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我有一个问题。”
泥岩举手,道:“现在我们的蔬菜与谷物产量已经能满足七八成的自身需求,缺少的是肉类供给,为什么向罗德岛的采购名单上,依旧是谷物和蔬菜占大头?大家都在反应,不吃肉没力气。”
冰原天寒地冻,平时别说什么驯鹿野猪,就连抓只地松鼠都是难得尝间肉味的大餐时间。
这个问题,阿丽娜笑着解释:“因为我们采购这部分蔬菜与谷物有更重要的用途。”
在冰原上,如果你想过的好,就要吃肉,因为那是宝贵的蛋白质与脂肪,如果你想过得更滋润一些,
就要吃蔬菜,因为那是增强人体身体素质的维生素的来源,也是预防各种疾病的唯一方法。
如果你物资有限,只是想活得久,那么便宜耐寒的谷物是唯一的选择。
一碗热气腾腾的苔藓煮粥,能让人熬过无数寒冷夜晚,要是再放点盐巴,隔天就有力气干活。冰原上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没错!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塔露拉挺胸道:“以前我们物资有限,所以团体的规模也总是扩大不了,但现在不同了,稳定的食物来源是扩充后备人员的最佳方案,我们要以最大效率利用这点,无论是战士预备役还是后勤人员,团结周围村庄的力量是当务之急。”
阿丽娜点头:“而且现在是夏末,秋天马上就到了,秋天一过,就是最难熬的冬季,乌萨斯的冬季相当漫长,按照以往的经验,室外温度平均零下三十度,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到零下五十度,没有工业化体系,无论是什么蔬菜谷物都难以成活。”
“无论是种粮食,还是准备畜牧业,都要有极远的前瞻性,我们需要赶在冬天之前收成大批粮食,储存足够的物资,以最大程度保障整合运动能安稳度过这个冬天,并且要帮助周围的村庄度过难关,也要以此为福利待遇,吸纳更多人员加入。”
……
世界银装素裹,无尽的暴风雪是这里的主旋律,罗德岛陆行舰已经驶入边境线,漆黑的庞然大物在短短时间内就披上了一层数米厚的银色衣装,同雪色掩藏于冰原山川之间。
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这里都将作为罗德岛的临时驻地。
屋外,风雪呼啸,屋内,温暖宜人。
一盏茶香在桌上渺渺升起,清澈的茶水倒映着沙发旁淡绿色与墨青色的两道身影。
“干戈之事,无论在哪个时代,都避免不了啊。”夕拂去茶杯边缘的水沫,抿了一口,道:“我可以帮你们,但需保证三件事,以及解答一个问题。”
凯尔希点头:“但说无妨。”
“其一,勿用我之权能行烧杀抢掠之事,一旦违反,我自离去,其二,我讨厌麻烦,尤其是司岁台的,不到万不得已,别向他人透露我的存在..其三,若我的其他兄弟姐妹向你们求助时,帮衬一二。”
“……”凯尔希思考着。
前两条自是她们需要履行的义务,不用怀疑,至于最后一条,其实按长远规划来看,也同样是罗德岛的责任,如此看来,并无不妥。
“没问题。”凯尔希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夕放下茶杯:“若我的权柄于他国土地上显现,司岁台必将察觉,本就一滩浑水的卡兹戴尔,经得起大炎这么一踵?”
“.自然不能。”
别说大炎,现在的卡兹戴尔处于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内战的胜负刚刚掰向天平中央,无论是特蕾西娅还是特雷西斯都占不到多少便宜,随便来一个国家的军事干涉都能决定其倒向。
“很遗憾,这件事的解决方案并不多。”凯尔希顿了顿,说道:“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是找楚离。”
早在阿米娅出发大炎时,凯尔希就仔细思考,如果是寻常任务需要岁相权能的助力,倒也没多大事,但那可是战场,少则几十公里多则上百公里的中央战场,想彻底查清司岁台的眼线并不现实。
但没关系,我们有楚离。
他因为梦境保密的关系,无法直接插手卡兹戴尔战场,比如给W无敌BUFF一人杀到摄政的皇宫等等,但夕可以,而且的确具有扭转战局的能力,只需要掩盖住神明权能的气息,就和普通又强到没边儿的精神系源石技艺没什么两样。
“他.”夕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凯尔希继续道:“我曾向楚离问过,能不能以比较完美的方法赋予某个人或者某件物体,广域掩盖神明权能气息的能力,他的答案是,梦境所赋予的能力,只针对个人。本人可以,因为梦境可以通过意识赋予某个人一些特殊的能力,比如掩盖这个人施法散发的气息,但不能让这个人掩盖其他的目标的能力所散发的气息,”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彻底掩盖神明权能散发的气息,只能在本源入手,也就是你自己。”
“抱歉,这件事可能要委屈一下你。”凯尔希当然知道,找楚离能解决几乎所有事情,但大多都要付出代价,或者说,满足他的恶趣味。
夕摇头:“我并非指这个。”
她看向凯尔希,反问:“你我都知道,所谓神明权能”和源自源石”的源石技艺,两者虽根本不同,但皆来源于前文明的遗留,而他,身处无源石痕迹的世界,又对神明权能产生影响...你就不对楚离的来由好奇?”
凯尔希沉默片刻,摇头道:“现在谈这些没有意义。”
“……”
“行了。”夕耐心已失,挥了挥手:“就这样吧,我回去了,没事别打扰我。”
夕径直离开,凯尔希没有阻拦。
办公室再次陷入安静,桌上属于夕的那盏茶杯,已经随水墨消散。
凯尔希思忖片刻,给罗德岛上某个闲散人员打去了电话。
“年,没错,令妹可能需要你帮衬一二。”
第181章
唰...唰....唰…
悠远的海潮声从地平线的方向轻声而来,将模糊的意识轻柔地拉入那微咸的海风之中。
“唔..”
陈晖洁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满天如银河般的繁星,她捂着脑袋撑起身子:“我这是..”
"醒啦?”旁边传来温和的声音。
“谁!!”陈晖洁瞬间汗毛倒竖,右手本能想抓住床边的赤霄,入手却是带着体温的软硬感,她转头一看:“楚..楚离?”
楚离就坐在她旁边,笑道:“怎么一惊一乍的?要抓我这个非礼警察的人,也得逃出去再说吧?”
“逃出去.?”陈晖洁看向周围。
深夜,无人的海上荒岛,耳边是海潮声带来韵律般的回响,抬头便是满天繁星,魅丽而壮阔,仅剩地半轮月色为沙滩的昏暗铺上一层银灰。
身下也不是柔软的枕头和常年伴身的武器,而是普通的凉席,简陋狭小的草棚是如今的屋檐。
或许是楚离的神态太过自然,陈晖洁的回忆让她本能出口:“我睡了多久..不!”
她晃了晃头:“这是梦,是我的梦。”
楚离好像没听到似的,耸耸肩道:“也不久,七八个小时吧,本来你说到了傍晚再叫醒你,结果看你睡太香..”
“不对!”陈晖洁直接打断他的话,认真看向她:“楚离,这是我的梦,现在我们在梦里,你的源石技艺不稳定,造成你能来到我梦里的情况。”
“啊?”楚离一愣,随即笑道:“阿陈,你在说什么胡话?源石技艺失控?我不是和你说了,我是来多索雷斯度假坐游轮时遇了海难,漂流到这里来的吗?要是不是那块充气塑料板,我估计早就葬身鱼腹了。”
“..”陈晖洁没有说话,而是直直盯着他不说话。
看样子,他并不是清醒梦,即便是旁人提醒也没多大作用,这在心理学上,是典型的梦境的自我认知纠正,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阿陈你是怎么来的?也是度假?”楚离突然问道:“可我在游轮上没看到过你啊。”
陈晖洁没有说话,她眉头紧锁。
如果是梦境,首要任务就是先醒过来,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痛觉,普通人或许存在认知误区,认为梦境感受不到疼痛,但其实是能感受到的,不过突然剧烈的疼痛大概率能将人从睡梦中唤醒。
她的余光看见身旁压着草棚的石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起那块巴掌大的鹅卵石,直接朝自己的小拇指砸去。
十指连心,她这下用了全力,不可能醒不过来。
但意外发生,一只大手突然拦在了中间。
“!!!什么!”陈晖洁一惊,手中猛地收力,但已经来不及了。
嘭!
沉重的闷哼声响起!楚离皱起眉头,右手手掌瞬间一片青紫,甚至掌心被石头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几道小口。
“你在做什么?!”陈晖洁马上握住他的手掌检查伤口。
“我才想问,你想干嘛!”
突然的呵斥让她抬头望去,却是一愣,始终温和的他罕见生气的样子,楚离拍开她的手,皱眉道:“你怀疑这是梦?所以想自残醒过来?幼稚也要有个程度!你好歹也是个警察,就这么不能接受现实?”
“我..”陈晖洁如鲠在喉。
“还是你给我说的,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难。“楚离甩着手缓解这钻心的疼痛。
陈晖洁看着他额头冒出的冷汗,不由沉默。
她刚刚虽然及时收力了,但这一下几乎能砸断人的骨头。
“..淤青不能这么处理。”陈晖洁稍微挪近距离,抓住楚离的手:“没有冰敷止血和热敷化淤的条件也没有药物,只能这样应急。”
她那双洁白细腻的小手包裹住楚离的手腕,用大拇指轻柔按摩近心端的肌肉。
“……”
楚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为自己处理淤伤的她。
“..抱歉。”陈晖洁低着头,不知道是在仔细处理伤口,还是另有它意:“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
楚离这才笑起来:“那就好,睡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我开了个椰子,把椰子水倒进饮料罐,然后埋在沙子里,现在应该成了冰镇椰子水,快尝尝。”
“..嗯,嗯。”陈晖洁看着送到面前的椰子水,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先放着吧,我暂时不渴。”
夜色沉寂,耳边只有潮水的涨落声,还有女孩耳边轻盈的呼吸,长达十几分钟的按摩,两人觉得,时间似乎时长时短。
楚离突然说道:“往外挪一下位置吧,有点看不清。”
看不清什么?
陈晖洁点头,两人一起往外挪了挪,直到除了草棚。
夜空的云朵悄然退开,让那天上的银盘皎洁明亮。
柔和的月色洒在沙滩上,也同样映在眼前女孩那看似纤细柔弱的柳背上,她那温软的肌肤倒映着比月色更为纯净的白皙。
“阿陈。”楚离突然喊道。
“怎么了?”陈晖洁抬头。
那一抹纯洁的月色,照亮了女孩眼中的愧疚,自责,以及那十几分钟之间缓慢滋生的一丝心乱。
楚离笑了笑:“很可爱。”
陈晖洁愣了愣,转头看向不知何时明亮起来的月色,转瞬间明白过来,她那俏丽的脸颊闪过一丝红晕,手里一用力。
“啊!”楚离吃痛。
陈晖洁站起身,那穿着深蓝色比基尼的纤细身影,在月色的倒映下,增添了一丝朦胧的魅惑美,她双手抱胸:“既然都有心情开玩笑了,想必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吧,气温刚好,我们去捡点柴火,不然很可能会失温。“
楚离往手心吹着凉气,抱怨道:“阿陈,你有点男人婆。”
“嗯?”陈晖洁晃了晃小拳头。
“额..没什么。”楚离从心地去找捆柴火的绳子了。
看着楚离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陈晖洁觉得有点好笑,摇摇头,想沙滩走去。
唰..唰..
微凉的海风带着丝丝咸味,冰凉的海浪没过足跟,又在下一秒退去,留下洁白的泡沫,缓缓消失。
她抬头看着心空,蓝色的发絮被挽到耳边,露出那晶莹的耳垂,往日坚毅而端正的俏脸,此刻却稍显放松与茫然。
她伸出手。
然后,握紧。
用力,再用力..
直到那剪的整齐粉白的指甲划破手掌,在那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细细痕迹。
“..”陈晖洁叹了口气。
钻心的疼痛没有让她脸色没有丝毫改变,但这也证明了仅凭疼痛是无法醒过来的。
或许死亡可以,但她还没有不计代价到那种程度。
“找到绳子了,阿陈!”
远处传来楚离的声音,陈晖洁回望,看到他挥舞双手的蠢样子。
又是从沙滩捡来的?这家伙运气真好。
陈晖洁在原地矗立许久,那对往日以严厉著称的红眸,此刻稍显失焦,时而迷茫时而严肃的思绪,如同潮涨潮落,在她心里流淌。
说起来,自己最开始为什么要执意醒来?
似乎…没有很特别的理由。
这个梦虽然荒诞,虽然离奇,但并没有什么危害,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除了自己,无人知晓..哦,还有楚离,他在罗德岛,但这个人虽然有时让人生气,但她却不讨厌,也不认为他会泄密,再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梦,有什么好泄密的?即便是以隐私的角度,也不用小题大做。
还是说..自己认为有人闯进自己的梦,这是不正常的?所以要纠正?
错误的事物需要被纠正,这种潜意识的思想,贯穿了她的前半生,甚至被带到了梦里。
是不是..有点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