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迷津渡
不死川不再隐藏自己对萩饼和抹茶的喜爱，至少在这些熟悉的家伙面前开始坦率直言。
“准备的饭菜里也有萝卜鲑鱼。”
富冈义勇适时地发言，再度引起了不死川的不满。
“你这个家伙！”
“我怎么了？”
富冈义勇平静地说，他见不死川有些暴躁，沉默片刻后想明白缘由，急忙安抚地说，“我没有吃你的萩饼和抹茶，另外，萝卜鲑鱼很好吃，不死川君可以来尝尝。”
蝴蝶忍默默地离开了这里。
这两个家伙没救了。
……
京都府二月的鸭川裹挟着山间水汽，雨后涨水的河道在月光下泛着银鳞般的细浪。
街道，寒冬已经过去，天气回暖，所以街道上行人也多了起来。
“这个怎么样？”
香奈惠将一个樱花发卡放在自己的头上，然后笑着向穗展示。
“很美哦。”
穗夸赞。
“穗已经说了十遍了，无论我挑选怎样的发饰，穗都这样说。”
香奈惠放下樱花发卡，无奈地笑了笑。
“可我是真心的。”
“算啦算啦。”
香奈惠摆手，又抓住穗的手腕，“还是替穗挑选一件合适的礼物吧，明明穗卆才是主人公，但对逛街和饰品兴致不大呢。”
穗低头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是么？”
“是的呢。”
香奈惠回答，“穗虽然表现上是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模样，也对现在潮流穿搭很了解，但穗其实不太感兴趣吧，我猜穗心里想着【这里还不如蝶屋有趣，在蝶屋还能逗逗队里那些孩子】”
穗感受着女孩的笑容，头一次有了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她的确不喜欢逛街，她更喜欢安静的环境，而街道上是完全相反的。
“走吧，我之前便一直在一家店铺制作和服，是这座城市里非常非常有名的丝绸店，老板是当地的名门，许多有名的和服都那名老板的家族。”
拐过街道，逐渐远离人群。
香奈惠最后带着穗来到一家位于小巷中的店门口，店长是一位老妇人，见客人来了，点头问好。
“欢迎两位，是要挑选绸缎，还是制作和服？”
老妇人抬头，见到香奈惠后露出惊讶的神色，“哦呀，这不是香奈惠吗，好久不见啊。”
“还带来了一位大美人……你的妹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过来？”
“小忍她忙着工作。”
香奈惠有条不紊地应答着，“最近开春，冬天过去后很多人患上了感冒，小忍工作的诊所就忙碌起来，最近可是忙的不可见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妇人从朱红羽织上收回了视线，“我是织田理惠，这家店的店长，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穗，初次见面，请织田店长多多关照。”
穗说。
“今天香奈惠和小穗来是要制作和服吗？”
香奈惠点头，将穗推了出来，“给她做的，我的衣服还很多呢，店长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买回家的和服质量好的不像话，完全没有破过。”
老妇人的视线落在穗身上。
准确来说是穗身上那件羽织上，她盯着羽织上的金色鹤唳纹，额头上的皱纹微微舒展。
“真是厉害的身段。”
她赞叹，“香奈惠，你的这位朋友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女吗？”
“不是哦，她是一个神社的巫女，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看望我。”
香奈惠说。
“居然是巫女啊！真是厉害！”
很快，这位老妇人注意到穗的眼睛。
相当漂亮的眼睛，但却失明了，完全没有神采。
这没有给眼前这个女子添加某种残缺感，反而令她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柔弱温婉的孩子呢，老妇人以多年的识人经验给出判断。
“不知道小穗喜欢哪一种颜色？”
老妇人问。
“让香奈惠挑选吧。”
穗应答。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香奈惠看向店里悬挂的布料，突然眼前一亮。
“就那个吧！”
店长回头，“深红色的料子，香奈惠真会选，居然一眼就相中了它。”
“在一年多以前，有一名客人来我这定制了一件和服，也是深红色，说要送给她的养女当做生日礼物，你说巧不巧，那名客人恰好也是一个名巫女呢，还很有名气，在当地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巫女。”
“这匹布料是当初裁剪那件和服留下的，送给香奈惠啦，毕竟你是老顾客嘛。”
穗没有说话。
空气中游离的蛇群为她捎回那件绸缎的气息。
与她身上这一件羽织完全相同。
在这个世界，有时候不得不相信一些缘分，这里的确是当初神奈月为她定制和服的地方，想来之前老妇人对她的打量也是认出了这件羽织曾经的鹤唳和服。
“刷——！”
老妇人竹节般的手指滑过缎面。
量衣绳在微光中游走，香奈惠正比对几件纱衣，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
老妇人在调整穗的腰带，将其放松了一些。
“姑娘这腰身不能用寻常的裁法。”
她往穗腋下塞了团皱纸，让穗不能垂下手臂，当做支撑。
虽然穗哪怕不用这个纸团，手臂抬起几个小时也完全不会酸胀。
可这名店长显然不知道香奈惠的身份，只当做她们是寻常客人。
“京都仕女现下都这么穿。”
木尺量到膝弯时顿了顿，“腿骨倒是比很多姑娘都长些，怪不得瞧着贵气，这是相当罕见的纤长身材，不过腰肢有些太细了，虽然多数人都喜欢，但着实不太健康，还是要多吃些补品。”
完全陷入工作状态了啊。
香奈惠见到这一幕保持着沉默。
而穗则更加沉默。
她现在就像一个衣架子供织田店长比划着。
然后店长取下那绸缎，轻轻抖开，隐现的流水纹似碎光浮雪。
那份布料最上乘的料子。
就这样明晃晃地挂在店子里，穗相信一定有很多识货的客人想要挑选这段布料，可这段布料居然奇迹般地留到现在。
老妇人捏着穗的手腕转向天窗:“穗的这肌理是瓷白色，完全不泛黄，其实配金茶色也很不错，真是令人羡慕呢。”
“您也是个大美人。”
穗适当的嘴甜。
织田掩嘴一笑，“你这孩子！”
她说着又从桐木箱取出匹蜜柑色正绢，日光下浮着细雪般的斑点。
“就以深红色做底料，金茶色当做点缀吧。”
“好了！”
店长收回木尺，已经记住了穗的身材信息，制作一件精美和服对织田来说不是一个生意，而是一个她喜爱的艺术，所以制作时间会持续很久，这一点不用她说明，香奈惠是这里的老顾客，她知道这家店子的风格。
织田抬起头，突然瞥见穗眼底浮现出的一抹异色。
那不是眼睛反射的光芒，而是眼睛实实在在拥有的颜色。
七彩色。
这个姑娘的眼睛现在是七彩色的，只是因为她睫毛浓密，又是垂着眼帘，所以这个色彩并不显眼，恰好织田抬起头来时能见到栎怡吆气{?I+貳亻尔鸠倭。
奇怪……
织田一愣。
好像眼睛单单只是眼睛，上面好像还有刻字。
借着裁量的功夫，织田凭借着自己的眼力终究是看清了眼睛里究竟是什么。
一只眼睛的刻字是【上弦】
另一只眼睛的刻字是【贰】
“怎么了，织田店长？”
穗注意到织田的视线一直环绕在自己的脸上，尤其是眼睛的位置，她以为是自己失明的双眼引起了这位店长的注意。
穗的出声令织田一顿，她再看去时发现对方的眼睛恢复正常了。
是空无的琉璃色，就像一个精致的玻璃球。
“没事没事。”
她揉了揉眼睛，“可能是眼花了吧。”
……
暗巷尽头，一个男人匍匐在地，浑身是血。
“教主……”
男人神志不清，但嘴里一直喊着一个称呼。
他好像是一名忠诚的教徒。
“教主大人！教主大人！有一个卑鄙小人，他竟然敢顶替您的位置！”
他发出低吼，身后，一个人影跟了过来，手中握着尖刀。
“唉！”
人影叹了口气。
“教主不见了，跟随新教主不就好了，何必呢……”
他正要挥刀，却突然愣在原地。
地上的男人朝着一名女子呼喊，他居然在喊:“教主大人！是您！教主大人！”
不会吧……
人影抬头，恰好对上了从店子中走出的穗，她往阴影里瞥了一眼，眼底浮现着彩虹般的色彩与那古怪的刻字。
这个眼睛只会在一个人身上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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