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迷津渡
“耶俱矢的肌肤比较漂亮。”
“你明明比我可爱!”
“反驳。只有这一点夕弦是绝对不会让步的。比起夕弦,绝对是耶俱矢比较可爱。”
两人说着听起来像是吵架又不像是吵架的话。同一时间,耶俱矢高速回转的长矛,以及编织成如剑一般形状的夕弦的绳子也不断互相撞击。双方威力旗鼓相当。撞击的瞬间,周围掀起的狂风迅速朝着森林外扩散,按照她们使用的力量,恐怕会如飓风过境。
“到此为止。”
穗没法放任两人的任性行为,她轻轻抬起了手。
【夜之食原】无声降临。
深邃的“夜”以她为中心急速吞噬天地,万物瞬间褪为黑白灰的静默画卷。
光线衰竭,声音湮灭,时间陷入粘稠的泥沼。在这绝对领域内,八舞姐妹沸腾的灵力如同被无形巨掌悍然扼住,狂风能灌入那些阁楼的内部,但无论往外界怎么努力,风都无法触及到这片领域的尽头。
“什……?!”
耶俱矢惊讶地看向骤然变化的天空,身体也变得沉重。
“惊愕。力量被……”
夕弦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耶俱矢发现自己的行动逐渐凝滞,夕弦也抬起手,风在这里就好像不起作用。
她们从风暴之神沦为困于琥珀的飞虫,连挣扎都缓慢如迟暮。
穗仍然坐在秋千上,只是巫女服转化成了一件深红色的和服与黑纱。
“闹够了没有?”
穗问。
耶俱矢和夕弦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让她们难以开口反驳,就像犯了错的孩子。
她们好像自顾自地眼里只有彼此了,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位“神灵”。
既然是神灵,那能战胜八舞也并不令人意外吧?
“你们为什么总是只想着‘失去’和‘牺牲’呢?”
穗轻声说,“为什么认定只有一方消失才是唯一的结局?”
“妾身说过,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耶俱矢和夕弦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穗在她们面前站定,伸出双手,分别轻轻拂过耶俱矢和夕弦的脸颊,动作温柔。
“放弃你们作为精灵的力量,放弃这份导致你们必须争夺‘唯一’身份的根源。”
穗注视着她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让妾身……封印你们的灵力。”
“啊……?你说什么?”
耶俱矢一愣。
“要求。你刚刚说什么?”
夕弦也万分不解。
“封印灵力之后,你们不再拥有争夺八舞之名的理由,可以共存在这个世界上。”
穗说。
“你们将不再是需要依靠吞噬对方来存活的精灵,而是作为两个独立完整的个体,以人类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你们可以一起上学,一起欢笑,一起争吵,一起分享这个世界的一切……作为姐妹,作为彼此最重要的另一半,永远地在一起。不再有对决,不再有牺牲,不再有被迫的选择。”
这个提议完全超出了耶俱矢和夕弦的认知。她们从未想过还有这样一种可能。
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你在……说什么?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怀疑。没错。夕弦根本没听过有那种方法。”
“相信神灵大人,小孩。”
穗开玩笑地说,然后,在夕弦与耶俱矢好奇地注视下,握住了天羽羽斩。
第48章 鸢一折纸。
在伦敦淡雅的灰色楼群中,DEM社所属的摩天大楼就像一座铁塔,到来的人大都会被DEM社的财力和权力所震惊,但这名女孩全程面无表情。
“这座大厦在三十年前建立,至今屹立不倒,仍如最初建立时候的那样砸崭新。”
维斯考特带着鸢一折纸走进开阔的大厅。
大厅中随处可以听到急促有力的脚步声,抱着文件夹的职员们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香水味,电梯到达的铃声此起彼伏。但大家的交流高效简洁,在这样的人数下,整个大厅居然没有显得杂乱无章反而像一群有序的工蚁,一点一点的在往DEM社这座巢穴运送食物。
维斯考特领着鸢一折纸穿过DEM社总部大楼走廊。
他们搭乘一部需要特殊权限的电梯,持续上升。
电梯里,这名女孩终于开口说话:“维斯考特先生,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去见一个人。”
男人笑了笑。
女孩歪头,说起公司的核心机密,她的心中浮现出会议室里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或者是埋在地下的高级计算机这种类型东西,显然这位董事长没有带她去见这些人或者物的必要。
她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不久前她的父母死于一场车祸,在父母的葬礼上,她收到了一封DEM社的来信,来信上说公司将承担鸢一折纸直到成年后的抚养费,那不是一笔小数目,车祸中赔付给鸢一夫妇的赔偿金只是这笔抚养费的一个零头。
DEM社的要求仅仅是希望鸢一折纸能转校至DEM社资助的女子学校,位于天宫市的龙胆寺女子学院,这座学校鸢一折纸听说过,是赫赫有名的贵族学院,以鸢一折纸的家庭根本达不到入学的标准,这哪里是条件,分明也是一个条件相当优渥的礼物。
当好事太多且莫名其妙,鸢一折纸自然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但DEM社总部的电话非常好联系,甚至接听鸢一折纸电话的人就是身前这位DEM社董事长。这个男人邀请鸢一折纸来到英国会面,公司会包揽鸢一折纸在英国的全部费用。处于好奇,以及鸢一折纸现在的确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她来到了这里。
“是艾伦米拉马瑟斯吗?”
鸢一折纸问。
“不,艾伦在外地出差。”
维斯考特说,“我相信鸢一小姐一定会感兴趣,请随我来。”
未免太神秘了些。
电梯上升,又拐过几道走廊。
维斯考特拉开了一处隐蔽的拉门,阳光透了进来,鸢一折纸微微眯起眼睛,这一层居然有一处宽敞的露台。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传统日式神社的鸟居,朱红色的漆木相当老旧,看上去至少是从某种古老神社里直接运送到这里来的。
穿过鸟居,脚下是铺着白色砾石的庭院,精心修剪的松树点缀其间。而这座神社最令人惊叹之处在于——它完全是露天的。
坐落在这栋摩天大楼中部被掏空的部分,抬头便能望见伦敦略显灰蒙的天空。庭院边缘则是透明的防护屏障,站在此处,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整座伦敦城的景色。
神社的墙壁上雕刻着三道身影,庄严的天照与月读,威猛的须佐之男。鸢一折纸的读书涉猎很广,一眼就认出了这三道雕像的身份。
维斯考特还煞有其事地洗了洗手,还提醒鸢一折纸照做。
一个英国人做着神道教的仪式居然有模有样,鸢一折纸更加好奇了。
“这是必须的仪式,虽然那位可能不会介意,但做事总是十全十美最好。”
维斯考特微笑着对折纸说道。
折纸的目光扫过神社的本殿,手水舍,最后落在那广阔的视野上,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维斯考特并不在意她的沉默,他走到拜殿前,从旁边的木架上取过一支准备好的杨枝,煞有介事地摇动上方系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像是在进行一场虔诚的参拜。
就在他垂首的瞬间——
一道异常明亮的阳光穿透伦敦上空的云层,从神社上方大楼阴影的一角洒下来,恰好洒在神殿正中心。鸢一折纸静静观察着,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不是恰好,是精算精妙准确地投射了天空的光影。
但费这么大的劲,仅仅只是为了让太阳在各个角度能照到神社?
折纸这样想着,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她睁大了眼睛。
光柱之中,无数细微的光尘旋转,呈现出一个漩涡,在漩涡的中心,那些细小的光尘就像精灵般舞蹈着,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头戴前天冠,垂帘轻晃,身着金云巫女服。
她仿佛是由这片阳光孕育而生,降临于此。
……
穗缓缓睁开眼眸,目光首先落在了正在参拜的维斯考特身上。
她倒是没有想到维斯考特这么心急。
日本那边才天黑不久,维斯考特就利用修建在总部的神社召唤她。
随着天照命性质的日益强大,穗能利用神社抵达的地方也越远,这种能力大概相当于“凡天光所照之地,皆能视作神国”的权能概念。
“维斯考特先生,没想到您这么心急。”
她的声音空灵,带着一丝调侃。
维斯考特躬身,“对于值得尊敬的存在,我一向不吝啬我的敬意,更何况,是您这样美丽而强大的神明。”
他的目光转向身旁的折纸,“而且,今天正好有一位新朋友,我想带她来见见您,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事情。”
穗的目光随之移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鸢一折纸。
“这位是……”
维斯考特的笑意加深,代为回答道:“这位是鸢一折纸小姐。一位……对神灵有着非凡‘热情’的年轻人,据我所知,她找了您很久。”
折纸盯着穗,双手紧紧地交叠在胸口的位置,她很紧张,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极其明显的情绪波动。
“我便不打扰你们了。”
维斯考特摆摆手,将折纸与穗留在神社中,他独自一人推门走了出去。
第49章 天宫市火灾。
头戴金芒流转的前天冠,垂落的珠帘细密,掩去大半面容。
一身洁白襦袢外罩着浓绀色的千早,其上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日月轮转的图样。她双眸轻阖,整个人笼罩在倾泻的阳光里,仿佛由光与影共同孕育而生。
不会错的……
折纸听见自己的心底在高呼。
她不会认错的。
就是……她。
她找了五年的人。
天宫市火灾。
五年前,在天宫市内曾经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燃尽整片街区的大火,其源头不明,范围极广,鸢一一家人被火势包围,无路可逃的情况下,鸢一折纸看见天空垂下的光束。
那场吞噬一切的烈火灼热感仿佛再次袭来,浓烟呛入肺管的痛苦,绝望的哭喊。
然后,就是这样一道光,这样一道身影,如同破开地狱的神明降临,用无法理解的力量将她与父母从坍塌的废墟与烈焰中温柔地托起。
这就是那场火灾里,她成见到的不可思议的一幕。
就像现在眼前呈现的女子一样。
她找了五年,问了五年,怀疑了五年,甚至开始相信那只是濒死的幻觉。这件事过去了很久,早已经深埋在折纸的心底,她没有想到接受DEM社的邀请,会见到她日思夜想的人。
“您……还记得我吗?”
折纸小心翼翼地问。
穗静静地回望折纸,对方剧烈波动的情绪像海潮般涌动着,几乎要将她给淹没。
听到折纸的问题,穗缓缓摇头,“并没有,孩子。”
“我们曾见过吗?”
穗的声音温和,她仔细思考过,的确对这女孩并无印象。
折纸面色一暗,又露出笑容,“没关系,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想您不记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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