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迷津渡
穗小心翼翼地开口，微蹙的眉眼我见犹怜，仿佛是害怕被这里抛弃。
“这可是游郭。”
老板娘说，“不是走投无路的孩子都会来到这里，孩子你清楚这里的工作是做什么吗？”
“黑泽大人说过了。”
穗轻轻点头。
“等等……这个孩子的眼睛？”
老板有些惊讶。
琉璃般的眼睛，是从未见过的质感，比起人类的眼睛更像某种宝石。
“这个孩子失明了。”
宇髄天元说，“她一个人无法生活，而且身体残缺，就算想嫁入一户好人家都办不到，她没有比这里更好去处了。我也是听说您心地善良，才将她带过来的。您就行行好，收下她吧，游郭只看美貌不是么？她能在这里过上比之前好许多的生活。”
男人随口胡扯。
好在这个理由的确很完美，时任屋最后欣喜地接受了穗，老板娘牵着穗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担心她因为看不见磕到什么地方。
“开个价吧。”
老板说帬尹〆溜卄qi爸IV气事无陆?。
宇髄天元竖起两根手指。
“哦？你倒是贪心。”
老板笑了笑，“两万日元的价格未免太高了，即便是我们时任屋也没有这么大的金额储备。”
宇髄天元一愣。
穗也一顿，这个动作被老板娘误以为是害怕，还拍了拍穗的手背，说没事的，时任屋的大家都很好。
“再低些。”
老板沉声。
“不是两万日元，是两千日元。”
宇髄天元说。
这一次轮到老板惊讶了，“玄夜会的人，什么时候愿意把嘴里的肉吐出来了？你带来的这个女孩，她至少可以为时任屋创造五万日元以上的价值，玄夜会真的这么慷慨？”
“个人行为，和组织无关。”
宇髄天元奸笑。
“好你个小子！”
老板也看着他奸笑。
老板老奸巨猾，一下就想明白了，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代表玄夜会来，而是自己找到的女孩，自己带来赚外快，所以不敢多要。
“给你五千日元。”
老板说。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
宇髄天元鞠躬。
“我们时任屋会抽取其中的一千日元给那名女孩做保障，你拿四千日元，没有意见吧？”
“感激不尽！”
宇髄天元二次鞠躬。
“好了，老婆子，带那孩子上楼吧。”
老板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弥漫中，宇髄天元看见穗回首，对他轻声说:“谢谢您，黑泽大人。”
真是……
宇髄天元摇头。
就这么华华丽丽地入戏了啊，搞不好鸣柱很有表演天赋呢。
第88章 花魁【绯蝶】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老板娘搀扶着穗进入一个房间。
窗户向南，相当宽敞，在时任屋三楼中心的位置。
房间内的布置很精美，入门便是一个蝶与花的屏风。
“你叫什么名字……算了，在游郭里曾经的名字没有什么意义，大都是些苦难，从今日起，你的艺名叫【绯蝶】，没有其他名字了。”
老板娘说。
她将穗搀扶进房间里，见到眼前乖巧的女孩很快又为难起来，“虽然长相出众，但还是有很多不方便，得有一个懂事的孩子照顾你才行。”
“我听觉很好，可以照顾好自己。”
穗小声说，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惴惴不安。
就像表露出自己的价值害怕被嫌弃一般。
这让老板娘不禁有些心疼，但仅仅是一点，她终归是个商人，女孩再艳丽乖巧，也不过是更加出众的商品。
“听觉很好……”
老板娘点头，“现在京极屋有蕨姬，荻本屋有雪枝，我们缺一个门面，曾经那个花魁因为一场意外逃出了花街，如果你有想法，我会让一名乐师来教你乐器，花魁不能只有美貌，只有美貌而一无是处是担任不起花魁的名头的。”
“谢谢您。”
穗说。
“我会按照花魁的规格培养你，但归根结底是看你能走多远了。”
老板娘上下扫了几眼穗裹在和服下的身体，“算了，尽量捧起来吧，不然实在浪费了这个底子。”
穗乖巧地点头。
“你不想问什么吗？”
老板娘问。
“请问，我需要问您什么？”
穗说。
“问为什么我对你的态度出现变化，分明我之前可不是这个态度吧？”
老板娘说。
很多女孩来到时任屋后都会问这个问题。
有人甚至接受不了这个落差，毕竟开始老板娘和老板的表现都是很温和很友善的人，但进入时任屋后，老板娘就仿佛成了冰冷的刽子手，没有利用价值的女孩全部被抛弃掉。
“不需要哦。”
穗摇头。
“您对我怎样都无所谓，我会听话的。”
老板娘有些动容，但很快面色如常，“那样最好，绯蝶，”
穗安静地坐在床上，老板娘走出门，她听见老板娘喊出了一个名字。
“鲤夏，快过来，之后由你侍奉绯蝶，担任她的侍童！”
……
一周后，时任屋大堂。
白纱舒卷。
一名女子垂眸弹奏琵琶，客人们沉醉。
台下的老板娘和老板对视一眼，都从中看出了满意的神色。
等到演奏完毕后，不少客人赠与财物，要求赠送给绯蝶小姐。
绯蝶，时任屋新任乐师。
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女子将是时任屋将来的花魁。
从外貌上来说，绯蝶胜过另外两家的花魁，想必会在之后比拼中取胜，抱着投资的心态，客人们都来到这里想看看这位绯蝶小姐的美貌，这为时任屋吸引来了相当多的客人。
穗抱着琵琶对台下的客人躬身，然后将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鲤夏的手上，任由鲤夏牵着她走下台阶，然后转身消失在大堂里。
“绯蝶姐姐？”
鲤夏见穗停下了脚步，抬头问。
穗回首。
鲤夏也看过去，发现大堂里中央依旧坐着那个男人。
“是源次郎先生啊，他又来看绯蝶姐姐的表演了。”
“走吧，鲤夏。”
穗说。
鲤夏，老板娘给她分配的女童，一个很温柔的孩子，温柔的不像游郭。
一般而言，单独布置的房间与女童是花魁才有的待遇。
前几天穗的演出大放异彩之后，穗的房间装饰就再次发生了变化，许多细节和陈列按照穗的艺名【绯蝶】做出了调整，最显眼的便是推门上绣着的红色蝴蝶与彼岸花。
穗离开大堂后回到房间后，她坐在榻榻米中，感受夕阳落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头顶的木板开始作响。
那是游女们的工作。
三层的木楼在暮色中歪斜叠压，宛如无数个漆金鸟笼摞成的危塔。
最高处的纸窗映着绰约人影，艺伎正裹进缀满牡丹的振袖里，腰带勒紧，喉间的闷哼比猫叫还轻。
穗都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夜间其他房间传来的动静同样如此。
那些华服下缠裹的不是血肉，是砝码，每缝一颗珍珠便添一钱债，直到连骨髓都被榨成脂粉铺子里的铅白。
她记得宇髄天元说如果有机会，想把这里给炸掉。
但那样未免有太多人要流离失所。
这里的大多数人哪里都不能去，这里反而是最好的去处，再肮脏也让一些人能活下去，活的衣食无忧。
游廊开始流淌了。
木屐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骤雨砸在空铁皮上般密集。
阁楼间晃过无数截雪白的后颈，游女们踩着三寸高的黑漆木屐，发髻上斜插的玳瑁梳子随步伐轻颤，仿佛一群被丝线吊着脖颈的人偶。
她们笑着，可那笑声像被揉皱的绸缎，每一声“大人”都掐着喉咙挤出来，甜得发苦。
“绯蝶小姐。”
门外，老板娘喊着，“之前委托师傅打造的琵琶做好了。”
拉门被推开，老板娘带着一把精致昂贵的琵琶走进来，放在穗的桌上。
穗连忙起身鞠躬。
“不用这么客气啦，小绯蝶，你做的很棒，有很多人喜欢你呢。”
老板娘笑了笑。
“说起来，这把琵琶相当的名贵啊，是战国时代的老物件。对了，源次郎先生委托我将这个带给你。”
老板娘拿出一个黄金凤羽簪子，“这是源次郎先生送给你的礼物。”
穗收下，“请替我感谢源次郎先生。”
“哪里话，哪里话，人家可是源家的公子，不差这点钱，他这只是在表示自己很在乎你，要不要考虑之后将源次郎先生作为你的驯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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