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方快鸟
他感到自己的脑袋,随时都要搬家了。
好在朝堂上似乎也知道,这种流言传得这么快、这么广,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郡守做得到的,这根本就是有心人故意扩散。
到目前,上头倒也没有来问罪他。
他感到自己的脑袋,或许还能够在脖子上过完这个年。
保济堂的建立,最初是女帝一统天下后,看到民间诸多孤儿无人救助,放着不管,大部分必然都会沦落到贱籍,或是为奴,或是为娼。
但官府的救助,也只能将这小孩子在小时候饿不死,并有一个官方的户籍,其他也做不了太多。
若是本地能够起带头作用,由地方上的乡绅大户共同助学,那便等于是大力支持陛下设立的保济堂。
若是陛下因此而满意,他的脑袋也可以保住了吧?
本地郡守已经不指望升官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那传向各地的流言蜚语,最后要找个人来戴罪。
然后自己落个“大不敬”,掉脑袋都是小事,搞不好就是全家抄斩。
因此,在知晓是由小点苍山龙爪派首倡,宝书斋、凤舞馆、正武会最初赞同之后。
他还特意将这四家一同唤去,大力夸赞了一番。
傅海去了一趟郡衙,得到郡守亲自接见。
其中,宝书斋、凤舞馆自不用说,原本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支持此事。
否则,保济堂的那些孩子,与他们有何相干,去为此出钱出力?
正武会则是城中的一家武馆,前任馆主是一名老武师,与傅海的养父本是老朋友。
三年前,两个老人自认老当益壮,一同报名参加武斗,结果第一场就撞在一起,拳脚无眼,发生了不幸之事。
直至现在,正武会那边依旧过意不去,老馆主失手害死好友,将馆主之位让给自己的子侄后,身体也一直不好。
灵月过去找他们帮忙,他们的现任馆主倒是很高兴,跟他们的老馆主也说了这事。
老馆主当时就帮忙,靠着自身人脉联系了城中的其他武馆,更保证保济堂的那些孩子中,若有适合练武的,自家愿意免费教学。
傅海本就从来没有怪过正武会,毕竟是正式比武,上台前本就签过生死状。
只是后来,正武会那边过意不去,赔一大笔钱过来,他又死不肯收。
大约是因此,让对面担心他一直都在记仇。现在这边主动过去找他们帮忙,也让对面放下心来。
那天下午,傅海带着月蓝,送了一些过年用的东西给小龙帮的那些孩子。
他们开客栈的,诸如食材、生活用品等等,有自己的进货渠道,自然知道哪里的更便宜更好。
“师兄,要不我们以后也弄一辆马车吧?”夏月蓝拉着板车,烟儿和酒儿在后边帮她推着。
傅海拿着账本,一边走一边拿着细笔在那划,春莉和雪莉跟着他。
“倒也不是不可以。”傅海随口应道,“但是好像真要弄了,平常又不怎么用得着,还得专门安排一个人去照看马。”
夏月蓝道:“要不养几匹马吧?平常可以骑着进城。你看蝶姑娘也没怎么费心去养她的马!”
“她当然不用费心养,直接扔给六扇门里的伙计照看着呢。”
傅海抬了抬头,只见对面走来五名江湖人。
这五人有高有矮,长相怪异,身穿粗制滥造的兽皮大衣,看起来应当是北方人。
其中有一名矮壮者,扛着一个大麻袋,也不知麻袋里装了什么。
近来城中江湖人多,又快过年,购物什么的都很寻常,傅海原本只是看了一眼,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隐隐的,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于是又多看几眼。
第269章:六只手脚的怪物
这五人长相怪异。
但是江湖上,长相怪异的人挺多。
功法武学,修炼的是自身气血,不同的武功所能够增强的部位,也有所差别。
名门大派武学功法多,修炼得更为均衡。
但是许多底层的江湖人,拿着最下乘的武学功法,将自己修成歪瓜裂枣,这种事也不稀奇。
真正的武林门派倒还好些,即便是扔给外门修炼的不入流武功,终归都是真经武学。
那些黑帮绿林就不好说了,扔给底层帮众学的,或是残章断片,或是急于速成但是对人体有害的垃圾功法,让人修出满身横肉,看着一身凶相,其实损害极大。
这五人粗看之下,就是这种底层的江湖人。
然而傅海看到他们时,却隐隐地,感到某种说不出来的气息。
这种感觉很奇怪,具体原因,他也说不上来。
非要说的话,就是有种,当日被困在青囊女的“雾障”时的感觉,就是有种明明看不到,但就是令人不安的奇诡之处,让人觉得很不对劲。
傅海看着那五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师兄,怎么了?”夏月蓝随着他的视线回头,跟着看向那五人,“他们怎么了?”傅海摇了摇头。
又看向其中那名矮壮者扛着的麻布袋。
“我还是跟去看看。”他终究是不放心,转身跟去。
“我也去!”夏月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决定相信师兄。
“你们几个先将这板车往小龙帮那边送过去。”她看向烟儿、酒儿她们。
春莉、雪莉道:“爷……”
傅海道:“你们先过去吧,我们等下就过去。”
说完后,他带着月蓝,往那走得挺快的五人跟去。
他们并非公门中人,自不能无缘无故的,将别人拦下来。
如果对方什么都没做,这一拦,对方还以为他们是故意找麻烦的,平白无故打起来。
“师兄,你说,那家伙扛着的不会是一个小孩子吧?”夏月蓝指着那矮壮汉子肩上的麻布袋。
原本,傅海还没往那方面去想。
被师妹这么一说,竟是越看越觉得,很有可能。
那麻袋里的东西,看上去软塌塌的,很真的跟七八岁的小孩子差不多大。
好在,他们看到一名快马带队,在街的另一边巡视而来。
傅海认得那名快马,那快马姓许名实,八壤的实力。
他往那快马奔去:“许捕头。”
其实捕头是捕头,快马是快马。
快马的级别比捕头小一级,但因为都能够带队,普通老百姓也不怎么分得出,一般都是称“捕头”。
许实也认得他,跳下马来:“原来是傅小兄弟,出了什么事么?”
傅海指去:“那边五人有些奇怪,他们扛着的那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掳的孩子。许捕头能不能过去问问?”
许实也不多话:“小的们,跟我过去问问。”
握着腰间雁翎刀,带着十多名拿着朴刀、棍棒、枷锁的快手往那五人踏去。
“你们几个,停一下。”许实朝那五人喝了一声。
那五人停了下来。为首一名高瘦的、额头长着肉瘤的汉子道:“这位官爷,有何吩咐?”
他的声音很粗,听着就不是本地人,甚至也不像附近州府的人士。
“把你扛着的这个放下来看看……说说你呢!”许实先亮了亮官府腰牌,然后拔出雁翎刀,朝那扛着麻袋的矮壮者指去。
雁翎刀乃是反刃,通常用的都是无刃的正面,真要杀人时,才会使用反刃。
此刻他虽亮出刀来,但还是以无刃的正面指向那人。
那矮壮者双目一瞪。
高瘦肉瘤者伸手拦住矮壮者,看向拦住他们的捕快,道:“这位官爷,我们只是路过这儿,并未犯法。”
许实道:“我不检查一下,怎么知道你们有无犯法?把它放下来,让我们看一看。”
百姓一般都喜欢看热闹,见有捕快带队,将那几人拦下,不由得围观议论:“看他们扛的,莫不是人贩子?”“也许是从哪里偷来的小姑娘?”“现在外地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了。”“不会真的是人贩子吧?”
本地官吏总体清明,地方上的六扇门行事办案,也算尽责。
因此当地老百姓,对城里维护治安的公门和侠义道,亦是信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那五人模样诡异,也开始怀疑里面装的是被掳劫的孩童。
任何时候,大家对人贩子都是深恶痛绝,自不免也围着那五人来。
高瘦肉瘤者沉声道:“官爷,我们并非什么违法乱纪之人,这袋里也不是什么孩童。还请官爷放我们过去,大家两不相干。”
许实见那扛着麻袋的矮壮者盯着自己,目露凶光。
另外三人也踏前一步,虎躯紧绷。
这让他愈发的怀疑,麻袋里是被掳孩童。
雁翎刀登时反握,喝道:“把袋子放下来!”
那些快手也跟着逼上前去。
又有两人开始在外围大骂那些围观群众,让他们散远点,明知道有可能打起来,这些百姓还是喜欢围观,每次都让他们颇为头疼。
那矮壮者盯着许实,将肩头的麻袋慢慢放下。
随着麻袋落地,单从轮廓上看,让众人愈发肯定,内中装的必是孩童。
“退开点。”许实喝道。
那矮壮者瞪着许实,慢慢往后退。
“去看看!”许实道。
两名快手拿着棍棒上去,蹲在麻袋旁边,将它解开,首先看到的,是一颗脑袋。其中一人道:“许头,是个孩子……”
刺啦!
麻袋突然破开,一只手突然破出,插入那快手体内。
众人都防着那模样凶恶的五人,谁也没想到解开的麻袋里装着的孩童,反而突然杀人。
血水飞溅,另一名快手大惊失色,后退之际。
扑!麻袋碎散,竟是一个瘦小黝黑,六只手脚的怪物弹跳而出。
那“孩童”不但肩上有双手,腹下有酷似手掌的双足,腰间竟还有两只手。
它速度极快,螳螂般扑向这名快手,肩上的那一对双手指尖如刀,便要往那快手插去。
那快手虽有九境,此刻竟也措手不及。
陡然间,梦境似的气泡一浮。
一柄刀破空而来,砍向那六手怪物的双手。
紧跟着便是一连串的震响,那怪物双手竟如铁臂,硬撼刀光。
那快手惊慌后退,大难不死,才发现是一个小姑娘挡在他面前,救下了他。
“你们自己找死!”高瘦肉瘤者暴喝一声。
诡异的气息陡然释放。
一股强烈的劲气,直袭许实面门。
劲气外放!中品?许实大骇,雁翎刀截去,同时心如死灰,知道这次必死无疑。
与此同时,那矮壮者竟从腰间抽出一把大斧,斩向他的腰侧。
诡异的是,先前谁也没看到这大斧,这斧竟是从他身体里拔出。
我命休矣!许实惊骇。
却听咣的一声,那矮壮者像是滚地葫芦般滚了开来。