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音之子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少女,对方仿佛不知道她已经起床了,依然保持着侧卧的姿态熟睡,均匀的鼻息在寂静的房间里尤为明显。
她把自己的衣裙重新穿好便站起身打算离开房间…只不过在开门的前一秒她想到了什么回头又看了一眼知更鸟,看到了对方此刻裸露的香肩,想了想还是走了回去轻轻地将滑下的被子重新盖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让被沿遮掩在了少女的脖颈处,对方可能感觉到了突然的温暖微微往被窝里缩了缩…宛如一只小猫。
“……”
她见此下意识淡淡地勾唇,又下意识抬手将少女脸蛋上的碎发从嘴边拨走,这一系列的动作过后她才安心离开房间。
如果说房间里还温存着一丝温度,那走廊里就完全冷了下来,雨声也逐渐清晰。
嘀嗒…
墙角甚至在漏雨…地面上特意用水盆接住防止有人出门滑倒。
她下意识紧一紧大衣,但手里一空才发现自己忘穿大衣了,叹了口气也没回去拿…往走廊前方走了走正好经过了黄泉的房间,她顿住脚站到对方房间的门前轻轻凑近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随后轻轻把住把手往下一弯,门就这样被打开了,然而房间里并没有人,只有被轻微使用过的痕迹。
对方去哪儿了?
她不解。
将房门重新关上…
走到了外面雨声更加清晰,倒不如说已经有些嘈杂了,冷风席卷全身,让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说实话她并不怕热,但是凉的话倒是有些不适应。
“怎么出来了?”
“……?”
突然一声熟悉的嗓音传到了她的耳朵,她下意识看向了声源处发现是黄泉,对方正坐在走廊外的台阶上看着前方被大雨覆盖的破旧城镇。
女子没有回头看她,可能是听见她的脚步了吧,才认识她一天就能通过脚步来分辨她了吗?她自认为自己在这种方面已经够专业了。
“…我睡不着。”
面对着对方的问话她微微开口回应了一句。
对方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陪我一会儿吧,坐我身边。”
“……”
她见此没说什么,乖乖地走过去抚裙坐在了对方的身边,和对方一样坐在台阶上看着前方被雨水洗刷的大地,仿佛能将那战乱时的硝烟与血味洗涤。
她下意识地抱膝让下巴抵在了膝盖间安静地感受着雨夜的气氛…
身边的黄泉此刻看了她一眼…看着她的侧颜,随后垂眸移开了视线。
“你也睡不着吗?”
她开口问了一句,嗓音细腻,在雨夜中甚至会被埋没,但对方却听清了。
“我睡眠浅…很容易醒。”
黄泉回答。
“……”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紫发女子…
“你刚刚怎么知道是我?”
她好奇问道。
“……直觉。”
对方回答。
“这…算什么回答?”
她有些无奈。
对方的刘海遮住了眼眸,在她的视线下只能看到那淡淡弯起的嘴角…仿佛是对她的吐槽的回应。
“…我一会觉得自己不会做梦,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做梦。”
她搂紧了自己的双膝这般说道。
“为何不会做梦?”
黄泉不解。
“因为我…过去只是为了战争而生,只是一件兵器,兵器是不需要做梦的,你知道的吧,我是格拉默铁骑的一员。”
她看向了黄泉。
“嗯…我知道。”
黄泉点头,那副装甲就是最有利的标志性证据。
“过去我…我们只会服从陛下的命令,对抗虫灾,日复一日,除了训练以外就是杀戮,除了火焰以外就是赤红,但如今就连我们服从的对象都是虚假的。”
“所以…当我能独立思考的时候就觉得有些茫然,对于兵器来说战争便是意义,它为战争而活,那对于身为兵器的我来说,如今的我…为何还会活着?活下去的意义又是什么?”
战争既然结束,那她该何去何从?为什么要让她醒来?
“意义是自己赋予的…并不是别人给予的。”
黄泉回答。
“……”
她沉默地点头。
“但是…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知道失熵症么?格拉默铁骑生来短命,我只有短短数年的时间可活,在不远的将来我的存在将会消失,在知道自己命运的终点就在不远的前方后,我给自己赋予意义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反问道。
“…你想说在这过程中毫无意义?”
黄泉问道。
“……”
她没有回应,她只是在挣扎而已。
女子的视线看着她逐渐地复杂了起来,沉默了片刻,重新看向了前方漆黑的天际线。
“想听一个故事么?”
女子问道。
“……?”
她回过神看向了身边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算是默认了。
在那之后,女子就为她讲述了一个久远的故事,那是关于出云与高天的故事,双方的战争,国家的覆灭,星球的毁灭,希望、荣誉、惨烈、绝望、虚无等要素杂糅在其中,最终这一切尽数消失,只留下了一个人。
萤火的诞生:第13章 等一切结束后…
“当有一只雏鸟首次飞往高天之时,就会有许多雏鸟紧随其后,它们渴望着天际的太阳,渴望着云层后的光明,然而…当它们不惜一切学会了飞翔后,等待它们的却是一轮漆黑的大日,明知结局如此,那它们的努力又有何意义?”
黄泉此刻看着天空的雨夜不禁呢喃。
“……”
流萤也沉默了,她知道为何对方会和她说这些话了。
漆黑的大日…那意味着什么她知道。
“你…染上了虚无?”
她眸子一愣,语气有些不敢置信,视线重新在对方身上打量着。
对方默默点头。
然而虚无之人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她又不是不知道,但面前的人却给她感觉不一样,对方很特殊,对方是从虚无中归来的存在,那就意味着…对方在抵抗着虚无的侵蚀,虚无本就无意义,但对方在抵抗“无意义”,对方在给自己创造价值,创造意义…
黄泉…这位已经身染虚无的女子都是如此,那她自己呢?
“你说过,只有短暂生命的你明明结局早已注定,身为兵器却失去意义的你在过程中的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对么?”
黄泉看向她。
“……”
她默默点头,双手下意识搂紧了双膝…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你…应该说我们尚未准备好迎接结局,所以我们为何要提前做好准备呢?”
黄泉反问道。
“我们为什么…准备…”
她微微一愣,看向了女子。
女子微微一笑。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就算结局早已注定,那也无妨,人改变不了的事太多,但在此之前,在走向结局的路上,人能做的事同样很多,到了那时,结局会有不同的意义。”
她看向了自己的双手…随后微微捏紧。
“何不去旅行呢?哪里都好,多看一看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色,见一见从未见过的人,把属于自己的这段人生填满意义,填满回忆,填满美好,到那时候你或许就准备好了。”
黄泉提议道。
“旅行…”
她呢喃着这个词,这个自己从未想过的词汇。
即便未来会充满挫折,但…这便是人生的意义。
她的人生。
她逐渐勾起了笑容…眸子里逐渐有了光。
黄泉看着她的侧颜,看着她的笑容,自己也微微勾唇…随后看向了前方已经逐渐展露头角的晨辉。
“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救助那些迷失在深海中的溺水者。”
她看向黄泉打趣道。
“…或许吧。”
对方也笑了笑。
“即便是身为兵器的我?”
她又问道。
“我从未把你视为过兵器,你是流萤,仅此而已。”
对方说道。
“…今晚的事谢谢你了,对我帮助很大。”
她缓缓起身,拍了拍臀部的裙面…
“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在倾听你的烦恼。”
黄泉摇头。
她笑了笑,打算回房间…
“回去了?”
对方问道。
“嗯…不然她醒来后又要担心我了。”
她说了一句后,便重新回到了学校里…
黄泉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后也微微起身,将身边的伞收回,视线看着天际微弱的阳光。
“雨…停了。”
次日…将就吃完早饭后,知更鸟还是如常地在学校教书…对方教的是音乐科,毕竟时不时就会从房门后传来孩子们的合唱,知更鸟作为老师面对孩子们偶尔的跑调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越发耐心温柔地纠正…甚至每次自己都会示范地唱好几遍,好让孩子们记住。
她能感觉到此刻的孩子们是很幸福的,不仅仅是沉浸在音乐的海洋中,最重要的还是知更鸟作为老师的重要性,仿佛只要跟在少女的身边这些孩子就会露出幸福的笑容。
对方偶尔会和她对上视线,和她对上视线的知更鸟每次都会对她温柔一笑,让她心里有些难为情,对方貌似特别喜欢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次也是对方叫她来一起听课的,那双碧绿的眸子水嫩嫩地看着她让她不好拒绝,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好了,上午的课就先上到这儿,大家快去吃饭吧…中午到房间睡一觉,下午可不要犯困哦。”
知更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挂钟表面都有些碎裂了,但依然还走着字儿,发现已经快到12点了,索性便停下了课程,让孩子们吃饭,她没有压堂的坏习惯。
鸸揪棋硫玖易坝“老师您不吃么?”
小女孩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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