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方快鸟
朗月夫人呵呵了:“老实人可没有公子你这样的本事。”
她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件白袍,没啥在意地当着少年的面穿上,然后道:“我只是有一事不解,岑才女与傅公子你以前是知交?
“要不这一次凤舞馆与靡凰楼之争,她们怎会想到将你请去?”
傅海道:“这倒不是,我只是与岑才女的妹妹岑二小姐,以前是同一个学塾的学生,也算是从小认识罢了。
“上次我去琴行看琴,刚好遇到她们,又被她们带着到凤舞馆去坐了坐,所以认识凤馆主。”
朗月夫人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了。”
又沉吟道:“今日的争端,有些奇怪,靡凰楼在州府那边本就生意兴隆。
“安郡即便现在靠近运河,不像过往那般封闭,但也不是什么大郡。薛艳香就算想要在这里再开一座靡凰楼,派个女弟子、请几名琴师过来,也就是了。
“不知为何竟要亲自过来,公然打压凤舞馆,为自己即将在安郡开的靡凰楼造势。”
顿了一顿:“倒不是说她做生意的手段不对,而是安郡这样的地方,好像不值得她这么大费周章。”
傅海抬头,想了想,道:“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是。而且那位奢花夫人在州府的地位应该也很高吧?连她都亲自过来一趟……”
朗月夫人若有所思:“有道是金风未动蝉先觉!
“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朝廷那边又有什么大的规划,安郡的地理位置会变得有所不同。
“她们靠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先一步知道了这一点,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先行进入,占据有利位置?”
傅海“啊”了一声:“难道在断云山南段往西,真的打算再建一条官道,把我们这边原有的官道跟西边连起来?”
朗月夫人抬起手指,轻叩下巴:“唔!极可能是被你猜中了。
“真要这么做的话,我们安郡一下子就成为了连贯东西南北的主干道。
“断云山南段真要开辟官道,必是一个不小的工程。但女帝志向远大,大运河都开通了,这条官道极可能就是下一步的规划。”
看向傅海:“是不是这样,很容易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若是哪方面的大帮派、大势力想要去买下你们的客栈和门派名额,那恐怕就真是这样。
“因为若真的要开辟这条官道,你们小点苍山的位置马上就会变得重要起来。趁现在你们生意煎熬,都快活不下去,压价收购,等到官道一开……”
傅海道:“即便自己不做什么,只是转手倒卖,马上都能够翻个几倍?”
这就跟另一个世界,有所谓“灵通人士”提前知晓某个地方要拆迁,先一步去收购是同一性质。
朗月夫人笑道:“看着吧!你们那边生意眼看着都要完了。
“这种情况下,若是州府那边突然有人花钱赶去收购你们,那多半是陛下真的定了下来,有些权贵提前知道了。
“当然,那些身居高位的权贵不会亲自去收购你们,所以去的多半是大帮派、大商行这等白手套。”
傅海道:“反正我是肯定不会卖的。”
朗月夫人道:“那是自然,坚持两年,等往西的新官道开了,什么都回来了。
“甚至不需要等到它真的开通,只要开始动工,价值都必然快速往上涨。”
傅海道:“我是说,不管生意好还是不好,反正我都不会卖。”
朗月夫人道:“对的对的,要卖也坚持个两年再卖,现在卖就亏大了。”
傅海觉得,跟她这种纯粹的生意人说不通。
他道:“若无其他事的话,那我就告辞了。唉,原本就是过来助拳帮忙的,我也没想到弄成这个样子。”
朗月夫人斜倚香榻,娇笑道:“我看公子在台上时也忍得难受,要不此刻就在这儿休息休息,消一消火儿。妾身可以陪陪公子……”
她可是亲眼看着他在台上,试图掩藏他的“生机勃勃”,虽然大家都看到了他的动作。
“不用了,不用了!”傅海摆着双手,“在下告辞。”
他可不想再莫名其妙地惹上风流债,虽说那副绮丽的画面,确实看得他“生机勃勃”,但现在忍一忍,回去后还有小夜妹妹在。
忙不迭地告辞,往楼下飞速逃去。
“唉!”朗月夫人袍裳轻解,道,“难道还真的是个老实人?”傅海从宝书斋出来,抬头看看天色。
这个季节,日头走得快,一忽儿就到了黄昏。
也懒得走路了,路上拦了一辆马车,乘着马车出城。
在客栈门前下车,只见有几辆豪华车辆停在外边。
进入客栈,没看到仇英姐,只看到宋灵月。
“师兄!”宋灵月眼看着到黄昏了,便将一盏气死风灯先点燃,挂在门口,“怎的这么迟才回来?凤舞班那边请你去帮忙的事做完了?”
“嗯!做完了。”
“她们怎么会想到请师兄你去帮忙的?结果如何?”
“还行,效果挺好的。”好得有点过头了。
傅海道:“仇英姐呢?在后院吗?”
“没!”宋灵月道,“前面刚回来,先回山上去了,说是用脏了裙子,要回去换换,让我先在这里看着。”
“啊?”傅海道,“仇英姐出去过?”“怎么了?”宋灵月往他看了一眼。
“不,没什么!”傅海感觉有点不妙。
傅海往停在外头的马车看去:“今天有客人入驻?”“是啊!”宋灵月道,“似乎挺有身份的一行人,要了一套上房和几间中房,说是住一晚,明天就走。”
说话间,两名青年女子正从楼上下来。
那两名青年女子一边走还一边说话:“唉,想不到我们这一趟过来,竟然输成这个样子。”
“谁会想到,安都这边竟然真的卧虎藏龙,藏了那么一个碧海小郎君。”
“我怎么记得,他一开始说是碧海居士什么来着?”
“无所谓啦!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正经人怎么可能弹得出那么可怕的曲乐?”
“说的也是,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以前也没有听说过。那家伙根本不是个好人,我……唉,想想都丢人,我们竟然当着那种混蛋的面……”
两个人下了楼,与靠近柜台的八仙桌边,转身过来看她们的少年对视。
然后同时僵住!
傅海发现,她们竟然是跟着薛艳香的那两名姑娘,先前也在台上,侍立在薛艳香身后,一个穿着青,一个穿着粉。
现在她们两个倒是都换了衣裳,不过色调差不多。
两名青年女子张口结舌地看着这少年。
少年正要打声招呼。
呼的一下,两个姑娘蹭蹭蹭地往楼上奔。
她们一路逃回上房:“女先生,不好了。”“那碧海小郎君追杀过来了。”
薛艳香正在上房里,让一名女弟子打来清水,就着水盆清洗一下自身。
听到她们两个惊慌失措的喊声,薛艳香回头:“什么?”
“那碧海小郎君追过来了,就在楼下。”
“他是不是追过来羞辱我们的?好丢人啊!”
薛艳香怒道:“士可杀不可辱!他害我当众出丑,甚至还追过来羞辱于我,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就去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胡乱穿上衣裳,带着女弟子们冲下楼,看到那少年果然在那,还于柜台边慢悠悠地喝茶。
“阁下到底意欲何为?”薛艳香忍着气,上前道,“我已经按着约定出城,到了城外,莫非你也不放过?”
少年道:“不是,我……”
薛艳香眸带怒火:“琴谱也已经给你们了,你自己找凤霞红要去。”
“我……”
“我到底想要怎样?”薛艳香气不打一处来。
第222章:有人逃得飞快、有人忍得辛苦
整个大堂陷入了死寂而又尴尬的氛围。
薛艳香面容僵硬,看向碧海小郎君旁边那浅翠色襦裙的少女。
宋灵月抬起往上翻的纤手:“这位是我们掌柜!”
她看到,不只是这个看起来颇有身份的女人,连她带着的两个青年女子、那些似乎是女弟子的少女,都变得神情古怪。
然后呼的一下,便是一团乱。
不一会儿,这些女人把她们房间里的东西又匆匆拿了出来,往外头的车上搬。
“怎么回事?刚刚才逃出都城,就进了贼窝啊?”
“我真的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晚上他又弹琴怎么办?人家真的受不了了!”
“呜呜呜,我还想在这客栈里洗一洗,现在就要走了吗?”
“要不你待在这,我们走?”
“没脸待在这啊,这客栈怎么会是碧海小郎君开的啊?没天理了!”
“我、我好像又有点……呜呜呜呜。”
傅海见她们刚住下来就要走。
赶紧道:“薛大家,再过去连驿站都撤了,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薛艳香只要一看到他,就想起先前在台上趴地求饶的景象,哪里还待得住?
他越是劝,她越是走得匆忙。
她身后两个女弟子慌忙拦住这位少年掌柜:“小郎君留步,不用送,不用送。”我们告辞,这就告辞。”
傅海见留不住她们,无奈道:“不住也没关系!灵月,把她们交的房钱还给她们……”
两个女弟子忙道:“不用了!不用了!”
这一行人急匆匆地就走了,上了官道,没命地沿着官道往南赶。
宋灵月拿着想要还给她们的贯钱,立在门口,目瞪口呆。
为什么这些人跟羊入虎口似的?她疑惑回头,看向师兄:“碧海……小郎君?”
傅海转身往后院溜:“我先回山上去了。”
宋灵月追了两步,到后院,看到师兄往山上逃得飞快。
即便是聪慧如她,这个时候也不由得偏了偏脸蛋……什么情况啊?**傅海立在过了山门的三岔路口,往通往西边竹舍的路看了看。
想了一想,还是往这条小路走过去。
穿过曲径通幽的鹅卵石小道,前方是一片竹林。
过了竹林,是雅致的一排竹屋。
靠近之后,看到仇英姐换了一身比较少看到她穿的绕襟白色褙裙,正在从山上引来的山水边洗着衣裳。
还没有等他接近,仇英姐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仇英姐!”傅海来到她的身边,“你前面进了城啊?”“嗯!”仇英转身,“只是进城买了一些需要用的东西。”
“我来帮你?”傅海看到她去拧干湿衣,想要帮她。
“女儿家的东西,东家别乱动。”仇英挡住了他。
“啊……对!”傅海看着仇英姐的脸。
“东家在看什么?”仇英努力绷着脸蛋。
她将拧干的衣裳用盆子装在一旁,东家就在旁边,她也不好将自己亵裤拿出来晾。
“仇英姐!”傅海小声问,“你今天有没有去凤舞馆?”“凤舞馆?”仇英姐淡淡地道,“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我一个外地乡下的穷苦人家,既不懂琴棋书画,也不知道风雅颂什么的,那种高雅的地方,别人也不肯让我进去。”
“仇英姐你都说出风雅颂了,还说不懂音乐?你让月蓝去说,连这词都说不出来。”
“我只是乡下姑娘,又不是一点东西都不知晓,《诗经》我还是听说过的,里面写的是啥我就不知道了。”
仇英瞅他一眼,“东家一般不到这里来的,今天怎么会想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