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取之不禁
目光投向窗外，一座有着神奇异域风味的城市映入肯恩的眼眸，这座城市的骨架完全是由一块块的巨大结晶构成，而不同风格的各种建筑顺序井然的罗列在这座城市中。
这个时代并不像是混沌时代后的时代，这个时代虽然有着巨龙和巨人这些神明存在于地面上，但有无数的文明在神明的夹缝中生存，而且茁壮生长。
光是在肯恩扫的这一眼，都能看到比主位面丰富的多的种族。
兽人，人类，树人，半身人，还有因为离草坪太近差点没看到的矮人......
尤其是矮人，肯恩对着街边的矮人多看了几眼，这个种族在未来已经几乎完全绝迹，即使是亚种也所剩无几，大家对矮一点的生物的印象都是地精这种小怪物。
有传闻说是圣殿圣骑士们在各族聚集的庆功宴上难以挪动身子到宴会的正中心，忽然有个眼尖的圣骑士看到这宴会中间竟然有一大片空旷的空地，于是圣骑士们从那片“空地”上穿了过去，从此以后矮人就绝种了。
这个时代矮人还是没有绝种的。
他们正在矮人王扎尔·黑胡子领导下，经营着巨大的地下王国，在主位面任何地方的矿洞中都能看到矮人们的痕迹。
而肯恩所看到的矮人，正蜷缩着矮小的身子，半躺在路边的椅子上，他身上穿着结实的盔甲，露在盔甲外的大胡子脸上绑着脏兮兮的绷带，有血渍在缝隙中流出。
是矮人的冒险者，这些冒险者都是过着刀尖子上舔血的生活，像这个矮人便是伤了半边脸，眼睛估计都报销了一个，仅存的一颗眼昏暗无神，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第二天。
肯恩曾经在现世看过许多冒险者似乎都没有这些问题......是什么原因来着？
房间的屋门被轻轻推开，穿着难掩身材的灰色皮甲的茱莉亚将一杯热奶端到床头。
她关切的看着肯恩，俯下身子，温暖的小手放在肯恩的额头上，柔声问道：
“舒服些了吗？”
“好多了，只是一些污染......”
“好多了那就好。”
茱莉亚轻轻挽起一缕垂到肯恩耳边的黑发，她温和道：
“刚才那种情况还会发生吗？”
“会。”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如果那种情况再次发生，那个时候就会是我最脆弱的时候......”
“无论你脆弱与否，我都会保护你的。”
“嗯。”
茱莉亚总是能恰到好处的，用让人安心的方式打断肯恩的话语。
和以前一样。
肯恩敢肯定，自己刚才使用阿芙拉的法则的时候，那阵污染几乎将他完全填满，在那个瞬间他整个人便是污染的聚合物，直到亵渎邪神契约将污染全部消除的时间，他都如同原装的邪神化身。
污染，是世界的扭曲。
肯恩亵渎邪神亵渎污染的事情，在他的眼中一直没有被外人所知。
毕竟邪神这个东西，过于禁忌和不可控。
亵渎邪神契约又不能暴露在外人眼中。
而在刚刚，一个眨眼的功夫，肯恩亵渎污染的事情已经暴露在茱莉亚眼中。
而曾经以阻挡邪神为使命的巨人少女只是几句话，便将两人之间酝酿的隔阂已经荡然无存。
肯恩将茱莉亚放在额头的手轻轻挪开，正想起身，却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虚弱。
前所未有的虚弱。
他的眼眸中也闪着一丝后怕。
即使肯恩是亵渎艾米莉亚都没有接受过如此之多的“污染”，甚至已经接近了肯恩能够吸收的污染的总值。
这个“知识”竟然“扭曲世界”到如此地步。
在【法则本身】都不允许的情况下，强行【使用法则】。
肯恩使用的时候，会被大量的污染侵入躯体和灵魂，其他人使用会发生什么呢？
首先，他会被污染扭曲，被世界排挤，其次，他能够像是神明一样使用世界的法则。
也就是成为【邪神】。
这怎么可能，如此简单的邪神的出现方式......世界上对知识的渴求者有多少？
第三次圣战后的时代术士们隐藏在世界的阴影处，这方面还不明显，而第二次圣战后的末期，诸如卢卡斯家族之流的术士家族层出不穷，这些术士们对世界逻辑的运行已经了然于胸，甚至卢卡斯敢把手伸向【死亡】的神座。
如果世界真的有这样的规则。
那应该早就出现大乱子......
肯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确实出现了大乱子，而且是历史上都只有三次的大乱子。
‘不应该啊，为什么我能够意识到第三次圣战的原因。’
肯恩的目光不自然的看向窗外，避免被身边心细的巨人娘看出自己的不安。
一个恐怖的猜想在他的脑海中酝酿着。
忽然，他的眼眸猛然一缩。
他的目光又注视到了长凳上的矮人冒险者。
那矮人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名穿着白色神袍的少女，那少女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和矮人说着什么。
肯恩只看到随着白衣少女的挥手，街道上的各式各样的人似乎都停下了脚步聚集在少女的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好奇的围观着。
接着，在少女的手轻轻一挥之下，在一阵温暖的白光的闪烁下，那矮人忽然坐起身来，一把撕下脸上沾着血渍的绷带。
矮人完好无损的大脸暴露在空气中，他不敢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挤着那失而复得的眼睛热泪盈眶，哭的像个孩子，也引来周围的一阵阵惊呼声。
肯恩也同时意识到现世的冒险者和这个时代的冒险者究竟有什么不同了。
现世有圣光，有圣殿，但这个时代还没有。
理应还没有。
但肯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白衣少女的手掌。
他可以以自己邪神圣徒的眼光保证，那个白衣少女手中燃起的的光芒，便是【圣光】。
那个白衣少女身上穿的白色神袍，虽然款式和现世的神袍花纹有些出入，但整体格式，便是圣殿的神袍。
“圣殿的，白衣主教？”
第320章 圣光非圣光，圣殿非圣殿
在肯恩所居住的尖顶旅馆的顶端，无面者正孤零零的站在上面，她身上依旧缠缠绕着绷带，绷带和裸露在外的金发被风吹拂着。
她和肯恩等人一起进的城，进城后也依旧没有分开，住在了一家旅馆中。
正因如此，在阿芙拉将肯恩拽进神国的时候，她才浑水摸鱼一起混了进去。
此时她的目光也被广场中那一幕所吸引，静静的凝视，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无面者背后，一道黑色的缝隙悄无声息的展开，一颗红色的独眼在缝隙后瞄着街道上那热闹的一幕。
‘仙之人兮列如麻啊。’
金发龙娘一边感慨着，一边怯怯的从裂隙中走到无面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万众瞩目下的白衣圣职者，又用余光看了看包裹在绷带中的无面者。
无面者微微侧头，较小的龙娘立马转过头去。
无面者又将目光放回街道上，龙娘立马把余光又放到无面者身上。
在沉默中，反而是无面者先绷不住了，好听的声音无奈道：
“你怎么还跟在我身边，你不害怕吗？”
“我没有像现在一样不害怕过。”
“？”
顶着无面者疑惑的目光，金发龙娘理直气壮的又往无面者的身边靠了靠。
现在她可是看清楚局势了。
什么巨龙和巨人的时代，那都是虚的。
三次圣战的终末邪神醒了，那才是实打实的恐怖，那些家伙即使是身为【四龙主】的邪神头子，没有记忆的情况下也本能的想逃的恐怖。
要知道，第一次圣战的终末邪神，是疯狂的伊芙梅特。
另外两次圣战虽然没有记忆，但她还是能记得那种身不由己，像一只蝼蚁一样随时会死于非命的恐惧和无边的痛苦。
那些永远陨落的邪神还有某个像笑话一样被造成娱乐设施的【四龙主】，都无时无刻提醒着她终末邪神的恐怖。
没有什么地方能有圣殿母神的身边给她更多安全感！
阿芙拉理直气壮的靠着无面者更近了，生死攸关的时候要什么面子。
金发的矮小龙娘就这么顶着无面者无语的目光看着街道上的热闹，又转移话题道：
“你对那个女祭司施展的圣光怎么看？”
“看起来和那些精灵最喜欢的治愈术很像，但本质完全不一样......很新奇，这也是我不在的那段时间出现的东西吗？”
“是也不是。”
“？”
无面者不善的目光盯着脚边的谜语人龙娘，吓得龙娘一个激灵后解释道：
“未来确实有圣光，不过和这个圣光看起来一样，效果一样，名字可能也一样，但不是一个圣光。”
“你不妨把话再说明白点。”
“呃.....就是很简单的，因为圣光是因为世界陷入到绝境了，为了拯救世界最后的那丝希望才出现的，但现在圣光在不应该出现的时间因为不应该的原因出现了。”
阿芙拉绞尽脑汁解释着。
事实很简单。
毕竟自己旁边这位无面者，才是圣光的本源。
在世界陷入疯狂的混沌年代，也是理论的许多年后，一个几乎只剩一丝的人类少女在灯芯中得到【母神】的神启，圣光也是在此之后诞生。
那眼下这传播圣光的究竟是什么人呢？
阿芙拉也好奇的瞪大双眼，红色的眼眸观察着对方的目的与结果。
哦豁，看不到。
不过一些东西已经可以猜到了。
首先应该不是圣殿信徒，因为圣殿虽然很恐怖，但圣殿并没有神明，半神都没有。
圣殿理论上也没有什么老不死的，圣殿传奇的寿命极限也就一百五十年，年龄一到自动寿终正寝。
现世的存在想无视朱莉安娜的世界重塑，要么是拥有神格，要么是本就存在于这个时代，但显然圣殿中没有一个存在能在这个时代用圣光传播信仰。
而且现世的圣殿本来就在物理意义上被毁灭了，众多恢复意识的邪神首先做的事情就是将圣殿扬了，连圣殿的本代教皇都被挫骨扬灰了。
其次，她身上的圣殿主教神袍上有明确的错误。
圣殿的神袍上画着点燃的烛火，纪念母神在烛火中回应初代教皇瑞希·曼斯菲尔德的传说故事。
而这位白衣主教一身白袍的背后，铭刻着一个金色的存在。
像是一个瘦削人形，祂的背后有两扇巨大的白色的羽翼，似是悬挂在高天之上，悲悯的俯视着万民。
......
肯恩走到街道上的时候，喧闹的人群已经散开，白衣主教已经不见人影。
街道上的人们还热情高涨的讨论着刚才的【神迹】，听着周围的讨论，肯恩才知道这已经不是今天的第一次神迹降临了，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数次。
肯恩低着头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被圣光治愈的矮人冒险者，这冒险者已经全然不见了那颓然的样子，他精神焕发，瞪大的双眼中仿佛有光存在。
他正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圣光的神奇，简直是把街边当成了酒馆，身边围着几名同样好奇的围观者。
随着肯恩的靠近，围着矮人的几名冒险者自发的给肯恩让出了一条道路，而矮人也自然而然的看向肯恩，好像他滔滔不绝讲解的目的对象就是肯恩一样。
这是肯恩远超出人类极限的【魅力值】所导致的，即使是肯恩不使用自己的魔术，不使用亵渎能力，仅靠自己的魅力，就可以让周围的人群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改变——他们心甘情愿的为他改变。
肯恩注视着矮人完好无损的面庞，在那里还有些许圣光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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