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一又
她的身体是不朽的,唯独心灵会受到影响。
当然,也不是什么样的精神干扰都能影响到她的心灵,即便是度过了无数岁月,可以和任何人交换灵魂的存在,一旦进入了她的身体,也会渐渐变成另一个她。
目前为止,也就只有雨宫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精神层面和她达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
“你刚才说,她碰你脸的时候,有异物感渗进脑子,还有杂音和陌生的记忆碎片,对吧?”
雨宫霖向富江问道。
“感觉像是记忆传承之类的东西,但是已经记不清了,而且那种记忆太普通了,没有什么价值,和普通人对吸血鬼的了解差不多,就算那家伙没有向我传递这些记忆,我也能想象出来这些画面。”
富江点了点头,又有些嫌弃地吐槽道。
“那是认知……怎么说呢?”
雨宫霖扶着下巴,整理着思路,不急不躁地说道。
“心、意识、精神污染、脑电波……根据我目前为止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恶魔或者恶灵之类的存在,简单来说,不属于物理类的那种存在,和人类的交互基本上都是这些方式。
比如说,那个道歉魔的溶解,就是通过邪恶的脑电波,还有你的魅力属于精神污染,人类的心灵力量和意识意志力能创造出裂口女那样的都市传说……说不定,道歉魔和伊丽莎白这样的恶魔,也是由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或者说认知,加上一些我们还无法理解的未知事物结合而成。”
雨宫霖在知道裂口女的由来之后,就有这种想法了。
恐怖怪谈世界观,不存在超自然的力量体系,如果排除那些真实存在的未知怪物,类似于怪谈这种和人类息息相关的存在,它们的诞生或许就是因为人类。
伊藤润二的创作灵感,也是来源于一些社会问题。
比如官员的无意义道歉,据说人头气球也是取材现实,某个明星死亡之后的粉丝集体自杀事件。
“喂喂喂,你跑题了。”
富江不耐烦地打断了雨宫霖,她可没兴趣听雨宫霖说这些莫名其妙,连他自己都还无法确认,只是一些猜测的东西。
“啊,对,有点跑题了,不,也不算跑题。精神、脑电波、认知,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就是伊丽莎白对你施加的改变。”
雨宫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记得川原美雪吗?她在进行了黑魔法仪式之后,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直到有一天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杀人,才隐隐约约有了怀疑……那并不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杀人,而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另一个人格在自己的主人格沉睡之后做过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伊丽莎白在我的大脑里面制造了一个副人格?”
富江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脸色也变得阴沉无比。
“没错,认知的植入,或者说,人格的嫁接。在才是伊丽莎白的初拥方式,根本不需要真正的身体,只需要你的意识尚存即可。而且,那也不是简单的记忆传递,是把一种存在方式放入你的意识结构里,自带一套行为逻辑。”
雨宫霖说着,也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认知的植入,人格的嫁接,说到底,只是让富江有一个自己是吸血鬼的认知罢了。
也就是说,在伊丽莎白看来,只要富江有了自己是吸血鬼的认知,那么富江自然就能变成吸血鬼。
虽然有些扯淡,可是在这个信念的力量能改变现实的世界,这绝不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各种极端的情绪,都会创造出不同的怪谈。
什么裂口女,泣女,什么生灵,只要认为自己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真是可怕。
最可怕的是,最容易达到心胜于物改变现实的,往往是负面的极端情绪。
正向的情绪没办法那么极端,像犬童兰子都必须用伤痛来刺激自己才能发挥出强大的灵力。
对了,还记得比嘉琴子也是这样。
《来了》里面提到过,比嘉真琴看见过浑身是伤的比嘉琴子,也学着用伤害自己的方法来激发力量。
当然了,这里面可能还有雨宫霖没能弄明白的因素,比如身体结构的改变,富江的脑电波已经被伊丽莎白的邪恶脑电波调整过了也说不定。
听完雨宫霖的分析,富江沉默了几秒,脸色阴晴不定。
她讨厌任何形式的被改变,尤其是这种从内部进行,悄无声息的侵蚀。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不过要论证的话也非常简单——催眠!一次深度催眠,让你深入自己的记忆和认知,判断我口中的吸血鬼人格是否存在。”
雨宫霖向富江提出了一个验证的方式,富江自然不会拒绝,立刻答应了下来。
二人立刻换了一个地方,进行验证。
第139章 催眠富江
雨宫霖带着富江离开拳馆附近,穿过几条路灯渐次亮起的街道,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单身公寓。
“坐。”
雨宫霖示意富江在沙发坐下,自己则去从抽屉里拿出常用的怀表,然后在富江侧对面坐下,开始了标准的催眠引导程序。
他声音平稳,步骤清晰,用怀表摆动和语言引导,帮助富江快速进入催眠状态。
富江的眼神逐渐失去焦点,变得有些朦胧,眼皮缓缓垂下,最终完全闭合,头部自然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仿佛已经睡了过去一样。
雨宫霖看着富江的呼吸逐渐变得沉缓而均匀,知道她已进入了深度催眠的门槛,立刻开始下一个步骤。
“现在。”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更温润,像山间的溪流漫过卵石。
“我要你慢慢地,把脑子里的事情都忘掉。发生了什么,想了什么,要做什么……全都忘掉……就像把一块写满字的黑板,一点一点擦干净,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字迹慢慢变淡,消失。最后,什么字都不剩下,只剩下一片干净的黑色……”
富江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原本微微蜷曲着,此刻缓慢地松弛开来,指尖无力地垂落。
她整个人向沙发深处陷了陷,脖颈完全倚靠在靠背上,下巴微仰,露出线条优美的咽喉。
“你的脑子越来越空,越来越轻……”
雨宫霖继续引导,语速不急不躁。
“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很舒服,很安静……就像刚刚出生的婴儿,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懂……”
富江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连平时那丝若有若无的骄矜也消失无踪,她的脸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空白和平静,甚至有些脆弱。
雨宫霖的声音放得更轻,几乎成了气音,像是在哼唱一首没有曲调的摇篮曲。
“饿了就哭,困了就睡,不舒服就扭动……一切反应,都交给身体最原始的感觉,最直接的冲动……没错,不用思考,不用选择,让身体自己决定要做什么……”
这时,富江的喉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沉睡中无意识的呢喃。
她的脸颊微微向右侧偏转,几缕黑发滑落下来。
“放弃你的理性,把一切交给本能。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让身体跟着这种感觉走……”
富江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仿佛尝到了什么,又像只是干燥。
她的胸口起伏的幅度,似乎比刚才略大了一点点,但那变化极其细微。
雨宫霖深吸一口气,用清晰而缓慢的语调,说出了最后的引诱。
“让这种感觉……完全接管你的身体。不用思考,把一切都交给它,它就是你,你就是它。”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富江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是在空气中,一丝迥异于平日气息的躁动,开始弥漫开来。
沙发上,富江的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胸膛起伏间,仿佛有某种沉睡的野兽在苏醒。
嘴唇微微张开,原本整齐洁白的贝齿间,上颌两颗犬齿正无声地延伸,刺破下唇的嫩肉,渗出一点血珠,她浑然不觉,无意识地将那血珠舔去。
这细微的血腥味,仿佛是一道开关。
“呃……嗬……”
一声低哑的嘶气从她的喉咙深处挤出,富江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往日或娇媚或傲慢的眼眸,此刻盈满了非理性的狂躁和一种原始的暴虐。
瞳孔收缩,眼白部分蔓延开细密的血丝。更骇人的是她的面庞轮廓,下颌骨骼似乎微微前凸,鼻翼翕动,整张绝美的脸正朝着一种类似于蝙蝠的凶戾形态扭曲。
修剪得整齐圆润的指甲,也从甲床末端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悄然生长,变得尖锐,化为十根微微弯曲的钩爪。
这副模样,雨宫霖见过,从川原美雪的身上。
“血……”
富江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在雨宫霖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他颈侧随着脉搏微微跳动的皮肤下,那诱人的血管。
“吼——!”
伴随着一声嘶吼,富江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动作迅猛得拉出一道残影,完全超越了人类肌肉的爆发极限。
十指如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扑向雨宫霖。
富江来势汹汹,但雨宫霖也不是没有准备。
他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在富江睁眼的那一刻,雨宫霖就已全身紧绷,当那非人的嘶吼响起时,他的右手向后一探,握住了斜靠在单人沙发旁边的太刀。
这把太刀远比粗糙的骨刀趁手,质量也是同样,当他拇指轻推锷口,一抹冷冽如秋水的寒光便流淌而出。
“锵——!”
清越的刀鸣在狭小客厅中响起的刹那,雨宫霖右脚踏前,重心下沉,左手仍稳稳握着尚未完全离鞘的刀鞘末端,右手握住刀柄发力——这正是居合拔斩的起势!
“新阴流·水月!”
寒光乍现,太刀出鞘的弧线与踏步前冲的力量完美合一,刀锋自左下向右上斜撩而起,划过的那一抹刀光映在了富江的瞳孔。
然而,吸血鬼化的富江虽无理智,战斗本能却敏锐得骇人……不!不能完全归功于敏锐,应该说,富江对雨宫霖的剑术太熟悉了,或许肌肉记忆不够深刻,但是雨宫霖的剑术招式起手是什么样子,她不用思考就能判断出来。
面对这凌厉迅疾的拔刀斩,富江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双腕交错,十根森白利爪并拢如盾,硬生生格向刀锋!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爆开,火花在利爪与刀锋之间迸溅。雨宫霖感觉刀身传来一股野蛮巨力,虎口剧震。
一击必杀的居合斩就这么被挡住了!
然而,雨宫霖对此早有预案。
居合术的精髓,也并非只有一刀。
就在刀势被阻,力量相持的那一刻,雨宫霖的左手动了!
那一直紧握刀鞘末端的左手,借着身体前冲和右手挥刀被格挡产生的反作用力,将刀鞘如同短棍般由下至上,坚硬的鞘头精准击在富江因格挡而微微抬高的手腕内侧麻筋处!
第140章 暴走富江
“呃!”
富江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格挡的力道骤然一散。
雨宫霖右手压力一轻,太刀顺势向侧面滑开,不仅卸掉了对方的巨力,刀锋更借着势头,在富江的手臂上再添一道血痕。
“你虽然很熟悉我的新阴流,但是啊,林崎流的居合术你还没有见识过。”
雨宫霖从容不迫,只用新阴流,面对无比熟悉自己的富江,他百分之九十会败,但是他在这段时间研习了林崎流的居合术,其中最大的收获便是鞘击术。
一击必杀的居合术如果没能一击必杀,那就必须以刀鞘进行最快速度的衔接,
鞘击创造的空当虽只一瞬,但对雨宫霖已足够。
他脚步不停,侧身滑步,已从富江正面闪至其侧翼。
太刀在他手中轻灵一转,由撩变刺,刀尖如毒蜂蜇刺,疾点富江因手臂受击而露出的肋下空档!
富江虽因手腕受击而力道稍散,但那股源自血脉本能的凶暴和对雨宫霖剑路的熟悉并未消失。
面对疾刺肋下的刀尖,她竟在身体失衡中强行拧转腰腹,让过要害。
同时那未受鞘击的左手五指贲张,带着凄厉的风声反抓雨宫霖持刀的手腕,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雨宫霖目光一凝,刺出的刀势毫不犹豫地收回、下沉,以刀镡格向抓来的利爪,脚下再次滑步,重新拉开距离。
富江如影随形般扑了上来,没有给雨宫霖丝毫喘息之机。
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楚,颈部被鞘击处的红肿和手臂刀痕丝毫未影响那野兽般的迅捷。
这一次,她的扑击轨迹更加直接,双爪左右张开,封死了横向闪避的空间,逼人硬碰。
雨宫霖目光一凝,右脚脚跟猛然内扣止住退势,身体重心却诡异地向左前方欺进半步,恰恰踏入富江双爪笼罩范围的内侧边缘。
同一时间,太刀自腰间水平刺出,刀尖直指富江因张开双臂而暴露的胸骨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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