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鬼人到冠位刺客 第223章

作者:月迷津渡

“【天照Amaterasu】!”

她低吼。

这个时候,琴里不想称呼穗的名字。

在她看来,穗被DEM社控制后,她早就不是曾经那名温柔如月光般的女子了。

她必须要战胜对方,这样才能让穗真正的回来。

火焰如血潮奔涌,羽衣般的猩红灵装狂舞,斧刃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力量如火山在她体内苏醒。

她踩在虚空之上,烈焰在脚下荡开涟漪。

前方,那个女人悬浮于天心。

身后一轮巨大的日轮虚影缓缓旋转,灼目的光冕刺得人眼睛剧痛。她手中那柄森白色的骨剑低垂,剑身流淌着月光般的冷冽,不得不说穗的相貌能令她完美驾驭各种风格,她可以是温柔婉约的大和抚子,也能是如今展现在琴里眼前的威严神明。

“来!”

琴里咆哮,灼烂歼鬼撕裂大气,带着焚城的伟力朝前方斩落!

斧刃过处,空气被点燃,拖曳出长达数百米的火焰尾迹!

这一击开山断海,穗只是架起了剑。

天丛云剑无声递出。

金铁交鸣之声排山倒海,已经降落到地面的船员们都捂住了耳朵。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瞬间清空了方圆数公里内的一切云气,下方的城市灯光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完全体精灵的全力输出就是这般惊人,船员们看着天空上两道身影的交错,不断在空中绽放的火光,都不由得后怕,这种力量人类是无法战胜的,精灵们会收敛爪牙,并非她们敌不过,而是她们天生就是家养的猫。

她们渴望普通人的一切,心里敏感又脆弱,不然手握天灾力量的个体又岂是【约会】这种儿戏工程能俘虏的?

但那名【天照Amaterasu】算是什么呢?

神爱世人?

船员们无厘头地想到。

“轰——!”

琴里虎口迸裂,鲜血尚未溅出就被高温蒸发。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仅仅是她的力量讨不到好处,更关键的是在这一次交手中,她的天使被弹开了。

在她力量运转的瞬间,穗招架着巨斧,可紧接着琴里只觉得巨力一空,整个人失控前倾!

是穗手腕翻转,震开了灼烂歼鬼。

下一个千分之一秒,天丛云活了。

琴里就像被一头怪物盯上,一条毒蛇咬住了她的动脉。

穗围着琴里舞蹈,挽着剑花,漂亮的不像话。

琴里周身的护体火焰如同薄纸般被洞穿,灵装上爆开数十道平滑的切口,其下的肌肤浮现出细密的血线。

琴里惊觉发现穗的剑术太过精妙,与精灵依靠自身天使与灵装的力量不同,穗就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

就像现在这样,穗甚至能躲开她的斩击,然后在自己的身上瞬间留下数十道伤口。

灵力爆发,烈焰在她身后炸开作为推进,险而又险地脱离那轮剑舞。

她急促喘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剑痕,穗根本不在乎剑会划过哪里,因为无论往哪里挥砍,那柄剑都能轻易切开琴里的灵装防御。

琴里的灵力不仅需要用来对战,还需要不断的愈合自己的伤口。

快要告竭了。

穗握剑,剑锋又垂了下来,她好像不着急击败琴里,在等待琴里因为愈合自己的伤口灵力枯竭。

琴里怒不可遏,觉得受到了轻视。

“炮(Megiddo)!!”

她将灼烂歼鬼顿在身前。

巨斧形态解体重组,炽热的灵力疯狂汇聚,毁灭性的能量高度压缩,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

整个半空都因为灵力汇聚而呈现淡红色。

“——化为灰烬吧,然后再将穗还回来,【灼烂歼鬼Camael】!”

琴里吼道。

下一瞬间——琴里装备在手上的灼烂歼鬼发射出惊人的炎热奔流。

如同将巨大的火山爆发凝聚在数十公尺范围般的压倒性热能,从天空画出一条直达天际的直线。像是装饰上夕阳余晖般,周围云层也在这个瞬间被提早染成一片红色。

穗握持天丛云剑,举过头顶。

随着她呼吸节奏的变化,大气被电离,发出雷霆般的轰鸣。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就像咆哮的火山一下子冷却。

足以蒸发城区的光炮在触碰到森白剑刃的那一刻起,从中轴线开始被一分为二。

如同热刀切入黄油,如同摩西分开红海。

分裂的光流擦着穗的身体两侧奔涌而过,将她身后的夜空映得如同白昼,最终消散在遥远的平流层。

她缓缓收剑,屹立于虚空之中。

日轮在她身后静静旋转,月光在她剑上轻轻流淌。

毫发无伤。

琴里僵在原地,灼烂歼鬼的炮口还残留着炽热的白烟。她看着那个太阳般的身影,一股彻骨的寒意终于压过了所有的怒火,一个很久之前就诞生的疑问再次浮上脑海。

你到底是什么?

……

DEM社日本分部。

琴里死死盯向会议室尽头,那张背对着她的豪华转椅。

转椅缓缓转了过来。

端坐其上的,正是艾萨克维斯考特。

他脸上挂着那副永不褪色的愉悦笑容,双手交叉置于桌前,灰蓝色的眼眸兴趣盎然地打量着琴里,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送达的珍贵藏品。

“欢迎光临DEM社分公司,五河琴里小姐,或者说……【炎魔Efreet】”

维斯考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希望刚才的‘接送’服务没有太过粗暴。”

琴里强压下怒火,冷哼一声:“维斯考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公然袭击Ratatoskr的战舰,你们是想彻底开战吗?”

“开战?哦不,你误会了。”

维斯考特轻轻摇头,笑容不变,“这只是一次必要的‘邀请’。毕竟,有些谈话,在一个中立且安静的环境中进行,会更合适,不是吗?”

琴里扫了周围的环境一眼。

这个男人还好意思说“中立”,在DEM社的地盘上提中立么?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侧面的自动门无声滑开。

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和服,头发被一支木钗挽起。

“维斯考特先生,人我带到了。”

她说。

“辛苦了,穗小姐。您的效率一如既往地令人惊叹。”

维斯考特微笑着颔首,语气颇为赞赏,“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由我们自行处理吧。您可以稍作休息,或者……在天宫市随意逛逛。这座城市的夜景还是很不错的。”

穗淡淡地瞥了一眼满脸戒备和愤怒的琴里,又看了看维斯考特,似乎对这场即将开始的“谈话”毫无兴趣。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自动门在她身后悄然闭合,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维斯考特和琴里两人。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滞和紧张。

琴里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警惕地注视着维斯考特,她思考着脱身之法,以及对方真正的目的。现在琴里不认为维斯考特会和拉塔托斯克全面开战。

维斯考特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般的氛围。他并不急于开口,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副真的准备开始一场友好的会谈的模样,这副模样看在琴里眼中十分的前奏,她已经想一拳砸在这个男人的脸上。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

他微笑着,目光落在琴里身上,“我们可以聊一些更深入的话题了。比如,你体内那份过于活跃的灵结晶,以及它背后所牵连的古老的‘罪孽’。”

琴里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了什么?他到底想说什么?

维斯考特的笑容愈发深邃,“我相信,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的,炎魔小姐。”

……

穗一个人走在天宫市的大街上。

路上没有行人。

这是DEM社的手笔,第二次空间震警报让让居民缩进避难所里,现在夜里的天宫市就像只属于穗一个人。

沿着天宫市的环形山路行走,穗来到了一座熟悉的宅邸。

清水宅邸。

但只是路过,她没有走进去,目前为止,除了几个精灵之外,没有人知道清水由里与穗的关系,她也不会轻易暴露这个身份。

琴里的灵力她已经封印了,炎之精灵的力量通过天羽羽斩传递至清水由里的身上,清水由里那诡异的病症在肉眼可见的好转,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痊愈。

维斯考特抓走五河琴里无非是希望能得到反转的灵结晶。

不过现在维斯考特不可能做到,甚至不久后,维斯考特就必须将五河琴里给放出来。

穗在公园里散着步,站在半山腰眺望天宫市。

天照命的性质被唤醒了,用幼神的话来说,就是穗成了天照命,就这么简单,算上月读与须佐之男的性质,三贵子的魔力集中在一起,穗拥有了对抗始源精灵的资本,而能对抗,就能杀死。

看清始源精灵那个级别的死亡会将直死魔眼持有者的脑子给烧坏,根本看不清。但对穗来说,不仅能看清,对心神的损耗也不大,这些都多亏三贵子性质的帮助,让她多少能算一个同级别的个体。

五河琴里被抓,五河士道不可能弃之不理。

这样一来,穗总有机会抓住始源精灵的踪迹。

在掐断五河士道与弗拉克西纳斯的联系之前,穗特意点亮直死魔眼视作一种预警,又摧毁战舰,即便如此,始源精灵依旧没有现身。不知道五河琴里是否能做到引出始源精灵,穗总觉得就算杀了五河士道与五河琴里,始源精灵也不会出面,她能复活士道一次,就能复活无数次。

她恐怕想彻底解决自己这件麻烦事之后再安排五河士道。

穗吹着夜间的风,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从心里浮了上来。因为这个世界本质上与自己格格不入,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唯一亲密的朋友又睡得正香,在睡梦里做着取代始源精灵进化成成年体的美梦。

幼神的确处处为穗考虑着,把各种权柄都想着塞进穗的手里,在幼神看来,握住了这些就是握住了世界。有着这些力量,任何难事都不叫难事,叫找死。

可惜穗不太感冒。

她其实在杀掉无惨的时候就有些倦了,无惨杀了铃,所以穗杀掉无惨替铃报仇,按照武侠的写法,这个时候穗就该归隐山林,从此活着闲云野鹤的生活,自在又轻松,她的使命和夙愿就此结束,所有的因果不再相干。

但偏偏幼神为她牵线。

她将来必须面对一些鬼神般的敌人,那些不可琢磨不可诉说,只存在传说中的敌人。

就像现在的始源精灵。

这个家伙完全就是世界的宠儿,甚至是世界的主人,穗在和一个世界干仗。杀掉始源精灵之后,穗还得去一一杀掉那四个召唤了始源精灵的魔术师,这样才算事情有了一个好结局,不然那死在空间震下的人们算什么,穗大部分的时候出剑都是为了弱者,就连保护幼神也是。

所以等到幼神成长起来之后,穗大概可以过上心目中想象的那种生活了。

有时候看着故人一个接一个老去的确是个不幸的事,穗有想过在那座神社里陪着小雏会是一副怎样的画面,看着小雏出嫁生子,偶尔帮衬着,还能去看看那几个老朋友,最后在大伙的祝福里躺在神社里死掉。没那么多敌人,也不需要那么多朋友,也不用使用魔眼,使用魔眼的时候,脑子会疼的令她发颤。

但只是想想而已,穗不会后悔,就像刀出鞘后没有收回的道理,总是要见血的。

这个世上那么多血债,没了穗谁去收呢,四个罪人三十年过得舒坦,始源精灵杀害数千名少女无人能讨个公道,被转化成精灵的少女们从诞生起就被圈养在宿命里,等着开宰。

穗看着天宫市的夜景发呆,灯火倒映进她的眼睛里,就像盛放着剔透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