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鬼人到冠位刺客 第91章

作者:月迷津渡

炭十郎的咳嗽声再次响起。

两人交谈了许久。

直到深夜,他望向熟睡孩子们的房间,祢豆子正攥着兄长衣角,炭治郎在梦中仍皱着鼻尖,灶门碳十郎知道这孩子天生嗅觉灵敏,此刻皱着眉说不定是嗅出了命运里的血腥气。

平静的灶门一家已经被牵扯进了漩涡里。

“孩子们都睡着了,炭治郎和祢豆子缠着穗小姐与他们讲东京的故事呢。”

葵枝走上来,为碳十郎打理衣角。

“辛苦了。”

碳十郎抚摸妻子的脸,然后朝着屋内的一个角落走去。

“亲爱的,那里是……”

葵枝很惊讶。

在那个角落里摆着火之神神乐的祭祀服。

但这个时节,显然还没有到祭祀火神的时候。

炭十郎褪去粗麻外衣,露出苍白的脊背,他换上祭祀白衣,头戴白面,手握剑与铃,来到森林中祭祀火神的地方,祭祀火神的日子通常在冬天,在炎夏是不会祭拜火神的,一时之间碳十郎有些不适应,但他仍然愿意为穗展露完整的火之神神乐。

穗坐在空地旁,指尖轻抚琵琶弦。

站在一旁旁观的葵枝突然觉得山风变得刺骨。

“铮——”

穗扫弦。

凛冽的寒冬突兀降临在这片夏日的土地上,为火神的神乐仪式奉上完美的场地。

两名凛冽冬白姬站在穗的身旁,它们顷刻便造就出这片夏日寒冬。

葵枝愣住了,这这一幕超出了她的认知。

冰雪?

人类能控制冰雪吗?

葵枝再次落在穗身上的目光就变得莫名,她觉得穗一定是传说的雪女。葵枝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延伸,火之神神乐的鼓点响起。

炭十郎的足尖点在霜花上,雪花飞舞,火之神神乐终于重现完整形态。

“咚咚!”

鼓声如雷,炭十郎的咳嗽化作龙吟。他的病容竟然在在舞步中消融,凛冽冬白姬制造的寒冬没有成为摧垮他的利刃,反而使得他的动作更加流畅优美。

苍白的皮肤下浮现血色,一轮淡金色的辉光浮现在碳十郎的祭服边,宛如古卷记载的日呼剑士再临。

铮——

琵琶轮指应和神乐铃,穗在充当伴奏。

琵琶声伴随风雪。

圆舞,碧罗之天,烈日红镜,灼骨炎阳,阳华突,日晕之龙头舞,斜阳转身,飞轮阳炎,辉辉恩光,火车,幻日虹,炎舞!一个又一个动作招式从碳十郎手中挥动而出,并且不断地循环,不断地循环,直到地上的雪化作水渍。

穗按压琵琶弦。

碳十郎也停下火之神神乐。

穗撤去凛冽冬白姬,这片区域顷刻从寒冬转化成炎夏。

葵枝搀扶着碳十郎走过来,“怎么样,穗小姐,看清了么?”

“看清了,看的很清楚,谢谢灶门先生的帮助。”

穗礼貌地行礼。

日之呼吸的剑型居然是一个循环,之前连穗都没有察觉出问题,但眼前的火之神神乐告诉了穗,完整的日之呼吸该如何使用。

接下来,她要去寻找青色彼岸花了。

……

告别灶门一家,穗走在山路上。

脑海里响起了沙哑的声音,“看来一切就要结束了。”

最近神很活跃,可能是因为穗杀死了上弦之壹得到了珍贵的鬼血,这种等级的鬼血足够神的精神活跃很长一段时间。

“还不是结束。”

穗说,“我有一种预感,无惨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杀掉。”

“别开玩笑,你可是有着直死魔眼,什么东西你杀不掉?”

神闷声笑了笑,颇有一种半场开香槟的意思。

最近神活跃得多了,穗也更加清楚了这个神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性格。

老实说,不太像神。

人的感情在这位神明身上展现的相当明显,比如喜怒哀乐,再比如现在的思维不缜密,目光不远大,还喜欢半场开香槟。

“直死魔眼杀的掉你么?”

穗问。

“你要杀了我?”

神大惊失色。

“举个例子罢了,你说直死魔眼什么都杀得掉,所以我问我杀得掉你么?”

在脑海中久违的沉默后,神回答:“做不到。”

“神明位格超越你太多,你即便是看清了死线也会把脑子给烧坏……不过我怀疑你是不是人类了,你身上展露出的性质也挺接近神的,虽然与我那个世界无关,单纯是这个世界的象征性产物。”

“没有意识到么?”

神说,“你最开始修行的剑术,雷之呼吸与妖刀象征须佐之男命,日之呼吸与斑纹象征天照命,菩萨与鬼躯象征月读命,这三种象征同时出现,即便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联想,可到了我那个世界,这种性质可就不得了。”

穗抱着琵琶,走过山林。

萤火虫的光亮在前方闪烁。

到了,继国缘一的故居,也是他埋葬妻子的地方。

“话说,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喋喋不休的神终于将话题扯了回来,“要说杀掉神明这种事情,直死魔眼其实办得到,只是通常来说,拥有直死魔眼的人办不到,持有者无法理解,无法认知,就无法杀死,就像你最开始遇见上弦恶鬼一样,人类面对神的产物就显得太贫瘠。”

“如果你吞噬无惨能获得接近完全体的状态,那么无惨他自己能不能达到完全体的你呢?”

穗轻声问。

“八岐大蛇。”

第108章 叛徒。

八月二十日,清晨。

小铁为几位驻守村中的剑士端来早餐。

“请慢用。”

“多谢。”

剑士招手,“说起来,狯岳先生最近修行很刻苦啊,在结识狯岳先生之前,我可完全想不到雷之呼吸居然能够这样使用,速度实在太快了!”

小铁回忆起村中那名黑发男子,点点头,“的确很刻苦,刀匠们还没有开工,狯岳先生就已经开始练剑了。”

“不过听说狯岳先生是前任鸣柱的徒弟,现任鸣柱的师弟,能有这样的实力也很正常嘛。”

小铁笑了笑。

那名剑士拿起早餐,啃了一口,听到小铁提到现任鸣柱,不由地开口说:“现任鸣柱究竟怎么了,队员们都猜测鸣柱牺牲了,可也有人说鸣柱只是去执行秘密任务,暂时隐藏起来。如果鸣柱战死的话,会像岩柱那样举行一场葬礼吧。”

“我也不知道呢。”

小铁想起那夜斩杀恶鬼的身影,“但是我相信鸣柱大人不会有事的,她可是连上弦之贰都能杀掉的剑士,更是现代第一名觉醒斑纹的人,现在鬼杀队的实力强大,也多亏了她。”

“斑纹啊……据说觉醒斑纹的剑士能够直接成为柱的候选人。”

剑士说。

“狯岳先生便是鸣柱候选人。”

剑士又补充说。

锻刀村附近的空地,狯岳在挥剑。

漆黑的雷光涌动在周围,他的身影不断地在树木之间穿梭。黑色雷电纹的羽织飞舞着,他再次踏出,将此刻落下的树叶全部斩碎。

最后,狯岳的刀尖刺入树干,木屑迸溅如黑蝶。

雷之呼吸的余韵在经脉中灼烧,这招本该是金色电光,在他手中却污浊如阴沟倒影。

他盯着刃上自己扭曲的面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那娇艳动人的女孩站在阴影里俯视他,宛若毒蛇吐信。

树影突然晃动。狯岳猛地回身劈砍,刀刃却只惊起几只山雀。冷汗浸透黑色雷纹羽织,他嗅到自己身体里散发的腐臭味,自从答应黑死牟的要求,这味道便如附骨之疽,但别人仿佛都闻不到这股味道,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出来。

收刀,入鞘。

他抬起头,看向天上那轮太阳,哪怕如此刻苦的修行训练也无法平静他的内心。

上弦之壹,黑死牟。

在生死的威胁之下,狯岳同意了黑死牟的要求。他要在今天正午去往锻刀村附近的山峰采摘青色彼岸花,然后随便躲进一个太阳照不到的阴影下,那个时候自然会有接应。

黑死牟的气息令狯岳胆寒,他不是没有想过阳奉阴违,只需要将这件事上报给主公,他可以得到妥善的安置与保护。但黑死牟仿佛看穿了他想的事情,淡淡地说:“鸣柱……也成了鬼,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绯蝶夫人的传说就是她……”

“以及,你可以选择背叛我们……我能将你放走,也能在某天夜里再次杀掉你……鬼杀队没有人拦得住我……我相信你感受到这点……”

“为大人摘下青色彼岸花,大人会将你转化成上弦级别的鬼,无限的寿命,永不衰老的肉体,这些都远比你现在更强大……”

黑死牟循循善诱,“以及大人得到青色彼岸花克服阳光之后,世界上再也没有东西能威胁到大人的性命,届时鬼杀队乃至这个国家都会灭亡……你会成为新时代统治者的一员。”

狯岳承认他无耻地心动了。

⊙二亻尔Isan笼[吧鸸@yue-已对于这个条件,哪怕他没有受到生命威胁都会忍不住答应下来。

不过更加令他感到惊吓的是那个女人居然变成鬼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连她都变成了鬼,狯岳有什么理由拒绝变成鬼呢?这一刻,仅剩下的良心谴责都不再有,狯岳决定为鬼王无惨摘下青色彼岸花。

他内心的波动并非乃至背叛鬼杀队的丑陋行径,而是他在担心自己怎样才能在三位柱的手底下抢走青色彼岸花。虽然黑死牟向他保证只要他还活着,便不会死掉,鬼的生命力是可怕的,剩下一口气都能恢复过来。

狯岳担心的就是他怎样才能活下去。

也许可以利用鬼杀队不能杀人的条例。

他的确无法战胜柱,但是柱不会将他当场格杀,再怎么说都会将他押送回主公宅邸。

趁着这个机会,他只要找到一处阴影就好。

早餐过后,锻刀村蒸腾着铁腥气。

狯岳沿着溪流行走,水面倒影中的他脖颈布满青筋。黑死牟留下的话再次响起,那柄畸形长刃仿佛还抵在他的喉咙。

“你嫉妒她吧?”六壹壹贰ba思4虾宭

上弦之壹的六只鬼目同时收缩,“明明是同门……她却成了柱……成了传说……”

狯岳握紧刀,太阳缓慢挪动,直至午时。

……

墓前的青色彼岸花没有盛开。

正午的日光刺穿云层,穗的纸伞在草地上投下墨色圆斑。

她低下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墓地。

是误判吗?

穗沉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