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迷津渡
两侧阁楼昏暗的灯光映照着穗的脸。
娇艳动人,是连同性都会心动的美貌,她微垂着眉眼,眼角的绯红的皮肤上分外显眼,像一滴血扰乱艾伦的视线。
她手持天羽羽斩,一步步走向维斯考特。
每一步都仿佛有着夜之食原的回应,阁楼的纸门与灯光不断变化。
每一寸土地都杀机四溢。
“艾伦!”
维斯考特的手中同时浮现出那枚不祥灵结晶——炽热的炎之魔王。
维斯考特对穗的身份做过功课,无论是月读命天照命,还是最开始与始源精灵一同现身的伊邪那美,这些身份总归会与死亡扯上关系,炎之魔王的力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抗死亡,所以拿到炎之魔王后对上穗,从计划上来说不算特别糟糕。
艾伦悬浮在维斯考特身前。
她与阿尔缇米希亚一同组成了防线。
强忍着对这片诡异空间和穗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的本能恐惧,显现装置最大功率展开随意领域,激光剑与光炮同时对准了穗,世界最强魔术师的联手,即便是破坏化身的炎之魔王也会饮恨。
“绝不会让你靠近艾克!”
艾伦低喝一声,化作一道银色闪光率先突进。
举起光剑,这是正面的强攻。阿尔缇米希亚则从侧翼配合,她紧紧地贴了上来,只要穗与艾伦正面对抗上,她就会迎来袭击的机会。
“我其实认为你是有些可悲的。”
穗轻声对艾伦说。
这种口吻令艾伦十分不满,就像在自己的葬礼上念着悼词。
光剑落下,而穗抬起手,天羽羽斩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在她的周围化作一道完美的圆弧,就像一轮亮起的圆月。艾伦的王者之剑落在这轮月亮上,别说落下,连往下再挪动一寸都艰难,再然后,王者之剑碎开了,艾伦的力道陡然扑空,这令在侧面接应的阿尔缇米希大为惊讶。
王者之剑是显现装置的巅峰造物,其强度不亚于精灵的最强之矛【天使】,她看到穗的刀锋与王者之剑碰撞了一下,王者之剑就像积木一样裂开了,轻松的就像摧毁了一个小玩具。
“诶?”
阿尔缇米希亚一愣,穗陡然出现了自己面前,她将剑藏在贴在自己的左手振袖下,然后猛的抽出长剑对着阿尔缇米希亚的武器轻轻一震,这位魔术师被短暂地击退了,她的武器在这瞬间的碰撞下受到了难以描述的损害,但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
对方好像清楚一切事物的弱点,只需要在那个弱点上轻轻一点,无论再坚固的的东西都成了一堆碎片。
“咔嚓——!”
在阿尔缇米希亚后退的间隙里,穗对她的随意领域伸出了手。
手?
那漂亮的手指点在随意领域上,肉眼可见涟漪在随意领域上亮起。
然后传出更为清脆,仿佛玻璃破碎般的声响。
阿尔缇米希亚发现魔术师们赖以生存的绝对防御——随意领域被撕开了。
就被一根手指简单戳了一下,像戳破一个泡泡。
“呼——!”
穗反手握着天羽羽斩,头也不回地将剑身搭在自己的背后。
艾伦的攻击落在那天羽羽斩上,穗挥动天羽羽斩,这看似古朴的长刀开始舞动,光线在刀锋划过的地方出现了明显的断层,艾伦的随意领域在剑舞下粉碎的更加彻底,她引以为傲的武力连同骄傲一起被如薄纸般被轻易切开,构成领域的能量瞬间溃散,反噬力让她搭载的显现装置发出过载的红色警报。
穗头也没回,随意将天羽羽斩掷了出去,刀身旋转着没入艾伦的腹部,她的显现装置被破坏,整个人被刀的惯性带飞出去,钉在阁楼的外墙上。
阿尔缇米希亚感到四肢传来剧痛,她们手脚部位的显现装置关键节点被破坏了,火花四溅,彻底失效。
穗的手指就点在她的脑袋上,只是沉默了一会,成了一个弹指。
阿尔缇米希亚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一根手指破坏脑部,她艰难地抬起头,脸颊上感受到一阵冰凉,下雨了。
她被那弹指驱逐出了夜之食原的领域,回到了天宫市的街道上,夜幕降临后,暴雨也笼罩了这座城市,雨水浇灭了大火。
……
艾伦还在挣扎。
被毁掉显现装置之后,她的身体素质连普通人都不如,现在却能忍住剧痛挣扎着,只因为那恐怖的女人将矛头对准了维斯考特。
维斯考特观察着这一幕。
穗不再理会艾伦,她抽出了另一把森白色的骨剑朝着维斯考特走来。
深红的和服振袖在寂静无声的夜之食原中飘动,振袖上绣制的百鬼宛若复活过来,百鬼在嘶嚎在臣服,在随着她的脚步而涌动,整个空间都因她的杀意而变得令人胆寒。
维斯考特不太明白为什么穗会对自己抱着如此深沉的杀意。
回想他们的合作之路,他并没有作出非常令对方失望或者愤怒的事情。
总不会因为自己召唤精灵的举动吧?维斯考特想着,这么说来,她岂不是还要去杀掉艾略特?
“呵……呵呵……”
维斯考特注视着穗,低笑了起来,“这才是……这才是神的真面目吧?神话中被抛弃,永居黄泉污秽之地的女神伊邪那美,又怎会是温柔慈悲的家伙呢……”
他将炎魔的灵结晶按入自己胸口。
“轰——!”
滔天的烈焰自维斯考特左半身爆发而出,凝聚成狰狞的魔王臂铠与战斧。
而他的右半身则被扭曲不定的墨绿色光芒笼罩,无数破碎的镜面在他身边浮现旋转,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幻象。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魔王之力在他身上融合,他像个别扭的怪物,又像个君临世界的暴徒。
“来吧!”
维斯考特咆哮着,挥舞巨大战斧,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火焰。
刀剑,终于相交!
但仅仅只是一次。
森白骨剑切开战斧与棱镜,笔直洞穿维斯考特的心脏,炎魔之火无法抵抗死亡的枯败。
“真是……”
维斯考特看着心脏上的大洞跌跌撞撞地后退,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或者说自己已经死了,只是靠着魔王的力量维持着意识。
“连炎魔的力量都无法阻止吗?”
男人耸肩,“不过说起来,我其实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穗小姐,你知道精灵的分布符合卡比拉生命树的原质吗?原质只有十个位置,您是第一位精灵,即王冠原质的精灵,可事实上,我发现了另一位王冠精灵,不知道两枚灵结晶同时出现,会出现怎样的结果呢?”
他咧嘴笑了笑,这个男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完全不在意自己会死这种事情。
维斯考特倒下了,艾伦面目狰狞,她的双手因为疯狂地想要拔出天羽羽斩直接烂掉,“我一定要杀了你!穗!我会杀了你!”
穗放下天从云,用手微微掀起黑色头纱,只是轻声回应:“别这样,艾伦小姐,这种模样就像我才是罪大恶极的反派。”
她走到艾伦的面前,拔下了钉住她的天羽羽斩。
艾伦跌倒在地,捂住不断滴血的腹部。
“其实你们才是啊,杀掉一亿五千万生命的感觉如何?没有感觉,还是有些复仇的**呢?”
艾伦听见头顶传来这样的话语。
“总之我不太喜欢赎罪这个说法,还是请你们去死吧。”
艾伦脖颈处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线。
天羽羽斩的刀尖正缓缓滴落一滴鲜红。
艾伦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不甘,她的眼睛瞪得极大,似乎无法理解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
死亡对魔术师的后裔与普通人终归是一视同仁的。
下一秒。
“噗嗤——!”
美丽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穗在血泊里扔下一朵白玫瑰,没有多看艾伦的尸体一眼,她挽了一个刀花,振去刀身上的血珠,走出了夜之食原。
死亡回收了一切不甘与愤怒,只留下尸骸上的花蕊。
……
龙胆寺女子学院,神社。
鸢一折纸跌落在地,脑袋好像被撕裂般,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涌。
那是漆黑得像泥巴一样的记忆,一片漆黑,一片绝望,没有任何光明,也没有任何希望。
她的指甲深深抠入头皮,鲜血混合着雨水流淌而下,却远不及脑海中被强行撕开的创伤那般剧痛。
漆黑粘稠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鸢一折纸的一切理性。
她开始失控。
眼前浮现出了记忆中的画面。
——夕阳下的街道,父母温暖的笑容,她庆幸父母在火灾中安全。
——光芒从天而降,吞没了她的父母。
——为了复仇,为了杀死那个精灵,无尽的仇恨令她加入AST,追逐那个火焰精灵的身影。
——然后,是奇迹,亦是诅咒。她借助时之精灵的力量回到过去,站在了那场悲剧发生前的瞬间。
——她看到了幻影。
——为了阻止悲剧,她拼尽全力攻击,光芒撕裂了夜空,也……吞噬了那对站在街道上的夫妻。
再低头时。
过去那个年幼的自己投来一道充满了极致憎恨与恐惧的目光。
“我一定要杀了你!”
稚嫩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不……不是我……不是我……!”
绝望的呐喊被堵在喉咙里,化作破碎的嘶鸣。
是她自己亲手杀死了父母。
是她自己,成为了自己苦苦追寻,恨之入骨的仇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鸢一折纸的身上爆发出漆黑的灵力。
展现的灵装如同被墨汁浸染化为死寂的漆黑,头顶浮现出漆黑的光环,如同堕落的象征。原本纯净的光之天使【绝灭天使(Methratton)】化为更加尖锐狰狞的姿态,形如蛛网般层层包裹着着鸢一折纸。
反转(Inversion)!
马赛克般的身影就站在神社的门前欣赏着这一幕。
“现在要从穗的那里取回王冠太困难了些,但并非没有办法,不是吗?”
……
“嗡——”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数条街道之外的穗停下了脚步。
穗的视线穿透雨幕,投向龙胆寺女子学院的方向。
那里,神社之上,夜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一种否定一切的虚无正在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吞噬光明的漆黑漩涡。
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消散,属于【王冠】原质的灵结晶如同被更高优先级的规则覆盖否定了一般,骤然变得虚幻,然后从她的体内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维斯考特临死前那带着诡异笑意的话语,如同幽灵般在她耳边回响。
“……原质只有十个位置,您是第一位精灵,即王冠原质的精灵……我发现了另一位王冠精灵……不知道两枚灵结晶同时出现,会出现怎样的结果呢?”
“原来如此,世界的规则,不允许存在两位【王冠】么……”
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穗怀里的幼神舔了舔爪子,祂好像完全不想再变回去,在感受到穗体内的灵力消失后,祂抬起头说:“你的笼子被打开了啊。”
灵结晶对于穗来说是充当养分,供养神灵性质的成长,穗完全不依靠灵结晶的力量战斗,就像她从始至终没有使用过天使与灵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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