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冷秋风
见到它们立起身子,双手合一上下摇晃的参拜动作,再加上那一身的肥膘,千原老师就知道这群家伙肯定没少被学校里的女孩子们投喂。
再往前走,就是平常负责美化环境的绿化区,里面种了一些丁香花。
说起来,在这所学校待了那么久,水仓同学还没好好欣赏过这些花骨朵。
本来这一路不过耳机里两首歌的脚程,可偏偏来了兴趣的水仓同学扯着他又在这个地方磨蹭了好久,看到一样植类就要问他这是什么。
拜托,又不是搜索引擎,千原老师怎么知道这么冷的事情,超纲啦。
有些时候他一只耳朵听着音乐,另一只耳朵又要听水仓同学她唠家常,谈生活的琐碎声音,偶尔她还会抱怨下父母与姐姐们……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时间的流逝才显得更慢。
校门不远了,两人很是默契的放慢脚步,交谈的话题似乎还在源源不断。
吾随君已行千里,叹别于红霞清风。
注视着身边的男孩,水仓唯咽下喉咙口的唾液。
她揽着男孩肩膀的手不自觉又加大了几分力度。
就是因为原宝这么可爱,我那自以为骄傲的注意力才会不禁被你吸引。
黄昏染黄了他的根根发丝,微风吹起,在女孩的眼中,一切草木,一切鸣虫,似乎都是他的陪衬。
伫立风中,独自在这尘世中美丽。
以亲昵到难以想象的距离贴在一起,一同走过这段路程。
临到末尾,慢慢停下脚步,这里便是旅途的终点,我们的缘也将深埋此处。
水仓唯俏皮的后退几步,眨巴着红红的眼眶,冲着他挥挥手。
“……到这里,我们就不顺路啦。”
“好,明天见。”少年平静的向她挥手。
女孩露出苦涩的微笑,在犹豫中松开攥紧的拳头。
鼻尖一阵酸痛,天气正凉,可眼眶和脸颊竟是热的。
她手心的皮肤上也留有指甲用力压陷下去的痕迹
“嗯,我们不顺路了哦!”她捏了捏书包的背带,停下了脚步,再次跟在她眼中静美如画的男孩强调。
开学后的日子里,他们每天都在这个路口分开。
可是今天稍稍出现了些许差异。
今天水仓唯莫名的有些不情愿了,胸口涌起一种古怪的悲伤情绪。
女孩低头把手放在心口上,感受着那和她平时微笑外表截然不同的,激烈的心跳声。
心脏凶狠的像是要蹦出来一般,每一次震动都能带起全身的慌乱。
比任何一次都要紧张……她低头深吸着空气。
“这是他面前的第一次……不能失败。”
她远远看见微笑看她的男孩。
蚊子哼哼似得自言低语。
加油。
按在心口上的纤细手掌缓缓捏紧。
“前辈,请你嫁给……”
在女孩微微张嘴,想要把什么话说出来的时候——
少年才发现她的眼睛原来是深褐色的,在暮色里像一汪波光粼粼的水泊,此外,她的眼神里还有种千原老师看不懂的东西。
“很明显,是色欲!”
一个冷冷的女声在水仓唯的背后响起。
跟着,一股不妙的预感在水仓心中油然而生。
“不要误会……”水仓唯急忙摆手,双手齐舞。
“呵呵,你的心思我一清二楚,绝对不可能误会!”
“不,仔细听我解释——”
“不要解释,没用——!!”
双手紧握被卷成一团的台本,竹达彩喵摆出了剑道模范生的端正架势,然后对准水仓的后脑勺举起。
“喝——!”一声清澈的呐喊声,下盘稳固,力从地起,上身双臂紧绷,台本携带滚滚破风声砸向水仓唯的后脑勺。
那赫然是基本九式里的唐竹,是当头直劈的凶狠招式,简单而干脆利落。
“恐怖如斯!”
此刻连竹达的年下兄长也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少女此时散发的气场相当具备压迫感,出招间有种对咸鱼佬特攻必杀的意思。
平日里的小懒猫瞬间化身成为夜叉饿虎,目露野兽馋嘴了的凶光。
纸质的本子与满是浆糊的脑袋相碰,撞击的声音低沉厚重,频率急促,少女的连续挥棍声势惊人,手中纸棒虎虎生风,甚至都出现了残影。
千原老师曾听闻过推崇尊王攘夷的德川幕府末期,武道界有一招式,名叫九头龙闪。本质上就是以超快的速度将剑道基本九式刹那挥完,对手顷刻间就遍体鳞伤,血痕淋漓。
而如今,年上妹妹以类似的手法不断连斩,连气儿也不喘的狂挥,快到连数都没法数……
竹达彩喵必秒绯村剑心,必秒!
这闷棍龙闪让千原眼角不禁开始抽搐,人又退了几步。
落到现实世界,某位真妹系JK正竭尽全力挣扎,借着毫无规律的摆动身形,她也躲过不少攻击……
当然,被打中的次数更多,遭了几次重击,都准准的击打在水仓唯薄弱的身体上,从脑袋到纤薄的肩膀,发出一声声截然不同的闷响声。
少年只觉这画面看起来非常残忍,而水仓同学的哀嚎求饶听起来也格外可怜了。
这样的酷刑持续了大概三分钟,竹达彩喵这才放下手里明天还得用的活计,轻轻吐出胸腔里的一口气。
而在她身边的某只咸鱼已经不怎么动弹了,只是时不时的会抽动一下,像是神经痉挛。
“下次还敢玩偷渡吗?”彩喵看着她语气冷淡的问。
“不敢了……”水仓唯垂下脑袋,闷闷的回答。
耻辱啊耻辱,年纪比她小的真JK一抹多悄然握紧拳头。下次我一定要去美国习得MMA无限制格斗术再来找回场子和尊严呀!
不过她下手还真是狠啊,水仓酱现在只感觉好像马上就要全身瘫痪了。
女孩带着满脸痛苦的表情伸出手想要扯扯男孩的衣角。
“啪!”
“嘶——”
彩喵这下手是真的狠啊……水仓同学不禁感慨,以上犯下果然是日本的传统。
“话说你怎么在这?”水仓叹息一声,这个人的出现完全打乱了自己原本打算跟原宝撒娇的计划。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竹达彩喵皱眉反问。
“倒是你啊,放了学就快点滚回家,少在外面溜达,这副模样方才该不会是在装什么扭到脚吧?”
“……”水仓唯难以觉察的抖了下。
她猜得好准,自己接下来该不会还要挨一顿打吧?
一阵短暂的缄默。
“算了——”竹达彩喵看着一时间不敢发出动静的水仓,暂时选择无视,她转头向自家的年下兄长招呼。
“对了,车子我停外面路边了,待会是你坐后排还是我坐后排?”年上妹妹懒洋洋的问。
显然,她说的「车子」是指千原先生与她当时一起去买的脚踏车。
“自行车不准载人,被发现要罚款的。”少年提醒道。
而且一次两万円,超贵。
“亲自来接你还这么多废话……”
白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多计较,年上妹妹用手中的纸棒拍了下男孩的肩膀督促他快点动起来,别磨蹭。
……
已经下班了。
当种田梨纱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已成茜色的云幕中,依旧反复演绎着那名为“创作”的欲望旋律。
跟某人一样,又不是什么指导老师,高中学校的社团活动跟她半毛钱都没有,下了班直接跑路就是。
将今天碰过的大部分东西都放到办公桌的抽屉下面,等到明天再取出来看看。
对这位青春期早就过去的大姐姐而言,在学校上班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有工作的时候就去做,譬如偶尔传授有点绘画技巧……当然,想摸鱼就要尽情摸。
像什么上课做电影鉴赏也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过度认真,只有自我满足的家伙在那里可是没有存在和被需求的呀。
渐黄昏的夕阳下,学校,树,以及行人的影子都被拉的漫长,就像是心底那被扯成丝状的复杂感情一般。
燕鸟都扑动着前往归处,种田梨纱则漫无目的的走出校门,盯着地上砖瓦的纹理。
昔日滚烫灼烈的灵魂也跟如今的傍暮一样,透着疲倦和懈怠之意。
感觉还是很不适应这样的新生活……
下班的她坐在自家老哥的车里。
侧头望向行道,昏黄日光结束了人们一天的倦意,风中摇曳的树叶与樱,视野里暖洋洋的橙红景致,一股子的颓然味道。
接着就该前路永夜。
不知何时,新生的旭日才会让这片天地重新璀璨生辉。
目睹窗外人的打打闹闹,活力四射。
她打了个哈欠,无力又无聊,也无趣。
举起手里那瓶下班时候买的矿泉水,小小的抿上一口,才感觉咽喉处的干涸感好些。
晚间前的薄暮,寥寥的樱树,这样的背景比起动画中的光色明媚,樱花绚烂,实在是太寒碜与简陋了,但饶是如此,主角似乎都令人着目。
讴歌青春的电视剧与少女漫画里,不是常常有吗?
身穿制服的年轻女孩,停驻在男孩要经过的路上,她倚靠着护栏,被树花庇护,表情似是期待似是惴惴不安,那份稚嫩干净的感情娇嫩的像是初生的花蕾,青涩的连蜜蜂都还采不出足够的甜润。
真是不错,美好到能令人遐想出一场独属于年轻人的甜美故事。
“喂,老妈最近怎么说?”坐在后座位置上的女人伸手用力的拍了两下驾驶座的后垫。
“什么怎么说?”种田秀树有点迷糊,没有听懂。
“就是相亲的事情啦——”种田梨纱狐疑的问,“她不会还想逼我去相亲吧?”
讲道理啊,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急的,按本人的相貌,想找对象也是随便的事情好吧。
“哎,现在都什么情况了,哪里还会提那些让你不高兴的事情……”种田秀树抬眼看了看后视镜中的可爱女孩,“而且放心,相亲的门槛起码得过我这级别才配有资格和你见面。”
他这么一说,种田小姐也想起游乐场时候他那一叠长长的头衔。
虽然这家伙骨子里是个给自己妹妹安利GalGame的死宅,但算上那些东西的话,他大概得升个级,变成「学历和文化水平非常高的死宅」。
“我已经闻到你的妹控气息了,感觉好恶心……”
“是,是吗?!”男人干笑两声。
被自己的妹妹说恶心,这种时候除了尬笑还能怎么办呢。
瞥了一眼前方不断叹息的男人,种田梨纱也有趣的笑了笑。
慢慢拉下车窗,清爽的风窜进车内。
“话说,最近的《四月是你的谎言》看了吗?”种田梨纱又问。
“放心,你的每部作品我都有好好的追完,一秒不漏!”男人竖起大拇指,笑容爽朗。
【噫,好恶心!】
没有说出口,但女人对自家老哥的眼神中明显透露出这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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