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哥谭没有蝙蝠侠 第224章

作者:Dimibias

  当然,这样的直言不讳自是激起了人们的愤怒。

  “她在说什么?她的意思是自己没做错?!”

  “下贱的女人!你以为你是谁?”

  “你必须向我们道歉。”

  藏身于星球日报顶端的小乔纳森捏紧了拳头,他从来没有如此憎恶过自己的超能力,超级听力让嘈杂的辱骂变得清晰而刺耳,而他却不能屏蔽这些声音。

  虽然母亲强烈要求他呆在家中,可小乔还是偷偷溜了出来。

  哪怕是大都会这座全美最安全的城市每年也会发生近百起枪击案。

  母亲的言论一定会惹怒众人,如今父亲不在,只有他能够保证母亲安全。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小乔的视力与速度远逊于克拉克,如果远处有一把狙击枪架着露易丝,当他发现来袭的子弹时可能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还有爆炸物的存在。

  他已经用透视能力扫描过多次演讲会场,但随着人员不断进出,现场的环境也在不断发生着改变。

  他有信心拦截下那些来自私人的威胁,可如果危险源于组织,甚至是装备精良的CIA……

  小乔紧张极了,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而此时会场中央发布会已经开启。

  “抱歉,我来此从来都不是为了道歉,而是为了向你们揭示真相。我从未说过一句谎话,欺骗你们的从来都是政府。”

  随着女人话音落下,操纵台的吉米·奥尔森在投影幕布上放起了两版视频的差异。

  但显然场下的观众根本不会买账。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在继续骗人!”

  “很简单,我的视频原件就保存在这台断网的计算机中,想要得到原版数据的完全可以来我这里拷贝,至于你们用什么样的方式辩真证伪我并不关心。”

  露易丝知道这一行为无异于杯水车薪,自己企图以汹涌民意逼迫政府改变策略的计划也已宣告失败,她这么做只是单纯地想揭示真相。

  真的就是真的,它不该被埋没在诡计与谎言中。

  不出意料,台下群众骂骂咧咧地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人绝大部分也完全没有拷贝数据的打算,他们只是想看看露易丝还能闹出什么新花样。

  星球日报的新主编佩里·怀特盯着直播屏幕皱眉叹气,他本意是想借此机会扭转星球日报的口碑,但露易丝似乎并不在意报社的死活。

  不过好在真相被传达了出去,这也算对得起报社,对得起记者这个职业。

  正因获得真理需要付出代价,所以它将永远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而坐在CIA特别行动室内的卡尔瓦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卡尔瓦是针对露易丝的特别行动的最高指挥官,用AI视频偷梁换柱,买通博主借势宣传都是他的手笔,在不与超人撕破脸的情况下给予对方最大的精神压力,这位剑桥大学人类行为心理学博士在此次特别行动中将杀人诛心一词贯彻到了极致。

  当然了,这场发布会也是他留给露易丝的生路。

  他不敢逼迫得太紧,甚至派出了许多便衣特工于会场内外保证女人的安全。

  一方面他很清楚看客们只能接受喂到嘴边的真相,需要他们发扬主观能动性时,真相的诱惑力就会大大降低;另一方面,只有露易丝活着,她才能持续不断地吸引火力,成为一名政府心目中合格的反面教材反战者。

  如果露易丝死了,矛头反而会指向政府,无论是真的还是阴谋论,尼克松事件的信任危机不可重蹈覆辙。

  “克拉克……抱歉,都当了这么多年的记者,我还是轻视了那帮家伙的手段和肮脏程度……很遗憾没能帮到你的忙。”

  感受着从天而降的丝丝细雨,露易丝仰着头闭上了眼。

  可就在这时,手腕上佩戴的通讯器震动起来。

  露易丝抬手一瞧,投影上却没有显示来电者信息。

  她以为是CIA打来的保密电话,滑动屏幕接通,另一头却响起细弱蚊蝇的低喃。

  直到露易丝将通讯器凑到耳旁才听清了电话内容。

  ——Goodbye Lois!

  人群散得七七八八,可一声猛烈的爆炸却将他们的视线又聚焦回了演讲台上。

  只见被炸掉了大半颗头颅的露易丝摇摇晃晃朝着台下坠去,却在最后关头被赶来的小乔紧紧抱在怀中。

  直到碎骨渣混合着血雨从天而降,众人才从迟疑与震惊中缓过神。

  尖叫声穿插在凌乱的脚步中,渐密的雨脚为混乱加注了一枚筹码。

  现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佩里·怀特与吉米·奥尔森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呆愣愣地盯着露易丝的尸体,他们一时间无法接受一个共事了近二十年的同事就这么潦草地死在自己眼前。

  而最不能接受的人还是小乔。

  孩子紧紧抱着母亲无声咆哮着,雨水顺着头发,在扭曲突起的面部肌肉上蜿蜒流淌。

  而远在屏幕另一头,也有两人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到不能呼吸,一位是CIA指挥官,手里的咖啡杯哆嗦着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而另一位则是莱克斯·卢瑟。

  光头瘫倒在椅背上,一会痴傻地笑两声,一会又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紧紧抱住脑袋。

  他很了解克拉克,今天这场爆炸轰碎的不止是露易丝的头颅,还有一直以来束缚超人的锁链。

  卢瑟激动的是这一天终于到来,不用他再违背道德去设计陷害,他有充分的理由与人间之神一决高下,而他惧怕的则是失败可能招致的后果。

  地球翻新、文明毁灭、人类被圈养囚禁,无论是哪个卢瑟都承受不起。

  ……

  超人在接收到露易丝的死讯后第一时间赶回了大都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雷响,刺目的闪电劈开了阴云密布的天际,披风在暴雨中狂舞,高悬天际的漆黑人影在赶至现场的警察惊恐地注视中如一枚炮弹般砸在地面。

  这一次超人没有开启生物力场,细密的裂纹伴随着猛烈的冲击波于落脚点铺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四周的高楼更是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震颤着。

  周遭的警员们恍惚了一阵才想到要拔出手枪。

  这段时间以来黑氪星人都在站在反派的立场行事,在北非战场击毁了近百架巡空战列舰,而超人迟迟没有出手干预。

  很多人都猜测他干掉了超人,但随着战场报告的出现,人们发现被黑氪星人击毁的舰艇上从没出现过伤亡,再结合黑氪与超人从未同时出现过,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个结果。

  黑氪就是超人。

  “超人……我们不想与你为敌……你……究竟站在哪一边……你究竟想干什么!”

  距离最近的小警员躲在警车后,将枪口瞄准了超人。

  克拉克没有理会,径直向前走去,一掌推开乔纳森,夺过其手中的露易丝后直冲天际。

  这一次乔纳森代替父亲开启了生物力场,否则超人腾空时掀起的气浪就足以摧毁星球日报总部。

  “他崩溃了,他真的崩溃了……事情比我想象得更糟,我必须及早行动!”见识着一切的卢瑟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哥谭的布置与改造还没有面面俱到,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而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将超人引到哥谭。

  卢瑟很快将注意力放到了这场谋杀案的罪魁祸首身上。

  “是的……就是这样,我只要抓住这个该死的家伙并扔到哥谭,一切难题就将迎刃而解。”

  卢瑟手忙脚乱地敲起了键盘,火速接入了兄弟眼卫星。

  不管对方是否是政府派出的杀手,不管对方如何隐藏IP,他都必须将之抓出来。

  “TL型?你用的竟然是我的加密程式,有意思!”

  追踪来电信号却揪出了一团熟悉的加密代码,卢瑟轻笑着耸了耸肩。

  这是他在创立这间公司时顺手发明的信号加密方式,几十年来从未被任何黑客劫持解密,而这套程式目前为止只卖给过两个机构,总统内阁与CIA。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卢瑟甚至已经在心底狠狠地问候起了总统约瑟夫。

  他花了大概十分钟时间破解了这套加密程式,随着空格键敲下,计算机也与信号原主人开启了连接。

  连接只需要几秒钟时间,几秒之后兄弟眼就会精准定位信号主人所在地,甚至可以一口气扒出同一IP地址下所有设备内的资料。

  可就在这时,卢瑟的手腕通讯器却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有谁会打我电话,约瑟夫吗?

  不对!!!!!

  反应过来的卢瑟惊出一身冷汗,他就像是一台生锈卡顿的铁皮机械人,一点点地转过脑袋,来电显示上的名称令他感觉如坠冰窟——卢瑟科技公司实验室。

  打来这通电话的正是他用来追踪信号的计算机。

  而巨大的拼接显示屏上,兄弟眼卫星也完成了对IP地址的锁定

  ——卢瑟科技大厦

  “怎么……可能……发出爆炸信号的……是我?”

  他夹着胳膊抹去头上的汗水,颤巍巍地按下了通话键。

  “who are you?”

  他的声音传入收音设备,又从扩音器中传出,在宽阔的实验室内久久回荡。

  此刻的唯有沉默能够诠释卢瑟复杂的心情。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当光头佬震撼于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且不可思议时,眼前的大屏幕却忽然变成一片血红色,紧接着,画面中漆黑而密集的蝙蝠群撕开血幕,撞上了显示屏。

  趴在屏幕上的蝙蝠蠕动着,拼凑出了一行极具压迫感的问候。

  “所以,你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吗?恶人卢瑟。”

  ……

  罗伊斯不知在黑暗中哭泣了多久,当他揉了揉眼眶再度抬头,眼前却闪烁着一扇透着油灯暖光的木栅门。

  “为什么,康斯坦丁这个混蛋不是说……”

  他拭去泪水疑惑地站起身,猫着腰朝着木栅门走去。

  越是接近,门内的声响就越是抓耳,有人在吆喝,有人在大笑着,伴随着推杯换盏的玻璃碰撞声,隐约飘散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麦芽发酵气。

  这好像是……一间酒馆?

  罗伊斯加快脚步,推开木栅门,东区的夜风跟着他一起钻入了酒馆。

  “嘿罗伊斯迟到就算了,还不把门关严实些!哥谭冬天的气温可是会要人命的,咱们今晚可都要醉倒在这,不想第二天起来被发现冻成了大冰坨!”

  “嘿罗伊斯!!!我的上帝你可算来了,这种时候还迟到可不太好吧!”

  “罗伊斯,拿着它,等下你一定用得上!”

  刚闯进酒馆就被团团围住,不明所以的罗伊斯被人东拉西扯,有人扯下他脏兮兮的外套,有人给他套了一件不太合身的新西装,甚至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捧花。

  “你们这是……算了……有人愿意给我一根烟吗?”

  罗伊斯还在惦记着临死前没抽上的那一口,话音刚落,就有人往他嘴里塞了一根雪茄。

  “赶紧抽两口吧,待会珍妮弗来了可就没机会了,别忘了她最讨厌你抽烟了!”

  “等等……你说谁?”

  听见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罗伊斯浑身过电般颤抖起来,他终于想起这熟悉的场景,这是他与珍妮弗举行婚礼的小酒馆。

  罗伊斯再也抑制不住悲喜交加的情绪,就像是襁褓中的婴儿般不顾形象地抹起了鼻涕和眼泪。

  他不明白,从家到酒馆的距离明明只有二百八十二步,可这一次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将柔韧茂密的头发走得干枯蜷曲,走皱了面庞,走弯了脊背。

  好在终于走到了目的地。

  可渐渐地,罗伊斯开始忘记自己为何落泪。

  在唱片机旋转的沙沙声中,酒馆中响起了吉他与手摇铃的合奏,《San Francisco》欢快的旋律将热烈的气氛推向巅峰。

  If you're going to San Francisco

  Be sure to wear some flowers in your hair

  If you're going to San Francisco

  You're gonna meet some gentle people there

  For those who come to San Francisco

  Summertime will be a love-in there

  In the streets of San Francisco

  Gentle people with flowers in their hair

  此刻的他直起了脊背,枯败的眼神也迸发出勃勃生机,旋转的时光抹去了满脸的皱纹与苦难,将青春与意气风发还给了这位饱经风霜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