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街巷口的猫
趁这功夫,张道衍仔细打量店内。
一排排黑色陶缸,编号从一写到四十二,每一口缸像是被岁月浸透了几十年。
陆玲珑见状凑了过来,小声道:“小衍子,这醋……好像不对劲。”
“嗯,里面应该掺了东西,喝下去有一点喇嗓子。”
张道衍低声应道。
“那你还全干了?”
“这个老人是一个异人,身上有很浓重的金炁,一看就有故事,我们不喝的话他怎么肯说实话?”
两人低声细语的讨论着,此时后厨传来了锅铲声。
不多时,老人端着两个粗陶碗出来,碗里是热腾腾的刀削面,浇着浓稠的肉臊子,醋香扑鼻。
“凑合吃吧。”
“这年头,肯来这种老店的年轻人不多了。”
老人把碗放下,低声说道。
两人见状也不客气,埋头就吃,因为赶了一天的路确实饿了。
面劲道,肉香浓,醋的酸味恰到好处地提鲜。
陆玲珑吃得眼睛发亮:“好吃!”
老人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卷了根旱烟点上,烟雾在油灯光里缭绕。
他看着两人吃面,忽然开口:“后生,你刚才喝那碗醋有什么感觉?”
张道衍咽下嘴里的面:“有点刮舌头。”
“刮舌头?”
“怎么个刮法?”
老人眼神一凝,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
“像有细小的金属屑在舌头上磨。”
“不过三息后就化了,化的时候舌根有点发麻。”
张道衍说得平淡无比。
话音刚落!
啪嗒。
老人的烟杆掉在柜台上。
他盯着张道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你……你能感觉到金息散在嘴里化了?”
金息散是老人世代家传的手段,将金炁融入醋中,寻常普通人喝了啥事没有,异人喝了能够检验他们对于金炁的敏感度。
“能。”
“三息就化?”
“差不多。”
老人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瘸腿老人。
他冲到张道衍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下一秒,一股精纯的金行锐气从老人指尖透出钻入张道衍经脉。
张道衍没反抗,任由他探查。
三息后老人松开手,后退两步,脸色变了。
“金息粉入体,三息即化,化时生麻……”
“几十年过去了……我只见过一个人有这种反应。”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片刻后,老人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张道衍。
“你姓什么?”
“张。”
“张……”
“你是……你是他的什么人?”
老人重复这个字,眼神由之前的混浊逐渐变得精明。
“他是谁?”
“张怀义。”
“当年在我这儿喝过这碗问金醋的人,只有他一个人三息化粉,麻感透脉。”
老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张道衍沉默片刻:“他是我师叔。”
店内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火苗摇晃在老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他站在那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佝偻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许久,他缓缓走回柜台后重新坐下,拿起烟杆手却抖得点不着火。
“张怀义的师侄……”
“好,好……该来的,总算来了。”
老人笑了,只是笑容显得十分的苦涩。
“老伯,您认识我师叔?”
张道衍见状连忙问道。
“何止认识。”
“你师叔张怀义……救过我和我娘的命。”
老人终于点着了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眼神中满是回忆。
“你那碗醋里的金息粉,化的时候是不是除了麻还有一丝微热?”
“有。”
“那就是了。”
“当年张怀义喝我酿的问金醋也是这个反应。三息化粉,化时生麻,麻后余温……这是金气入脉,生机相融的征兆。”
“普天之下能有这种反应的,万中无一。”
老人长叹一声,普及道。
张道衍倒是对此没有诧异,毕竟先天道体你以为开玩笑的?
相比于这个,他倒是更加好奇张怀义当年在这里干过什么?
片刻后。
老人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口第三十七号缸前,伸手拍了拍缸身。
“你这次来山西不是旅游吧?是冲着这个来的?”
张道衍也起身,走到缸边。
“是也不是。”
“我下山后发现有一双大手不断的推着我,每一次走过一段路总会发现一些新东西。”
张道衍回答道。
他下山的初衷是收到老天师的点拨,下山去寻找自己的道。
结果好像莫名其妙被卷入了一场未知的阴谋中。
西夏王陵,钥匙……种种事件中都有一些微弱的联系。
第94章 :守墓人
“什么新东西?”
“一把钥匙。”
张道衍从怀里摸出那枚骨牌,放在缸盖上。
老人的手猛地一颤。
他盯着骨牌,看了很久很久才缓缓伸手,轻轻触摸骨牌表面那些古老纹路。
“兑位阴金……”
“真的是第七钥……几十年了它居然真的现世了。”
老人喃喃道,随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掀开一道布帘。
“你们跟我来。”
……
后院里,月光如洗。
老槐树静静立在院中央,树下石桌石凳,桌上棋盘格已模糊不清。
老人走到槐树旁,抚摸树干上那七道深深的刻痕。
“戊寅年秋,农历八月十五,七个人坐在这儿喝酒。”
“你师叔张怀义还有另外六个……都是当时异人界年轻一辈里最有天分、也最不安分的主。”
他声音低沉,像在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张道衍看着这一棵大槐树,不就是笔记中那七道背影的背景板吗?
“这七道痕……”
“你师叔刻的。”
“他说今日一聚,不知何日再会,就在树上刻了七道痕。”
“他说将来无论谁回来看到这七道痕就会记得当时的约定。”
老人眼中满是怀念,很明显他是当初的见证人之一。
约定?
这两个字让张道衍心头微动。
“他们为什么聚在这里?”
一旁的陆玲珑好奇的问道。
“为了一桩天大的事,或者说为了阻止一桩天大的祸事。”
老人手上动作一顿,转身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他走到院角井边,指着井口:“这下面有个地窖,地窖里放的东西就是他们七个人要守护的秘密。”
“什么东西?”
老人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张道衍。
“你听说过西夏通天路吗?”
张道衍点头:“略有耳闻。”
他在藏经阁的时候涉猎广泛,对于什么传闻都略有所知。
“那不是传说。”
“西夏末年党项族最后一位大祭司以举国之力炼制了一套通天法器,据说能打开通往仙界的门,但法器炼成那天蒙古铁骑破城,大祭司带着法器核心部件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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