脸颊和手臂上,带来丝丝凉意。
“真美。”
她笑了笑。
耶俱矢似乎沉浸在了这种分享的快乐中,她不断地变换着地点,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东京熙攘繁华的十字路口。
威尼斯水城蜿蜒的河道。
耶俱矢哼唱着异国情调的小调,在寂静的南极极夜,她还将雪尘卷出了穗的外形,然后再抛洒向天空中。
耶俱矢像个迫不及待想要展示所有珍宝的孩子,将她记忆中所有觉得美丽震撼有趣的角落,毫无保留地分享给身边这位特殊的“裁判”,哪怕她们在不久前才认识。
她可能不懂什么是浪漫的约会,但她用了最直接的方式,也是她最擅长的方式——
将她所能触及的整个世界的瑰丽,呈现在穗的面前。
最终,耶俱矢带着穗缓缓降落在或美岛最初起飞的那片海滩上。
晨曦已经化作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暖金色,仿佛为这场环球之旅画上了一个温柔的句号。
耶俱矢微微喘着气,灵力缓缓消散。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却故意摆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哼!如何?被本宫广阔的见识和强大的力量折服了吧!这不过是本宫魅力的冰山一角!”
她双手抱胸,偷偷观察着穗的反应。
穗站在原地,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裙摆。
片刻后,她轻轻抬起手,指尖拂过发梢,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南极冰雪的寒意,又或是瀑布的水汽。
她看向耶俱矢,眼眸弯起。
“嗯,非常折服哦。”
她的声音轻柔,“谢谢你,耶俱矢。让我看到了这么多……美丽的记忆,这些记忆曾经只属于你们,我能见到多亏了耶俱矢的力量呢。”
耶俱矢的脸“唰”一下变得通红,连嚣张的气焰都维持不住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呜……汝,汝明白就好!算……算你有眼光!今,今天的对决是本宫一定会赢!”
说完,她几乎不敢再看穗,转身有些慌乱地快步离开了,背影?尹球气似污久〝?(四 〒)究bfan都透着一股羞窘。
穗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忍不住轻笑出声。
“真是……可爱又纯粹的孩子。”
她低头,摊开手掌,一枚晶莹剔透的细小冰晶,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在夕阳下闪烁着微光。那是耶俱矢带她穿越冰川时,无意间落入她手中的碎片,很快,这枚被穗刻意保存的冰晶融化在手心里,就像耶俱矢向穗分享的美好,一切都化了进去。
……
穗站在沙滩上,准备联系艾伦。
对方今晚约了她一起吃饭。
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椰树林后走了出来,紫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水晶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穗。
是十香。
她似乎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穗转过身,对于十香的出现并不显得意外,她微微偏头,等待着她先开口。
十香在穗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微微握紧,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穗那双被眼帘半掩着的眼眸,直接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充满活力。
“不记得士道,不记得和我们见过面,不记得……任何事?”
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也吹动了十香额前的发丝。她的表情很认真,甚至有些严肃,紧紧盯着穗,不肯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穗回望着她。
短暂的沉默让十香更加不安,她忍不住追问:“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参加了聚餐……你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这些事情,你怎么可能全都忘记?”
穗这个时候才回过神,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十香见到穗这个表情,两眼一亮。
“是你啊……昨天那名搭讪少年的女朋友?抱歉,这里光线不太好,我y/u*e-已鏾4〇七陾栮思才认出你来。”
穗说。
十香一愣。
穗的声音柔和得像傍晚的海风,但十香感觉自己没法再应答了。
“其实……你就是穗小姐,对吧。”
十香低头,发丝笼罩住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穗小姐也是精灵,对吧?”
十香不断地说着,“其实我之前也有一段时间完全没有记忆,你的身体里,一定藏着真正的穗小姐……对吧?”
十香渴望着同伴,渴望着认可,也渴望得到他人的包容,在见到穗时,得知对方与她同为精灵的时候,第一次遇见同类的十香其实心里想的比谁都要多,比谁都要开心,只要能让穗小姐得到幸福,十香也可以为此而努力,只不过那天是士道与穗谈论着“大人”之间的事情,十香完全插不上手。
现在,穗小姐好像完全消失了。
十香没有像士道那样的能力,也没有那样的觉悟,她只知道这一点,而这一点,十香绝对不允许。
她猛地抬头,眼底闪烁着紫水晶般的璀璨光芒。
灵力……外泄了。
第45章 什么叫同类。
十香的发梢无风自动,空气中弥漫开强大的能量波动。
她那水晶般的眼眸中,光芒越来越盛,一套虚幻的铠甲轮廓似乎正要凝聚成型——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紧张的氛围。
是穗的手机响了。
有些简单俗套的“叮铃铃”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十香此刻不稳定的情绪,她积蓄的灵力猛地一滞,凝聚到一半的灵装幻影如同被打散的雾气般悄然消散。
十香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眼中强烈的光芒褪去,只剩下些许迷茫,怔怔地看着穗。
穗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千钧一发的危险,她只是从容地从巫女服的袖袋中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自然地按下了接听键。
“莫西莫西?”
她笑着问。
电话那头传来艾伦清晰的声音,即便隔着一点距离,十香也能隐约听到,“穗小姐,我已经在预定的餐厅了。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抱歉,稍微遇到了一点小事。”
穗说着,目光扫过呆立原地的十香,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异样,“我很快就到。”
“好的,我等您。”
艾伦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穗收起手机,重新将目光投向十香。
“你看,”
穗的声音放得更柔软了些,像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朋友在等我用餐了,你也该回去了。”
她微微歪头,看着十香那依旧带着不甘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对待不懂事晚辈的无奈。
“你说的话,我有些听不太明白呢。精灵?那是什么?是最近年轻人喜欢的游戏或者动画里的角色吗?”
穗说。
“天快黑了,在外面逗留太久,你的家人……或者那位男朋友会担心的吧。”
她朝着十香来的方向,也就是旅馆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回去吧。”
说完,她不再给十香任何提问机会。保持着端庄的神态转身过去,沿着海滩走向通往小镇街道的阶梯。
十香僵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巫女服的背影越走越远。晚风吹起穗的长发和宽大的袖摆,像一片即将消逝在眼前的云。十香的那些执着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海风,吹过便散了。
夕阳彻底沉入了海平面之下,最后的光线将穗的身影在街道入口拉得很长,然后她便融入了或美岛傍晚逐渐亮起的灯火与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十香独自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海滩上,四周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
她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哪怕明知道对方是同一个人,哪怕明知道对方不该是这副态度,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精灵……是存在的啊……”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海滩,低声呢喃,声音很快消散在海风里。
没有人回答她。
……
或美岛商业区的夜晚灯火通明,与宁静的海滩截然不同。穗沿着挂满暖黄色灯串的街道漫步,很快便找到了艾伦预定的那家餐厅。这是一家风格雅致的西餐厅,露天座位能欣赏到街景,艾伦已经坐在那里等候了。
她换下了摄影师的装束,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淡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个清秀的邻家女孩,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菜单。
直到穗走到桌边,她才抬起头。
“晚上好,穗小姐。”
艾伦起身,为她拉开椅子,颇有一种英国的绅士风度。
“晚上好,艾伦,等很久了吗?”
“并没有,我也刚到不久。”
艾伦回到自己的座位,将菜单推向穗,“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海鲜似乎不错。”
两人点完餐,等待的间隙,艾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似随意地开口:“艾克今天联系我了。”
“哦?”
穗拿起餐巾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艾伦。
“他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艾伦耸耸肩,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他认为您可能会对此感兴趣。所以,希望或美岛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您能抽空去英国总部一趟。”
“有趣的人?”
穗微微挑眉,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致,“能让维斯考特先生用上这个词,想必非同一般。”
“艾克是这么说的,他很少这样评价一个人。”
艾伦没有透露更多细节,转而说道,“另外,总部大楼内部专门修建了一座神社,已经全部完工了。各项设施都准备齐全,应该能为您之后的行动提供不少便利。”
“他倒是用心了,替我谢谢他。”
“我会转达的。”
艾伦点头。
这时,服务员端来前菜。穗注意到艾伦有些心不在焉,偶尔会用指尖轻轻按压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艾伦,你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穗放下刀叉,“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艾伦拿着叉子的手一顿,她沉默了几秒,才有些无奈地开口:“……昨晚,被旅馆里那些精力过剩的女学生们抓去玩了‘枕头大战’。”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她“世界最强魔术师”身份极不相符的苦恼,但说起被抓去玩‘枕头大战’的时候,又带着一种奇怪的认命感,好像在说,没有办法啦,就算是世界第一魔术师也是不敌女高中的。
“枕头大战?”
穗重复了一遍,眼眸中漾开真切的笑意,她很久没有听到这种活动了,“听起来很热闹,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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